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兩個十二塊錢的髮箍,比她拿到第一個代言時還要開心。
剛走出店鋪沒多久,褚鷹的手機響起。
“接個電話。”
宿藝點頭:“好。”
褚鷹拿著手機去了較為安靜的地方,宿藝在原地等他,也掏出手機,果然,上面已經有幾個吳雪的未接電話了,還有許多條微信。
吳雪:“你不在家???”
吳雪:“ok,你很棒棒,梁博的事還沒處理,又冒出一個神秘男子。”
吳雪:“回我電話。”
正想著要回甚麼,就發現有幾個人停在了自己身前。
她抬頭一看,是三個男人。
還是三個殺馬特,緊身褲,一排耳釘,格子外套,沒一個人頭上是黑色的,還都比宿藝矮,一點堵人的氣勢都沒有。
“小兔子,”最中間,huáng頭男笑嘻嘻叫她,“一個人?”
這年頭,還有人敢大白天的,當街耍流氓?
宿藝面色不變:“不是。”
“哦,是不是都無所謂。”huáng頭男朝身邊的綠頭小弟勾了勾手指,綠頭小弟得到指示,馬上低頭,在自己包裡使勁掏著甚麼。
……
褚鷹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宿藝被幾個男人圍住的模樣。
他斂下眉頭,快步上前。
才走近他們,huáng頭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真的嗎姐,那樣真的可以進大店?”
因為戴著口罩,女人的聲音悶悶的:“愛信不信。”說完,她轉身就想走,被後面旁邊的人虛攔住了。
“別別別,姐,我們聽您的,您再給我們說說。”
宿藝哼笑一聲,轉身繼續道:“去了美髮學院出來,一開始當然是當不上理髮師的,先給別人洗頭,拿外快,過了半年一年,資歷夠了,就會讓你跟在理髮師身邊當學徒……”
她說得流暢自然。
幾個男人乖乖聽著,時不時來幾句“原來是這樣”、“姐你真厲害”。
“叫誰姐呢?”宿藝揮揮手,“說完了,你們走吧。對了,把這個宣傳單也拿走。”
拿回理髮店宣傳單,幾個男人千恩萬謝的轉身走了。
褚鷹目睹完全程後,才抬腿慢悠悠的走過去。
見到他,宿藝又是一臉笑,已經完全沒了剛剛那幅女大佬的姿態。
她隻字未提剛剛的事,褚鷹走了幾步,問她:“你是多大開始接觸拍戲的?”
“二十,”宿藝聽見這個問題,也想起來某件事,轉過頭問,“你今年多少歲?”
褚鷹:“二十八。”
宿藝放慢腳步,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褚鷹側過頭:“怎麼?”
算出數字,宿藝笑眯眯的搖頭:“沒有。”
逛了不到一個小時,褚鷹的電話響了七八回。
兩人從點心店兩手空空的出來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
褚鷹也沒再避著宿藝,他徑直接起,語氣不是太好:“一個專案需要給我打這麼多次電話,讓我非常懷疑你們的工作能力。”
他做慣了發號施令的事,說這種話時,語氣裡不自覺就嚴厲許多。
電話裡的員工聽得想哭,身邊的宿藝簡直都要被他這語氣迷暈了。
熟悉的語調,跟當年如出一轍。
她揚著嘴角,四處望著,想看看還有沒有能逛的店鋪。
街上雖然鋪子多,但都是有店面的店家。
現在管得嚴,地攤已經幾乎滅絕,要出現也得在深更半夜了。
所以不遠處的一家地攤,在這條街上顯得非常突兀。也不能算是地攤,一個老奶奶,和一臺手推車,上面擺著很多飾品,旁邊有個“一個3元”的小牌子。
車前圍著兩個城管。
宿藝斂下嘴角,毫不猶豫地大步走了過去,頭上的兔耳朵隨著她的步子一抖一抖的,從背後看可愛得緊。
電話裡的人急切道:“喂,喂?boss,您還在聽嗎?”
