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又驕傲起來:“年輕人,你不能只看後堡表面的平靜。如果你稍稍注意這幾天後堡的環境,就會發現突然大街上多了很多人出來。”
年輕人虛心地問:“這些是甚麼人?”
長者說:“一部分是便衣警 察,一部分是張青派出的青幫成員,他們都在尋找張子興的下落!”
年輕人又問:“那張子興現在到哪裡去了?”
長者看著天,說:“這問題大概只有天知道。”
年輕人突然變得十分興奮:“如果讓我看到張子興就好了,據說青幫懸賞的暗花已經達到了人民幣一百萬!”
長者嘆息著說:“這一百萬的暗花哪裡有那麼好拿?”
我走過這兩人身邊的時候,年輕人還悄悄問:“你說這人是不是張子興?”
長者一記敲在年輕人頭上:“張子興哪有這麼年輕?”
我已漸漸走遠,卻還能模糊的聽到兩人仍在討論青幫的事情。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希望能不小心碰到夏天。
但奇怪的是,她就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東已經回到張青的身邊,他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
“當然,不論你發生甚麼事情,請給我打電話,我一定在最快的速度內趕到。”
這是秦東臨走之前給我留下的話。
他的嘴巴張了張,還是將一句話嚥了下去,我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放心,如果我有夏天的訊息,一定第一個通知你。”
秦東點頭,然後離開。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說太多的話。
那個時候我已經完全知道了秦東和夏天之間所發生的故事。
一個很老套的關於邂逅和英雄救美的故事。
秦東去網咖玩的時候,夏天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上著QQ。
期間,夏天搭訕過好幾次:
“嘿,能不能給支菸?”
“喂,我的電腦宕機了,這是咋回事?”
“嗨,你能給我點Q幣麼?我想買套衣服穿穿。”
每一次都被秦東以白眼送了回去。
最後夏天怒了,開口罵道:“操,你是聾子啊?”
秦東再一次懶懶的給了她一個白眼,繼續玩著遊戲。
但夏天的最後一句話卻已經驚動了網咖裡大部分人,有人已經在竊竊私語討論著她。
有幾個流裡流氣的少年已經走過來,其中一個摸著夏天的頭說:“他不操你,我來好不好?”
“你滾。”夏天突然一口咬在那個人的胳膊上。
“啊……”慘叫過後,他的命令已經發了出來:“把這個娘們給我抓走,老子今天晚上玩死他!”
幾個男人一起動手,夏天百般掙扎,卻無法甩脫他們。
幾個人已經抓著夏天走到了網咖門口,沒有一個人敢阻攔。誰都看的出來這幾個人不好惹。
夏天已經開始哭泣,從起初頑強的掙扎變成懦弱的求饒,低聲的啜泣。
秦東嘆了一口氣,無奈的站起來,低聲說了一句:“你們給我放開她。”
網咖裡因為這幾人的一鬧,本來就鴉雀無聲,所以秦東這一句話已經準確的傳達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內。
那個在旁邊看好戲,被夏天咬了一口的人掏掏耳朵說:“你說甚麼?能不能再說一次?”
秦東說:“你的耳朵是不是很癢,所以你要掏它?”
那個人說:“大概是的。”
秦東突然一拳朝著他太陽穴猛擊過去,“我想你現在已經沒有這個顧慮了。”
那個人愣了一下,只覺得自己腦袋發暈,然後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那些本來還抓著夏天的人,全都愣住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秦東走過去,牽著夏天的手,走出了網咖。那些人全然沒有阻攔,似乎已經被嚇得失去知覺,嗅覺,視覺!
——為甚麼一個人的拳頭可以這樣厲害?
夏天摸著秦東的拳頭,撅著嘴巴,說:“我就知道你的心不會和你的拳頭一樣硬!”
