“別說了,我知道……”王貝兒抿了抿唇,她知道路小漫疼著呢。
入了深夜,路小漫依舊沒有絲毫睡意,反而愈發清醒。她悄悄爬下chuáng,開啟門。
她還沒有見過夜裡的南園。
這是一片寂靜的園林,月光輕輕流落在鏡面般的池水之上,湧起淡淡的薄霧,一切變得不真實起來。一草一木在這樣的月色之中延伸出不一樣的影子,枝葉之間撩撥出一個有一個隱約的輪廓。晚風是冰涼的,卻又是沁人的。
沒有了那些誠惶誠恐的宮人,沒有陳順提著嗓音叫喚,也沒有軒轅靜川叫嚷著要玩甚麼折騰人的遊戲。
南園,忽然頃刻之間變成了路小漫的。
她吸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來到池邊,池子的邊沿有些滑,路小漫緩緩坐下,捧起池水飲了一口,火燒一般的喉嚨得到滋潤舒慡了起來。
只是當她站起身回過頭來時,一個人影就站在離她不遠處,驚的她差點兒掉進池子裡。
那是軒轅靜川。
他身上只是穿著一身白色的裡衣,發冠被拆下,一頭青瀑自然而然地垂於腦後。
月光傾灑在他的肩頭,宛如謫仙,一切美好的讓路小漫差一點忘記白天他的一切所作所為。
但是路小漫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軒轅靜川怎麼可能獨自一人站在南園之中?他現在不是應該在他溫暖舒適的寢宮裡睡的香甜嗎?
軒轅靜川眨了眨眼睛,眼看著就要叫出聲來的時候,路小漫猛地衝上去狠狠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要是敢叫出聲,我就打到你牙全掉光!”
路小漫低聲道。
軒轅靜川卻反過來捂住路小漫的嘴和鼻子。
兩個人較起勁來,看誰先把對方憋死。
路小漫瞪著圓圓的眼睛恨不得將軒轅靜川戳出無數個dòng來,軒轅靜川的雙眼卻彎出月亮的形狀,似乎樂在其中。漸漸地,路小漫有些憋不住了,她就不明白難道自己沒捏緊軒轅靜川的鼻子還是沒捂緊他的嘴巴,怎麼他看起來一點事兒沒有?
先不說軒轅靜川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發現他不在寢殿,那些宮人們找過來發現路小漫意欲憋死五皇子,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就在路小漫思量著該怎麼辦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對話聲。
“五皇子睡著了嗎?”
☆、南園驚魂
“睡著了。那個傻子到了晚上睡的可香了!我在香爐裡撒了點兒你送給我的迷香,那些守夜的宮人就是雷打也醒不了。”
“你敢叫他傻子,小心皇上砍了你的腦袋。”
“他不是傻子還能是甚麼?那你呢,侍衛不會進到南園裡來吧?”
“放心,我堂堂一個內宮侍衛統領,支開他們還不容易?”
“林統領,我就喜歡你這蔫壞的樣兒!”
路小漫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就聽得那林統領道:“好啦,別疑神疑鬼的,來——讓我香一個,這些日子想死我了!”
“你啊,真應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女子嬌嗔的聲音令路小漫瞬間回過神來。
弄了半天,是內宮侍衛統領和南園的宮女在偷情!
路小漫再無知也知道,這要是被抓住了就是死罪啊!
掌心冒汗,路小漫瞅著軒轅靜川還一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以為和她比憋氣呢!
可這會兒,她已經憋不住了!
軒轅靜川啊軒轅靜川,姑奶奶求你一會兒別動也別叫喚!
不遠處那對男女已經滾在了草叢裡,宮女嘻嘻笑著,侍衛說著一些讓人根本不好意思去聽的話,寬衣解帶的聲音令人臉紅心跳。
路小漫卻心驚膽戰,但最終還是頭暈眼花撐不住鬆開了手。
“哈哈!我贏了!”
軒轅靜川的叫喊聲在一片寧靜的南園中尤為響亮。
草叢裡忘我的二人猛然驚起,只聽見抽刀的聲響將路小漫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誰——”
路小漫不做二想拔腿就跑,自己不過是個陪皇子玩樂的奴才,她若是死在這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個陳順不是當沒她這個人就是欺上瞞下!
“跟我玩兒——跟我玩兒——”
軒轅靜川還傻不愣登跟在她身後,叫嚷著就怕那個侍衛不知道她往哪裡跑了。
別跟著小姑奶奶!
每次見到你小姑奶奶的命就要被你玩完!
草叢裡的宮女看見軒轅靜川的瞬間臉上一陣慘白,“那是五皇子!”
“五皇子?你不是燒了迷香嗎?他怎麼還醒著!”
