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抬頭,就發現小濤正躺在我身邊,看樣子他也無法動彈。
小濤卻看著我嘻嘻哈哈的笑:“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沒用的草包,只是有點錢。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在冰二先生手底下走上一招,還讓他吃了個小虧,好吧好吧,從今天開始我誠心誠意的叫你一聲哥。”
我苦笑著說:“我在後堡一中橫行無忌的時候……”
小濤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卵。可惜那些終究是傳言,今天才眼見為實嘛。”
我翻過身子來,讓自己的臉面對著天空。
小濤也學著我的樣子,將身子翻了過來,嘴裡卻說:“我感覺自己像烙餅,一半熟了,現在開始烤另一半。”
我終於被他這句話逗笑,心想,這孩子要不是年齡還小,否則憑著這個幽默勁和麵對危難臨危不懼的膽量,足以吸引任何女孩了。
我冷冷地看著冰二先生,悄悄養精蓄銳,準備發起第二次攻擊。
冰二先生正在用手絹擦手上的血,剛才我那一腳的力道太大,導致他手中的杆子滑脫下來的時候,被杆子上的倒刺狠狠劃了一道。
小濤拍著手說:“哈哈,好,冰二先生流血的樣子都是這麼酷。”
冰二先生沒有說話,揮了揮手,那些分散在一邊的警 察就退了下去,彷彿一個也沒有來過。
冰二先生的樣子,也儼然成了他們的指揮人。
冰二先生突然說:“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人能讓我流血了。”
我接話道:“馬良也這麼說過,可惜他現在已經成了個死人。”
這句話果然將冰二先生激怒!他的眼睛裡已經冒出了火!
但這火馬上平息下午,只是一瞬眼,他的眼神又恢復冷靜。
我在他眼睛裡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動,只好說:“王瓊哪裡去了?”
冰二先生面無表情,冷冷地說:“我不知道。”
我怒吼著說:“你們要的錢,我早就打過去了,為甚麼還不放了王瓊?”
冰二先生突然閉上眼睛,說:“因為那筆錢,到現在還沒有到賬。”
我一驚,半坐起來,說:“怎麼可能?我明明簽了字,然後讓張青……”
冰二先生打斷我說:“你還不明白麼?張青根本就沒有將錢匯出來!”
我大叫著說:“不可能!他告訴我說他已經將錢轉過去了!”
冰二先生不再說話,良久,說了兩個字:“沒有。”
我又完全躺了下來,這一次,我沒有再回嘴。我信了。
冰二先生又說:“你如果還不相信,我可以帶你去檢視一下那個賬號的轉賬記錄。那賬號你還記得吧?”
我點點頭,又說:“即便張青沒有將錢轉出來……”說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心中無比疼痛,“那個霍醫生也已將我的卡拿去,密碼他也知道,你們……”
冰二先生說:“我並沒有讓你將那張卡給了他。”
我只好閉嘴。
冰二先生接著說:“況且,那個冒牌的霍醫生,已經拿著卡,逃之夭夭了!”
我突然狂笑。
冰二先生說:“如果你報警,我可以受理此案。畢竟你是受害人。”
我繼續狂笑,說:“就算我不報警,你不一樣已經派人去追那人了嗎?況且,就算你真正抓到了他,也不會將錢還給我吧?而他,也只能成為替罪羊。”
冰二先生看著我,突然說:“你很聰明。”
我又笑了笑,說:“不過就是錢的問題,我會再準備一千萬給你。”
冰二先生搖了搖頭:“這次我已不準備要錢。而且我知道你的全部積蓄已經砸了進去,唯一僅剩的那一箱財寶還埋在野外。你如果動用那筆財產,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勉強站起來,又說:“錢財始終都是身外之物,過眼雲煙而已。況且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我只希望你拿到那筆錢以後,可以分給李老頭的兒子一些,好完成我父親當年的遺願。”
冰二先生拍著手說:“好,好,有骨氣,不愧是張子廉的兒子。”
聽到他提我父親的名字,不自覺昂起了頭!張子廉!在我心中絕對神聖,偉大,不可侵犯的名字!
