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想了想,確實沒聽說過他們有做過甚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和青幫對著幹。
我說:“這麼說來,你們反而是正義的使者,我們這邊卻是邪惡的妖魔?”
冰二先生看著我,說:“你不是。不然我也不會找你來幫忙。”
我搖了搖頭:“你恭維我,不管用的。”
我接著說:“可是就算你將青幫拉下馬,將他捉到監獄槍斃,也不會影響青幫的大局。青幫依然會選出新的帶頭大哥,繼續做著‘傷天害理’的事情。況且,近年來,青幫的行為已經收斂了許多,正在逐步向正規公司邁進!”
冰二先生這次卻笑了:“我第一次發現你的想法這麼幼稚。B社會終究是B社會,所構成的成員無一不是社會上令人唾棄的渣滓,他們做出的事情永遠都危害社會。你妄想建造出一個烏托邦一樣的正規公司來,實在是有夠可笑。”
這一次,我沉默了。我不得不承認,冰二先生說的很有道理。
冰二先生接著說:“而且,我並不準備將張青拉到監獄槍斃。我要做的,就是將他拉下馬,然後我就可以發揮了。”
我的眼睛一亮,說:“你準備再次扮成馬良,到現場指控張青的罪行?然後等他下臺,你再上任?”
冰二先生眼睛裡流露出讚許的神色,說:“不錯。到時候我做了青幫的老大,就可以慢慢將這個B社會團伙瓦解,後堡就可以迎來和諧共處的一天!”
小濤突然拍手,大笑著說:“好啊好啊,冰二先生真是憂國憂民,說出的一席話讓我這等小民感動的痛哭流涕,無以復加。可是,誰信?”
冰二先生的臉色變了!眼神裡充滿憤怒,似乎隨時都準備衝上來將小濤撕碎!
小濤接著說:“你們兩個在這裡討論後堡歷史上最驚天動地的秘密,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好歹也是青幫的一份子,向來將青幫當作自己最愛的家,那裡面有我無數的兄弟姐妹,我們團結友愛,共同創造幸福的生活,竟然被你說的如此不堪,悲哀啊悲哀!”
小濤本來一直都在地上躺著,似乎在我和冰二先生的交談中逐漸恢復了體力,也站了起來,繼續說:“後堡這塊地方還真是山
高
皇
帝
遠。青幫成立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老大不知道換過幾十個,一向都是後堡的土霸王。掌握青幫就等於掌握財富和權利。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果你想瓦解青幫,估計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冰二先生冷冷地說:“這裡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小濤卻面無所懼,繼續說:“你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知道瓦解青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後堡的人全部死絕。既然你知道不可能,所以剛才你說的話我可以當作你在放屁!”說著,小濤用手扇了扇周圍的空氣,皺著眉頭說:“好臭,好臭!”
我不禁為小濤的處境擔心起來,雖然他說的這些我早已想到,可是現在的環境確實不利於我們兩個,他還要肆無忌憚的揭露冰二先生的謊言。不知該說他勇氣可嘉,還是腦子少根筋?
冰二先生果然發怒了,他一步步朝著小濤走過來。小濤不僅不怕,還挺著胸膛,蔑視著冰二先生,鼻子裡發出冷哼。
冰二先生突然掐住了小濤的脖子,說:“你知道不知道我為甚麼要當著你的面和張磊談這麼機密的事情?”
小濤依然蔑視著他,說:“我不知道。”
冰二先生冷笑著說:“因為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著出去。如果不是你,張磊又怎麼會知道王瓊就在這裡?”
我的心突然一凜,看到冰二先生的手上已經逐漸加了力氣,小濤的額頭上也滾下豆大的汗珠。我連忙過去拉著冰二先生,說:“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冰二先生看了看我,說:“你是否已經答應我所說的事情?”目光裡露出狡黠來。
我看著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說:“張青既然對我不仁,我又何必對他講義氣?”
小濤突然對著我吐了一口:“呸,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骨頭硬的好漢。”
我不理他,只聽冰二先生突然大笑:“好,好,張先生果然識大體。那你能不能表示一下誠意?”
