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燙,手肘也燙,就連口罩底下的唇都是燙的。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這的確是褚鷹戴過的口罩。
這下她可不敢四捨五入了。
褚鷹上車後,掃了她一眼,提醒道:“安全帶。”
宿藝乖乖地繫上:“我們現在就去吃飯?”
現在才三點半,飯店幾乎都還沒開門。
褚鷹:“晚點再去。”
“好。”宿藝往後墊一躺,也不問他要帶自己去哪。
她覺得褚鷹現在就算把她拉去賣了,她都會笑眯眯的幫他把錢存進銀行。
褚鷹當然沒有賣她,車子左拐右饒,進了一條小街。
小街旁開了各式各樣的店,吃的、玩的、逛的應有盡有,加上是週末,街上熙熙攘攘,幾乎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宿藝從來沒來過這條街,新奇得很,臉都快貼到窗戶上了。
看了一路,她終於忍不住問:“我們是來逛街的嗎?”
褚鷹:“不是。”
宿藝又從窗邊縮了回來,快速開啟自己的手機,給自己定了個位,然後截圖儲存。
人多,加上車子的車身很大,他們幾乎是guī速的在前進,她估計褚鷹的腳就沒離開過剎車。
車子轉了個彎,停進了某小區的停車場。
這種小區停車場的停車位幾乎都是私人的,宿藝提醒道:“這裡好像是私人停車位。”
話音剛落,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停車位旁,笑眯眯的朝他們揮手。
看出她的疑惑,褚鷹解釋道:“跌打師傅。”
跌打館店面不大,裡面就兩張chuáng和一張長木凳。
跌打師傅站在藥酒架前,問:“是怎麼崴到的呀?”
宿藝:“穿高跟鞋的時候崴到的。”
其實她的腳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在褚鷹問的時候,她忍不住賣了下慘。
沒想到他會記在心上,還帶她來跌打館。
褚鷹就坐在她身邊:“你看著幫她按按,傷了挺久的,普通的韌帶拉傷應該早就好了。”
宿藝乖乖閉嘴不吭聲。
“行,現在這些年輕姑娘,就是太注重形象啦,”跌打師傅一副看多了的表情,想都不想就挑出架子上某瓶藥酒,“愛美可以,沒必要穿那麼高的嘛,我都不知道接待過多少個這樣崴傷的小姑娘嘍。”
跌打師傅搬來一個小圓凳,在上面拍了兩下:“來,姑娘,把你腳丫子放上來。”
宿藝依言照辦。
看到宿藝的腳,褚鷹算是確認了。
這個女人,全身都很白。
她的腳白皙小巧,能看到面板內層的血管。
褚鷹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目光。
跌打師傅把藥酒抹在她腳上:“姑娘,你這高跟鞋穿得挺頻繁啊,再這樣下去,腳可是會變形的。”
宿藝把腦袋撐在膝蓋上,含糊不清道:“真的嗎?可是我工作需要,沒辦法呀,會很醜嗎?”
“當然醜啦,”跌打師傅按摩動作嫻熟,“整個指頭都會扭曲的。”
宿藝一驚:“這麼恐怖?有沒有甚麼防止或者避免的辦法?”
“有是有,這樣,我教你個手法,你以後脫了高跟鞋,就照我說的做一遍。”
宿藝趕緊點頭:“好。”
褚鷹聽著,忍不住發笑。
“奇怪,”按到一半,跌打師傅納悶道,“我都按了這麼久,你怎麼一聲也不吭的,平時那些崴了腳的姑娘到我這來,都得哭天喊地好一會。難道是我力道小了?”
宿藝趕緊扯開喉嚨叫了幾嗓子。
按摩結束後,跌打師傅把他們送到了門口:“下次小心點,別再崴著了。”
“好,謝謝您。”宿藝笑著應下,心裡忙不迭叫苦。
她的腿本來是沒怎麼疼了,剛被師傅這麼一按,又開始疼了……
跌打師傅進去後,褚鷹才出聲:“怎麼又撒謊。”
“嗯??”宿藝瞪大眼睛,像只受驚的母狐狸。
褚鷹:“腳不是早就好了?”
