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起初是準備在她走之後挖出箱子的。但是那個女孩的一句話讓我如夢驚醒,她說,‘在後堡,只有青幫才有足夠的勢力對付你。’我就想,到底是不是張青所為呢,就做了個小試驗,打電話詢問張青我現在的股份換成錢有多少。張青幾乎想都沒有想就脫口而出了一個具體數字。我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因為那些股份是忽高忽低的,絕沒有那麼快就算出來的道理。所以我懷疑,他一定早就準備好了!”
夏天目瞪口呆,喃喃地說:“天啊,誰若有你這樣一個敵人,實在是太可怕了!我覺得是你不肯對付張青,否則,他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我搖搖頭:“你太小看他了。他沒有一擊必勝的把握,是不肯出手的。這件事,就算我猜出了是誰在作梗,還是一樣無可奈何,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夏天又問:“那宋石和李帥呢?既然已經確定沒事了,為甚麼還不回來繼續和你在一起?
我說:“因為我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約定過,如果在別人面前演戲之後,就在當天夜裡十二點去老夫子書屋外的啤酒攤前匯合,再談下一步的行動。”
夏天問:“為甚麼不靠手機聯絡呢?”
我笑了笑,說:“我們上高中的時候,哪有手機?這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所以即便有了手機,還是用這古老的方法。但這無疑是最安全的方法!”
夏天想了想,承認了我的說法,又問:“既然現在已經平安無事,為甚麼他們剛才還要演戲。”
我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說:“這表明他們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而在那個攤子裡,一定存在著必須讓我們要在他面前演戲的人!”
夏天說:“那這條訊息是不是就在這張紙條裡?”
我點點頭:“不錯。”
夏天一把搶過來,小聲念道:“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微微一怔,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句話,又將紙條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緊皺,說:“據我所知,這好像是一句歌詞。”
夏天點頭:“周杰倫的青花瓷。不過這裡的‘青’肯定是指青幫的意思,其他的我便參詳不透了。”
我的眉頭舒展開來,說:“他的意思是說,現在有青幫的人在監視我,希望我儘快甩開她,然後去煙雨樓,那裡有人在等著我。”
夏天咬了咬嘴唇,終於開口說:“這個監視的人,是在說我麼?”
我看著她,說:“好像是的。”
夏天往後退了兩步,說:“那我還是走吧。我……”說著,眼圈似乎紅了。
我微微一笑,說:“你怎麼能走,我們的酒還沒有喝完。”
夏天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點頭:“去我家裡,昨夜剩下的酒還有很多。”
夏天問:“你不是和他們約在煙雨樓見面的麼?”
我搖頭:“那是明天中午十二點的約定。李帥幫我整理衣服的時候,輕輕在我身上寫了個12。”
夏天的眼睛突然轉了轉,大概是又想起了扔在醫院垃圾桶裡的錢包,便說:“還是算了,我們還是分開的好,否則你的兄弟……”
我拉住她,狡黠地說:“這件事我自然會向他們解釋。不過你必須和我去喝酒。”想到夏天現在急於去醫院拿錢包的事情,心中不禁樂了起來。
夏天無奈地攤了攤手,意思是隨便你吧。
我抬手找了一輛計程車,我們兩個便坐了上去。
一坐上去,夏天突然挽住了我的胳膊,還將頭枕在我的肩膀上。
我心裡飄過一絲愧意,輕輕將她推開了。夏天便望著窗外的風景,不再說話。
回到家裡,夏天二話不說,將酒擺在桌上,拼命灌起我來。我知道她想在我醉倒之後儘快趕到醫院,但也沒有抗拒。大概我確實只想找一個能陪我喝酒的人。
——我為甚麼要喝酒?是不是想逃避甚麼事情?
我很快就醉倒了,淚眼朦朧中,隱約聽到夏天問我:“煙雨樓是甚麼地方?為甚麼我從來我聽過?”
我嘿嘿一笑:“你沒聽過很正常,因為那是男人去的地方。”
夏天沉默了一下,又說:“莫非你說的是妓院?”
