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天晚上，我清楚的記得，就是在門口的兩個人聊天。所以冰二先生一進去就隨便抓了一個人。”
小濤點頭說：“這麼說，嫌疑犯就在兩個人中間？”
我點頭，預設了此事。
小濤對著站出來的少年說：“你還記得不記得，你們那天晚上聊天的時候有談到張磊？”
那個少年眼神裡突然露出狂熱的光芒：“當然記得，張磊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偶像！每天在課堂上睡覺還能成為後堡一代富豪！”
我尷尬的笑笑，心想每天睡覺有甚麼好崇拜的？小濤不懷好意的捅了捅我，悄悄說：“他是個同性戀！”
我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小濤咳了兩聲，繼續說：“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是誰說張磊連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的？”
少年連連點頭，說：“就是他。”突然手一指，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一個人身上。
我心裡一驚，立馬想起他就是我和小濤喝酒時在一旁站著的少年，就是被小濤斥為炮灰時面無表情的那個人！
小濤驚訝地說：“小耗子？怎麼可能？他是我手底下最老實的孩子啊！”
被稱作小耗子的少年站出來，嘆了口氣說：“濤哥，我不是奸細。我半點對不起你的事也沒做過。”
小濤不說話，似乎在回憶，過了一會兒，小濤跳起來說：“我想起來了，你小子！”
小濤接著說：“那天晚上我們喝酒之後，慫恿我去砸張磊車的，就是你小子！”
我的心微微一震，這樣下來，一切事情總算說的通了。先是傢俱被搬空，然後車子被砸，接著銀行卡被盜，迫使我不得已將青幫所存的股份全部兌換，豈非都是安排好的？
小耗子垂下頭，說：“不論怎樣，我還是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小濤一把抓起小耗子的衣領，怒道：“你害我無顏面對張磊，還說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
我突然嘆了一口氣說：“看來冰二先生連你身邊都安插了人手，辦事可真是嚴謹。”
小濤又說：“快交待，你怎麼和冰二先生勾搭到一起的？”
小耗子愣了一下，說：“我沒和冰二先生勾搭啊。叫我慫恿你砸張磊車的，是老夫子書屋的羅老闆！”
小耗子此語一出，我和小濤都驚訝的說不上話來。半晌，我說：“羅老闆？他是怎麼和你說的？”
小耗子看了看小濤，似乎在詢問。小濤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張磊問你甚麼，你就答甚麼！”
小耗子看著我，無比驚訝地說：“你就是張磊？！”
我點點頭，不耐煩地說：“你現在可以將所有事情的過程說一遍了。”
小耗子說：“其實也沒甚麼。就是濤哥平常喜歡去那邊喝酒，我們在一旁站著無所事事的時候，羅老闆就會過來和我們聊天。偶然一天就和我談起，說看不慣張磊平時囂張的行為，能不能拜託我們把他車砸了出出氣。然後還給了我兩千塊錢，希望我儘快辦理此事。”
我沉吟了一下，問：“他是甚麼時候和你說的？”
小耗子說：“大概在一個星期前和我提了一下此事。但是在大概前幾天，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張磊的車就停在西區大門口，讓我儘快帶一票兄弟去砸車。當時我正陪濤哥喝酒，喝到興頭上，我就慫恿濤哥，說我們要是把張磊的車砸了，就能在後堡揚名立萬了！當時濤哥也喝了點酒，說的一高興，就每人提了一根鐵棍子去了西區！”
我點了點頭，說：“看來，確實是早就預謀好的。”但我怎麼也想象不到，羅老闆怎麼會也參與到這個計劃中來？
小耗子看著我，接著說：“後來，羅老闆見濤哥似乎和你走的近了些。就安排我平時多聽他和你說話，然後將你們之間的對話轉述給他。剛才也是這樣的，你們喝酒的時候，我在旁邊全聽到了，然後也告訴了他。後來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小濤冷笑著說：“聽你說的輕巧，恐怕在羅老闆那裡又得到不少好處吧？”