冰二先生忽又嘆了口氣,說:“但我已說過,我並不準備要你的錢。”
我疑惑地問:“那你要甚麼?”
冰二先生說:“我希望你在一個星期後在青幫為馬良舉辦的葬禮上,證明殺害馬良的兇手,就是張青!”
我的臉色變了變,說:“可是現在後堡每一個人都知道,殺害馬良的是張子興。”
冰二先生說:“指使張子興的,就是張青!”
我眉頭一皺,說:“你確定麼?”
冰二先生嘆了口氣,說:“不確定。”
我說:“那要怎麼證明?就憑我?”
冰二先生說:“不只你,還有秦東。”
我失聲說:“秦東?!”
冰二先生說:“不錯,還有秦東。一個是在青幫中和張青平起平坐的人,一個是張青的心腹,在青幫中擔任堂主的角色,一起出來說話,即便張青有無數張嘴巴,也說不清了。”
小濤突然嘆了口氣說:“到時候張青,就變成張開嘴巴說也說不清了,簡稱張不清。”
我看著冰二先生,說:“你怎麼知道秦東會出來幫你?”
冰二先生微微一笑說:“他一定會的。”
我突然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顫抖地問:“夏天現在已經和他在一起了?”
冰二先生不說話。不說話就等於預設了。
夏天,秦東唯一的死穴!夏天開口請求的事,秦東會不會拒絕?
不會!
所以我已經感覺到自己後背冷汗直流。
而王瓊卻是我的死穴,冰二先生利用王瓊來要挾我,我會不會拒絕?
不會!
所以我只好脫口而出:“好一個天羅地網。”
這次輪到冰二先生的神色變了!
我說:“天羅地網是不是你們這次行動的代號?”
冰二先生點了點頭。
我也點點頭,說:“可是我不明白。張子興本來是你們的人,他為甚麼會倒戈?”
冰二先生苦笑著說:“這點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張子興本來是青幫的叛徒,他十幾年前盜走青幫的所有財產,便銷聲匿跡,無影無蹤。這次我無意中找到他,本想好好利用他一番,誰知卻被蛇咬了一口。”
冰二先生的神色突然變得無比悲傷:“是我用人失誤,不然馬良也不會……”
我突然又問:“你就是後堡那支一直與青幫作對的集團的首腦?”
冰二先生點頭:“不錯。”
我又問:“之所以你們每次行動都要蒙面,是因為他們本來就都是警 察?”
冰二先生再一次點頭:“不錯。”
冰二先生搖著頭,說:“你錯了。我們秘密組織進行活動了這麼久,沒有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全部都是行俠仗義,劫富濟貧!而青幫為非作歹了這麼久,我們做丨警丨察的,竟然還要看著黑社會的臉色行事,你說窩囊不窩囊?”
我仔細想了想,確實沒聽說過他們有做過甚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和青幫對著幹。
我說:“這麼說來,你們反而是正義的使者,我們這邊卻是邪惡的妖魔?”
冰二先生看著我,說:“你不是。不然我也不會找你來幫忙。”
我搖了搖頭:“你恭維我,不管用的。”
我接著說:“可是就算你將青幫拉下馬,將他捉到監獄槍斃,也不會影響青幫的大局。青幫依然會選出新的帶頭大哥,繼續做著‘傷天害理’的事情。況且,近年來,青幫的行為已經收斂了許多,正在逐步向正規公司邁進!”
這次輪到我苦笑了,“真沒想到,後堡這地方竟然已經黑暗成了這樣子。”
冰二先生搖著頭,說:“你錯了。我們秘密組織進行活動了這麼久,沒有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全部都是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因為在後堡這塊地方,天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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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沒人管得著。青幫為非作歹 了這麼久,我們做JC的,竟然還要看著B社會的臉色行事,你說窩囊不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