宿藝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她說完就後悔了,把自己的唇抿得緊緊的。
褚鷹出過這麼多次任務,小傷小痛的多了去了,之前還不太確定,剛剛按摩過程中就全看出來了。
見他不說話,宿藝只能老實道:“本來是沒怎麼疼的,剛剛讓師傅這麼一按,現在是真的疼了。”
褚鷹忍笑道:“哦?”
“真的,”宿藝表情委屈,一邊手扶著他的肩,抬起腿道,“不信你看,師傅力道很大,都紅了。”
褚鷹點頭:“痛的話就別逛了,回去吧。”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沒走幾步就被後面的人拉住。
宿藝眨巴著眼:“其實……也不是太痛。”
第16章
宿藝在車上的時候就存了這裡的地址。
大多人都喜歡逛大商場,品牌多,東西好,但宿藝不是,她反而更喜歡這些街頭小巷。
而褚鷹是直接與逛街這兩字絕緣的人。
有那時間,他情願多跑幾圈,斂眼卻看到宿藝眼底那點點光亮。
逛就逛吧。
宿藝左右轉著腦袋,走出跌打館,直接進了對面的雜貨鋪。
然後帶回來兩根可愛多。
她把兩根舉到褚鷹面前:“你喜歡吃巧克力的,還是草莓的?”
褚鷹眉頭皺成一個不太明顯的川字,臉上的拒絕顯而易見。
剛想開口,就見面前的人眼睛緊緊盯著右邊的巧克力味,一副生怕被他選走的模樣。
右手一空。
男人拿過那根巧克力味可愛多:“走吧。”
宿藝:“……”
冰淇淋已經是幼時的記憶,再吃時,味道已經jīng進了很多,褚鷹咬了一口,嘴裡冰冰涼涼的。
想起宿藝吃麻辣燙時挑的那一籃子蔬菜,褚鷹道:“冰淇淋熱量很高。”
宿藝下意識的撅起嘴:“我知道。”
她把冰淇淋的包裝剝開,也不吃,拿著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有意無意的拍進了身邊人的皮鞋。
拍完照,宿藝拿小勺子舀了滿滿一勺冰淇淋,然後把剩餘的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她把口罩拉到下巴,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舔起勺子裡的冰淇淋。
褚鷹看得想笑,看著她這幅吃樣,連帶嘴裡的冰淇淋都美味了不少。
宿藝問:“剛剛那位跌打師傅是你朋友嗎?”
褚鷹:“嗯。”
“也是你的戰友?”
“不是,”褚鷹說,“偶然間認識的。”
宿藝眼眸一轉:“出任務的時候認識的?”
她還真猜對了。
這位跌打師傅原先的店面,可算是他們那小鎮的第一大店,學徒多,手藝好,很多城裡人不遠千里坐車去那邊找他按按。結果小鎮遭遇了一場泥石流,不僅把店弄沒了,還把人困在裡面了。
好在沒困多久就被救援人員救出來了,褚鷹就是當時那支救援隊的隊長。
褚鷹沒答,宿藝也沒再問,吃完冰淇淋後她就馬上把口罩拉起來了。
他們兩人個子高,加上褚鷹穿著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裝,在人群中極為顯眼。
路過一家裝修粉嫩的飾品店。
宿藝先轉了彎進去,褚鷹頓了半晌,也跟了進去。
店面很小,過道里停一個人就佔了大半位置,得側著身子才能通暢,兩人距離太近,店內空氣也不通暢,褚鷹能清楚聞到宿藝身上淡淡的清香,甚麼味道他說不上來,但是很好聞。
宿藝拿起一個髮箍,對著鏡子帶上,然後轉過身問:“好看嗎?”
髮箍是兔耳設計,褚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腦中把昨天直播裡的她回想了一遍。
他點頭:“好看。”
宿藝笑著又帶上另一個款式的熊耳朵,問:“哪個好看一點?”
褚鷹安靜了一會兒:“不知道,”他拿起被放回去的兔耳朵,放到剛剛服務員塞到他手中的小籃子裡,“都買。”
結賬時,褚鷹舉動自然的結了帳。
宿藝當下就把兔子髮箍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