小耗子委屈地說：“也沒有甚麼，就是可以免費在那裡喝一個星期的啤酒罷了。”
小濤氣得跳了起來：“我靠，一個星期的啤酒就可以讓你做這些事情。你他孃的現在就去給我喝，不把他的啤酒全部喝光不許回來！”
小耗子一臉委屈，正準備退出去，我突然問：“那你怎麼知道我看不住我女朋友的？”
周圍的一群小弟都在對著小耗子指指點點，有人甚至朝他吐了口唾沫。
小耗子瞪大眼睛：“這事情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嗎？”
我的心突然緊張起來：“甚麼意思？”
小耗子說：“你高中的時候，不是有過一個女朋友，後來她卻和你的好兄弟李帥表白了嗎？還告訴李帥，千萬不要把她表白的事情告訴你！結果李帥一轉身就將事情告訴了你……”
我擺擺手，尷尬地說：“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還真是歪打正著！如果不是他說了那句話，我就不會懷疑到他頭上，如果他不站出來，小濤也想不起他就是慫恿砸車的元兇！
我頹然地靠在牆角，小耗子突然提起此事，倒讓我心痛了起來，就像結痂的傷疤突然被猛一下撕開露出血淋淋的傷口一樣。
小濤問我：“哥，咱們現在去哪兒？”
我立馬從昔日的悲痛中恢復過來，堅定地說：“當然是去找羅老闆那個老匹夫問清楚！”
小濤拍手說：“好，我老早就看那個老傢伙不順眼了。只會阿諛奉承，拍馬逢迎，看到他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
小濤陪同在我身邊，身後跟著一群小弟，一路上不斷有人朝我們這邊望過來，眼神中不知是恐懼還是不屑。
但我心裡有一些小小的虛榮倒是真的，這種感覺和陪在張青身邊又是完全不一樣的。同樣身後跟著一群人，在張青身邊，卻讓我覺得我也是那一群人中的一份子；在小濤身邊，就讓我實實在在感覺到了那群人對我馬首是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權利的滋味果然令人心醉，怪不得冰二先生和張青要爭得你死我活！
只是他們的爭執竟要扯到我身上來，將我當作最大的籌碼，卻令我頗感不快。
到了老夫子書屋外的酒攤，我和小濤大咧咧坐下來。本來在喝酒的其他人看到我們的架勢，馬上遠遠走開了。
小濤大聲嚷道：“該死的羅老闆，快出來服侍你大爺！如果大爺我有半分不愉快，就讓你喝我的洗腳水！”
喊了半天，卻沒有一分動靜。在那邊賣酒的俏寡婦卻扭著屁股走了過來，手中端著兩杯酒，風情萬種地說：“兩位爺，找羅老闆做甚麼啊？他不在，有甚麼事情對我說也一樣啊。”說著，她竟然將一隻胳膊枕在小濤的肩膀上，嫵媚地說：“濤哥真是英雄出少年……”
小濤竟像是被蜘蛛咬了一口一樣，突然站起，大聲說：“我靠，你個半老徐娘，想老牛吃嫩草啊？快滾到一邊去！”
俏寡婦的臉色一半青一半白，悻悻然走了。
小濤又叫小耗子過來說：“你不是有羅老闆電話嗎？馬上打給他，無論用甚麼理由也要把他騙過來！”
小耗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打電話。打了一會兒，說：“打不通啊，一直不在服務區……”
我說：“大概他已經猜到我們已經識破他的真面目，所以躲了起來！”
小濤哼了一聲，說：“你現在就去喝酒，將那一大桶全部喝光！”
小耗子驚訝地看著那個酒桶，實在比他的肚子還要大上好幾倍，萬分不情願地走了過去，開始一杯接一杯的喝！
就在這時，小濤突然接了個電話。
小濤打完電話，面色嚴峻地對我說：“有事發生！”
我急忙問：“發生甚麼事了？”
小濤緩緩地說：“張青正在帶人圍攻丨警丨察局！”
我驚訝地問：“為甚麼？”
小濤說：“因為一個星期後的葬禮，張青必須要得到馬良的屍體！”
我沉默了一會兒，小濤接著說：“現在似乎人手不夠，需要我帶一些兄弟過去支援。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茫然的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答應，竟過來好幾輛麵包車，眾人簇擁著我上去了。
到了丨警丨察局門口，便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張青就坐在正中央的一個椅子上，頭上還撐著一把大傘，拉風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