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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2022-03-08 作者:撫琴的人

靳叔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說:“有的人在經過車禍,雷劈之後,突然變得如同天才一樣,這樣的事情也是有的。”話雖然這麼說,但眾人都聽得出來靳叔在胡說八道,強詞奪理,也不放在心上,大多會心一笑。

顏如玉也被靳叔逗笑,說:“那要是這樣,我倒恨不得每天被雷劈啦。”說完又覺得此話不妥,連忙“呸”了兩下,說:“哎呦,老天爺,我剛才說的話可不算數啊,您老可別放在心上。您老那麼忙,哪會注意到我說的話啊。您是該睡覺呢,旅遊呢,吃飯呢,儘管忙著自己的事情哈。”顏如玉雖然已過中年,說起這些話來卻如同一個妙齡少女般可愛,神態卻絲毫讓人感不到做作,反而讓人心中一動,不免有些疼愛她起來。

靳叔眯著眼睛笑笑,說:“那你說說,馬良是怎麼突然變得聰明的?”語氣中卻充滿了憐愛之意,恨不得將顏如玉捧在手心裡。

羅老闆果然又將眼中的怒火噴在了靳叔的身上,臉腮更是氣鼓鼓的,彷彿隨時都可以上去將靳叔撕得稀巴爛。只聽鑫一旅館的田老闆譏笑道:“你在瞎吃甚麼乾醋?人家煙雨樓的王老闆還沒說甚麼話,哪裡輪得到你義憤填膺啦?”

我心中一動,心想:“難道這個顏如玉和王老闆還有甚麼牽扯?”但這句話似乎極有用處,羅老闆臉色竟然變得慘白,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也隨之消失不見。

地包天哈哈一笑,說:“王老闆也未必不吃醋,只是他此刻輸了好幾百萬,懊惱和沮喪還來不及呢,那還有其他時間吃醋?”王老闆果然還呆呆的坐在角落,盯著我拋在地上的那朵價值360萬的花看,旁邊發生了甚麼事情,有人說了甚麼話,全不放在心上。大有“兩耳不聞葬禮事,一心只看百萬花”的勢頭。

羅老闆不再看著靳叔,將頭撇在一邊,模樣極其尷尬,只希望地包天和田老闆不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

我悄悄問小蟲:“這個顏如玉到底甚麼來頭,你知道嗎?”

小蟲還未說話,只聽顏如玉又說:“馬良根本就沒有變聰明過,他從頭到尾都是個徹徹底底的草包。”

顏如玉接著問:“各位是從甚麼時候起知道馬良有一個孿生哥哥的?”

靳叔沉吟了半晌,說:“記不太清楚了,很久以前的事了。馬良突然有一天跑到幫裡興奮的和每一個人說,‘我哥哥大學畢業回來了,我哥哥大學畢業回來了!’那個時候考上大學真是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大家都知道了馬良有一個高學歷的哥哥。但真正知道他們是孿生兄弟卻是隔了一段時間後,多久?大概有一年吧,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馬良’穿著一身警服在街上到處巡邏,上去打招呼卻招來對方一陣白眼……”

靳叔突然眼睛一亮,說:“對了,那個時候馬良在青幫還是個小角色,所以那個穿著警服的‘馬良’沒有表示出該有的尊重的時候,有兄弟就教訓了他一番。結果發現,這個‘馬良’根本一點還手的能力也沒有,與馬良健壯的身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顏如玉微微一笑,彷彿終於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說:“不錯,冰二先生和馬良的真正區別就是,一個身體孱弱,智商卻很高;一個身體健壯,頭腦卻簡單。”

人群裡有人低聲說:“怎麼可能?冰二先生在丨警丨察局不知道毆打了多少同事,他們受的傷難道還能是假的?”

顏如玉說:“當然不是假的。那些人都是被馬良打的!”

眾人還是不解,顏如玉又說:“冰二先生在街上無緣無故被青幫的人毆打過後,心裡當然不舒服,又埋怨自己的弟弟在青幫的地位太低,才導致自己被打的後果。馬良則說自己經常因為犯一些小事就被那些該死的丨警丨察抓進去戲謔一番,搞得身上經常紫一塊青一塊的。兩人一合計,便決定經常互換身份,到對方的崗位去發光發熱,趁機報仇。”

人群中的那人又說:“這麼說來,丨警丨察局裡的那些人都是被馬良打傷的?”語氣中充滿驚訝和憤怒。這人一開始說話的時候大家並沒有注意,但說到第二句話的時候,大家便忍不住仔細瞧過去,看看究竟是誰了。這一瞧都嚇了一跳,原來是丨警丨察局的現任局長!隨後轉念一想,得力部下的弟弟去世了,當領導的自然也是要來參加葬禮。但這畢竟是青幫的一個盛大的聚會,所來之人無一不是和黑道密切相關的,突然有一個平日裡的死對頭現身,都有些不自在,有人甚至低聲怒吼:“叫他滾出去!”