他們兩個人就坐在大操場的看臺上,陪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兩個人的手也一直牽著,秦東的心也一直跳著。
這種感覺,他確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嘗試過。
自從高中的時候,他看著自己喜歡的那個女生,為了討李帥的歡心,不惜為李帥做任何卑賤的,喪失自己尊嚴的事情,就已經死心了。
他一直認為,所有的女人都是這麼賤的。
可是夏天卻將他的心融化了。她不過是將他的手輕輕握著,就已經徹底俘虜了他的心。
那個晚上,夏天流著淚,將自己的故事講給秦東。
夏天說,她從小就是個孤兒,和奶奶相依為命。
夏天說,她小的時候很頑皮,總是將身體磕的紫一塊,青一塊的。
夏天說,有一年夏天,她看到別的小孩子都在放風箏,臉上便流露出羨慕的神情。那時的她已經很懂事,知道自己絕不會擁有那樣奢侈的玩具。但是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發現奶奶已經連夜用報紙,樹枝,膠水給她做了一個簡易的風箏。
夏天說,那個風箏她一直捨不得將它飛上天空,她怕那個風箏經不起風吹,沒準兒會一頭栽下來,這樣她的夢也就碎了。
夏天說,她已經看好了一塊地,要在那裡開一家牛奶店。她相信那裡一定是塊風水寶地,因為有房地產商已經決定在那裡建築起一座很豪華的小區。為了開這家牛奶店,她已經查閱過許多許多關於牛奶的知識。
夏天說,可是奶奶卻病了,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攢起來的錢全部都給了醫院。即使這樣她也不後悔,她一定要把奶奶的病治好。奶奶是長命百歲的!
夏天說,可是,做手術的費用實在太昂貴,她根本承受不起,為此,她甚至想過去賣身!
到最後,夏天的淚水已經幾乎流成了一條河。
秦東將她抱起,輕輕在她耳邊說:“我的公主,你不要傷心。我有一個朋友,他很有錢,我們是兄弟,最好最好的那種兄弟。我去向他借錢,他一定會借給我的。”
以上就是秦東將給我的他和夏天相遇到“相愛”的全部過程。
如果之後的事情通通沒有發生的話,我一定會微笑著對秦東說:“你找到一個好女孩,一定不能辜負她。”
可是我現在只能對他說:“夏天在騙你。”
我已經走過一條長街,後堡的夏日一向很熱,多虧了道路兩旁那些婀娜多姿的柳樹,將強力的陽光擋回去一半。
不知道李帥和宋石現在醒了沒有?昨天晚上他們酒喝得太多,到我出來的時候,他們仍然躺在床上打著呼嚕。
高興的時候,需要喝酒慶祝一下;悲傷的時候,需要借酒澆愁一下;無聊的時候,需要喝酒打發一下時間。
只要你這個人還活著,還有複雜多變的情緒,就能找的出喝酒的理由。
醉醉醉,一醉方休,醉生夢死!
我的頭雖然還有點疼,但我卻又想喝一點了。這麼熱的天氣,喝一大杯冰鎮過的生啤,實在是天下第一快事!
所以我的腳步不自覺的已經向老夫子書屋走去。
還是那個破破小小的書屋,還是那棵長滿葉子的大槐樹,還是那幾個零零碎碎的酒攤,可是平常熱熱鬧鬧的人卻不見了。
只有一個人坐在攤子的中間,他沒有喝酒,只是呆呆地坐著。
在他附近站著十幾個少年,彷彿是他的保鏢。可是這些少年無一例外站的都離他遠遠的。
沒想到後堡竟然除了張青之外,還有其他人敢耍這樣的派頭。
這個人臉上稚氣未脫,卻故意露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來。
我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小濤對面。旁邊站著的少年忙跑過來,說:“喂,這是你坐的地方麼……”
“滾開滾開……”小濤不耐煩地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離我十米遠!”
“可是這個人……”少年委屈。
小濤看了看我,對那少年說:“如果他讓我倒立在地上滾三圈,我就絕對不敢只滾兩圈。”
少年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但還是退開了。
我端起小濤面前的那杯酒,“有酒不喝,這那是浪費。”一仰脖,全部灌了下去,又搖頭說:“不冰不冰,不夠爽快!”
小濤立即大聲說:“喂,來兩杯冰鎮過的生啤!”
賣酒的寡婦應了一聲,送過來酒的,卻是頭髮有些花白的羅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