林統領一不做二不休,提著明晃晃的佩刀衝了過來。
看那架勢就是要殺人滅口!
軒轅靜川一把拽住了路小漫的後衣領,興高采烈,“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路小漫直想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拍死他!
可一回頭,就瞥見侍衛的刀刃落了下來,她趕緊一把扯開軒轅靜川,刀鋒劃開她的袖子,小臂上一陣炙痛。
路小漫甚麼都顧不得,猛的從地上抓起一把沙石,扔進那侍衛眼睛裡。
“孃的——”侍衛眼睛裡冷不丁進了沙,疼得睜不開眼,一臉怒氣沸騰。
“救命啊——殺人啦——”
路小漫高喊了起來,她知道只要其他侍衛或者宮人來了她的命就保住了。
軒轅靜川卻指著林統領哈哈笑了起來,眼見著對方循著聲音又要給他一刀。
“傻子!快跑!”
路小漫拽過軒轅靜川,她心裡知道若是軒轅靜川死了,哪怕自己活著最後整個南園裡的奴才也難逃一死,她才不想給一個傻子陪葬。
兩個孩子哪裡跑的過常年練武的侍衛,對方越追越近,路小漫還拽著一個拖油瓶。
前面就是觀景池了,路小漫把心一橫拉著軒轅靜川跳了下去。
嘩啦一聲,從頭到腳涼個徹底。
耳朵裡是咕嚕嚕的水聲,眼前黑漆漆一片甚麼都看不清。
路小漫知道再往前就是曲橋,自己只要游過去抱住了柱子就沒事。
林統領眼睛蒙了沙,腳下沒停住,一頭栽入了池子裡。池水將眼睛裡的沙洗了出來,這會兒他終於看清了。
月色籠罩在池水之上,軒轅靜川在水中上下掙扎著,要叫喊卻不斷有水湧進去。
林統領遊了過去,遠處有步履聲傳來,路小漫知道是自己的那聲呼喊將侍衛引來了。
該死的傻子,連泅水都不會!
路小漫一咬牙,雖然自己根本不想救他,可都到了這個地步,要是軒轅靜川還沒等人來救到他就被淹死了,那就是她路小漫的大罪了。
路小漫狠狠吸了一口氣,抱住軒轅靜川的腰將他向上頂。這傢伙卻毫不客氣,一把按在路小漫的頭頂上,讓路小漫狠狠被嗆了一回。
林統領的刀落了下來,滿是被bī到絕路的狠戾,路小漫一把扯過軒轅靜川,刀子落在水面上,濺起一陣水花,心驚肉跳。
霎時,觀景池被一群侍衛團團圍住,他們手中亮起的火把似要將整個南園都燒起來。
“林統領!你在做甚麼!”
“是五皇子!快救殿下上來!”
終於有人認出撲騰的軒轅靜川了,事到如今林統領只能罷手。
侍衛們紛紛跳入水中。
可路小漫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林統領竟然反咬一口。
“是這個小宮女!她要淹死殿下!”
“甚麼?”路小漫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就被其他侍衛扯上岸,一把狠狠按在岸上,臉蛋都被壓扁了。
“不是!不是我!是他要殺……”
林統領一上岸趁勢抬起刀來,“臭丫頭!竟敢謀害殿下!”
眼見他手起刀落,就是要殺人滅口,路小漫閉起眼睛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呵斥,“大膽!”
來者正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文若姍。
林統領豈肯罷手,他的刀在距離路小漫的脖子兩三寸時,文若姍身旁反一個侍衛衝過來一把托住了他的刀刃。
“皇宮後院豈容你擅自殺伐?”
林統領的刀被對方扼住動彈不得,只得罷手。
文若姍冷若冰霜走到他的面前,“這裡是後宮,落水的是五皇子,茲事體大,事情到底怎樣必須由皇后娘娘決斷,你一個小小的侍衛統領,就想隻手遮天,有沒有將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是卑職失職!卑職只是被這膽大包天的小宮女氣到怒火攻心失了分寸!還望文姑姑海涵!”
“文姑姑——救命啊!是這個林統領人面shòu心與宮女……”
路小漫的腦袋轉的極快,她知道林統領一定還會找機會殺自己,最保險的方法就是趕緊把話喊出來讓所有人都聽見。
林統領提起一腳踹在路小漫的肚子上,路小漫頓時嘴裡湧起血腥味道,五臟六腑都要吐了出來,疼的額角都是冷汗。
“gān甚麼!是要這孩子到了娘娘面前說不出話嗎!”
文若姍杏目一瞪,林統領訕訕住了手。文若姍揮了揮手,她身後的宮人們過來將路小漫扶了起來扯到文若姍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