顏如玉自然也瞧清了對方的面容,莞爾一笑說:“局長大人想必平常吃了‘冰二先生’不少虧吧,其實你大可不必憤憤然,因為馬良冒充冰二先生在局子裡打出名堂後,真正的冰二先生自然也牛起來了,所以不給你面子的未必就只是馬良,冰二先生也有一份。”

局長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被這對孿生兄弟聯手騙了十幾年,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如夢初醒,真正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呀。

靳叔嘆了口氣,說:“這麼說來,為青幫做出莫大貢獻的,不是馬良,而是現在躺在棺材裡的冰二先生了?”

張青咳了一聲,說:“嫂子的話我們本來是不可不信的,但此事實在有些超乎尋常,天方夜譚,嫂子有沒有甚麼證據……”

顏如玉往前疾奔兩步,一雙玉臂猛然間已經搭在了張青的脖子上,撅著小嘴說:“哎呦哎呦,我的小青青,我說出來的話不是證據麼?”

小蟲也抓緊了我的胳膊,眼神中滿是憤怒,惡狠狠地說:“這個不要臉的**!”指甲掐進我胳膊的肉裡,痛不欲生。

張青急忙往後退了兩步,逃脫了顏如玉的雙臂後,又溫文爾雅地說:“正如張磊剛才所說,這裡畢竟有很大一部分人不瞭解嫂子的為人,所以……”

顏如玉呵呵一笑,退回到了馬良的身邊,又揪起他的耳朵說:“我說的話你們或許不信,那他說的呢?”

馬良“哎呦哎呦”叫了起來,連忙說:“不錯不錯,顏如玉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以馬良的身手,當然不可能僅僅因為耳朵被顏如玉捏著就受到脅迫,但他所表現出來的對顏如玉的懼怕,卻又是真的。聯想到羅老闆,張青,靳叔面對顏如玉時所表現出來的不同的態度,讓我不得不對這個女人的身份再次重視起來。她到底是誰?

“不可能!”一個人突然從角落裡衝出來,對著馬良大喊:“你怎麼可能是馬良?你不是冰二先生嗎?那個有勇有謀,正義凜然的冰二先生!”

我失聲叫道:“夏天……”

小蟲疑惑地問:“這個女孩,你認識?”

我點點頭,心裡百般滋味,明知道夏天此時受到的打擊有多大,卻不能上前安慰。她一直都將冰二先生當作偶像,這一點從她平時的言談之中就可以體會一二。

馬良無奈地攤手,說:“我不是冰二先生,讓你失望啦!”

夏天又說:“那……那我前幾天和你說的話……”

馬良說:“我知道啊,你喜歡張磊嘛。你說你沒辦法再騙他了……”

夏天捂住耳朵,大聲說:“你別說了,別說了。”突然拔腿便跑,眨眼間便出了靈堂。認識我的人一起將眼光向我拋了過來,似乎人群中還隱隱為我讓開了一條道,好讓我出去追夏天。小蟲也鬆開了一直抓著的我的胳膊,面帶微笑地看著我。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追,因為人群之中,有一道目光最為奇異,也讓我壓力最大。

秦東。

他的眼神中有甚麼?幽怨?憤怒?嫉妒?怨恨?或者空無一物?

無論有甚麼,都沉甸甸的,像是千斤,萬斤,壓得我寸步不能移。

我的耳朵嗡嗡直響,只聽到靳叔說:“這樣看來,其實馬良和冰二先生是一體的。他們一個動腦,一個動手,無論缺了哪一個,青幫都不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我們辦這個葬禮,也不算給外人辦了。”

張青介面說:“不錯。雖然冰二先生偶然和我們作對,但仔細想想,都是一些雞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事。相比起他所對青幫做的貢獻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張青端起臺子上的一杯酒,仰天說道:“為我們的冰二哥乾杯!”手一傾,一杯酒全部撒在了地上。人群中也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為冰二哥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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