褚鷹直接掛了電話,緊跟上前面的女人。
老奶奶兩手併攏,作出祈求的姿勢,嘴裡唸唸有詞在說著甚麼。
宿藝走近就聽清了。
“沒辦法啊,我真的沒辦法,”她頭髮凌亂,眼邊溼意明顯,“我孫子要上學,家裡沒人了,就我了,我每個月拿的錢只夠我們吃飯的,不上學,他以後可怎麼辦吶?”
城管是兩個小夥子,他們表情為難,其中一個道:“奶奶,我們也沒辦法,這規定了不能這樣擺攤子的。”
“我不走,”老奶奶說話聲音很小,“我不能走的,小夥子。”
兩個城管啞然,他們低聲商量了一下,兩人湊出了五百塊。
“奶奶,你拿著這錢,趕緊收攤子吧。”
“奶奶,你孫子多大了?”一個悶重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三人望去,是個高挑的女人,戴著個大口罩,打扮隨意卻jīng致。
老奶奶愣愣道:“我孫兒二年級了。”
宿藝從城管手中拿過不知記錄甚麼的小本子,撕下一頁白紙,又奪過筆,唰唰在上面寫上甚麼。
“老奶奶,這是地址和電話號碼,”宿藝走上前,把白紙遞到老人手中,“您聯絡上面的人,說是我讓您來的,這是我的名字,”她指著下面的兩個字,道,“她會給您孫子安排學校,免費的,不用錢。”
老奶奶一愣:“免費的啊?”
“對。”宿藝幫她把牌子收好,“您現在就趕緊回家,把孫子上學要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好。”
老奶奶驚訝又猶疑:“小姑娘,你不是故意想把我騙回去吧?”
“不是,老奶奶,她是個明星,”其中一位城管認出她來,“很厲害的,她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老奶奶眼淚流得更兇了:“真的?謝謝你啊小姑娘,真的謝謝你,我給你磕個頭吧……”
宿藝嚇住了,她還沒來得及伸手攔,身邊的人先一步把老奶奶扶了起來。
“您家住哪,”褚鷹把掛在車頭的飾品一個一個收到推車裡,道,“我們送您回去。”
第17章
老奶奶路上還在千恩萬謝。
褚鷹在前頭推著車,宿藝站在老奶奶身邊,道:“您不用謝我,現在國內是義務制教育,本來就不需要jiāo學費。”
“我知道,”老奶奶嘆口氣,“但他們說我沒本地戶口甚麼的,我也聽不懂,說來說去,就是不讓我孫子讀。”
老奶奶的孫子長得比同齡人都要瘦小,見到他們,怯生生的叫了聲哥哥姐姐,然後跑到老奶奶身邊,道:“奶奶,明天我推車去賣,我推得動的。”
老人是好長輩,小孩也是孝順孫子,一老一小,成了彼此的支撐。
宿藝沒多說甚麼,道別後就出了老奶奶家。
她記下地址,褚鷹剛好出來,他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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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宿藝點開車裡的音響。
她發現褚鷹開車不喜歡聽歌,也從來沒見過他按喇叭,開車習慣好到不行。
她把老奶奶的事跟吳雪說了一下,然後把地址發了上去。
宿藝娘娘:“還有天冷的時候,幫我送點棉被和吃食過去。”
吳雪:“直接給錢不就行了,哪那麼麻煩?”
宿藝娘娘:“不行。給物資。”
吳雪:“知道了,你想好回來的時候要怎麼跟我jiāo代了嗎?”
宿藝不回她了,偏過頭,跟著音樂哼起小調來。
剛才的事其實沒怎麼影響到她,世界上可憐的人太多了,見一樁難過一回,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紅燈,褚鷹停下車,道:“送你回家?”
“我們jiāo換電話號碼吧,”宿藝轉過臉,對上他眼神,沒頭沒尾地說了句,“總是微信通話,多不方便。”
搞得像他們在網戀似的。
她不想跟褚鷹網戀,她想跟褚鷹談正經戀愛,一言不合就可以親個嘴之類的。
褚鷹已經習慣了眼前人的不按常理,他解鎖手機,直接遞了過去:“存吧。”
宿藝眼睛噌的就亮了。
她舔舔唇,開開心心地接過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