我一怔,說:“如何表示?”
冰二先生鬆開手,一指小濤,說:“將這個傢伙殺死!”
“我操。”我低聲罵了一句:“你他孃的沒毛病吧?讓老子犯命案!”
小濤大笑起來:“罵得好,罵得好。你們兩個趕快狗咬狗,一嘴毛。”
冰二先生冷冷地說:“我也只是開玩笑的。”然後從背後掏出一根繩子來,綁起小濤,說:“這幾天我就將他軟禁起來。等到一個星期後再放出來,這幾天,就讓他見識下我的手段吧!”
我渾身打了一個冷戰,冰二先生的手段,小濤是否承受的起?
我看了看小濤,看著他滿不在乎的神色,嘆了口氣說:“冰二先生,能否賣我個面子,放了他?”
冰二先生看著我說:“你不怕他告密?”
我看著小濤,說:“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好。”冰二先生毫不猶豫的將小濤推給我說:“既然要和你合作,那我就相信你。別忘了你的女朋友還在我手裡。”
我將小濤身上的繩子鬆開,看著冰二先生惡狠狠地說:“如果王瓊掉了一根毫毛,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冰二先生點了點頭,一句話也不多說,轉頭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我攙扶著還有些行動不便的小濤,慢慢穿過警 察局的院子,一路上沒有見到一個閒雜人等,如入無人之境,看來冰二先生在這裡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大。
剛出大門口,小濤就甩開我說:“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和冰二先生的事我保證不會透漏半個字。不用簽字畫押,舉天發誓吧?”
我看著他,說:“你很崇拜張青麼?”
小濤愣了一下,紅著眼睛說:“一點也不!他可是我的情敵!”
我說:“那我要扳倒張青,你很不高興麼?”
小濤嘆了口氣說:“不是不高興,只是我不想讓那個像死人一樣的冰二先生統治青幫罷了。”
我搖著頭說:“說這個,還不如將埋伏在你周圍的內奸抓出來。”
小濤瞪大眼睛:“內奸?甚麼內奸?”
我說:“我只問你,在這之前,你知道不知道我女朋友被綁架的事?”
小濤搖著頭說:“我一點也不知道。”
我點頭說:“很好。現在你把剛才我們喝酒的時候在周圍站著的小弟全部集合到一起吧。”
大操場,廁所,臭氣熏天。
我捂著鼻子說:“我不明白,你為甚麼一定要選這個地方?”
小濤悠然地說:“因為這個地方夠陰冷,給人的感覺就有一種威懾力。”
我無奈地說:“人齊了嗎?”
小濤指著廁所外的一排人說:“這些全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我還真不知道誰是內奸。”
我冷笑著說:“你以為如果沒有內奸,冰二先生會知道我們去找王瓊了嗎?”
小濤說:“道理是這樣講的,但是……”
我打斷他說:“我知道你不想承認身邊確實有內奸的事實。不過,一會兒我就將他揪出來!”
我閉上眼睛,回憶起和冰二先生一起趕往後堡一中的時候,在進入花園旁廁所裡之前,親耳聽到有一個人說:“我操,張磊怎麼了,不照樣連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
那時我本來以為是馬良告訴小濤他們的,現在看來,連小濤都不知道這件事,更何況那幫豬狗不如的小弟?
小濤遞給我一根菸,雖然我平時不抽,但還是接過來,象徵性的點著,然後一直放在手邊讓它燃著。
小濤說:“大家不要擠,一個一個進來。輪著說‘不照樣連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這句話!”
我說:“停。”
小濤疑惑地問:“怎麼?”
我無奈地拍了拍腦袋,說:“不至於用這麼笨的辦法。那天晚上在廁所裡你也在,你應該還記得是誰第一個被冰二先生拎起來的吧?”
小濤說:“記得記得。那孩子當天晚上在宿舍罵了一晚上。”然後他手一指,一個少年站了出來,充滿防備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