我說:“如果是妓院的話,怎麼可能你會不知道?男人除了嫖,最愛的便是賭了。他不可能三天三夜都在床上和一個女人做同樣的事情,但卻可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看著幾張牌輪流發來發去,而且永遠不會發困。”
夏天冷笑著說:“男人離了吃喝嫖賭難道真的不能活了麼?”
我又在笑,說:“一個整天吃喝嫖賭的男人可能不會成功,但一個成功的男人必定做著吃喝嫖賭的事情。”
夏天“嗯”了一聲,又說:“一個賭坊,竟然也要起這麼高雅的名字,真是怪了。”
我說:“錯了,那不是賭坊老闆故弄風雅,而是因為他前妻的名字裡有煙雨兩字,所以他便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夏天似乎對這事情很感興趣,又問:“原來那個賭坊老闆這麼痴情,那他的前妻為甚麼要離開他?”
我說:“你怎麼知道是他前妻離開了他,而不是他離開了他的前妻?這賭坊老闆嗜賭成性,曾經和人賭博,輸得傾家蕩產,最後竟連自己老婆都押上了……”
夏天氣憤地說:“所以他就將他的老婆輸了出去?”
我說:“現代社會哪有將人輸掉的道理,他可沒有隨便將哪個人輸給誰的權利,即便是生身父母也沒有這個權利!”
夏天問:“那最後到底是怎麼解決的?”
我說:“贏的那個人就說,讓你老婆陪我睡一覺算了。”
夏天幾乎氣得要跳起來了:“他真的答應了?”
我說:“不僅答應了,而且答應的很痛快。他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只是讓自己老婆陪別的男人睡一覺那麼簡單,便歡天喜地的找自己老婆去了。他老婆竟然很淡定地說,你先出去吧,我化化妝就來。賭坊老闆便在門口等,等了很久也不見老婆出來,闖進去一看,他老婆竟然已經上吊了,而且臉上化著濃濃的妝……”
夏天似乎被這滲人的場景嚇壞了,半晌沒有說話,隔了一會兒,她說:“他老婆都已經死了,他怎麼還開賭坊?”
我說:“他老婆死之後,他曾發誓從此以後不再賭博。而實際上他也確實做到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無法剋制賭癮,便開了一家賭坊,不用自己親手下去賭,卻能每天收著白花花的鈔票,這種事情,當然誰都願意去做。”
夏天長嘆一聲,說:“男人真賤。”似乎覺得力度不夠,又補充說:“男人真他媽的賤透了!”
我得意的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夏天突然說:“你們為甚麼要選在煙雨樓作為見面的地點呢?”
我說:“因為後堡這塊地方,每一處地方都有青幫的勢力滲入,連學校都是如此!如果要說只有一個地方青幫暫時還管不著的話,那就是煙雨樓了。”
夏天喃喃地說:“原來如此。”突然又問:“你怎麼還沒醉倒?”
我一愣,說:“也是啊……”這句話一說完,我的腦袋便朝後倒,躺在地板上呼呼睡了起來。
夏天摸了摸我的臉頰,站起身來,出門去了。
我睜開一隻眼,又從桌子上拿了一杯酒灌了下去,這才踏實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醒來,我扶著頭痛欲裂的腦袋,有種想死的衝動。
——為甚麼明知道喝酒之後很痛苦,還要一次一次陷入醉生夢死之間?
我看了看錶,時間似乎還早,勉強站起來,準備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洗了個澡,便覺得身輕如燕,腦袋清醒了好幾分,這才走向門外。
又要開始一天的生活了。只是不知道,這一天我又會碰到甚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一開啟門,就愣住了。
一個女孩兒坐在我家的門前,身形狼狽,面容憔悴,眼睛紅腫,臉上不知道有多少條淚痕,本來一張美麗的臉此刻暗淡無比,哪裡還有半分超凡脫俗的影子?
我失聲叫道:“小蟲,你怎麼在這裡?”
小蟲緩緩地抬起頭來,一股熱淚又湧了出來,哭著說:“哥,你終於出來了……”
小蟲淚如雨下,“凌晨我就來了,可是怕打擾你休息,我只好就坐在門口等……”
我心疼地將她抱起,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緊緊握著她的手,說:“沒關係,從昨天開始,我就把你當作最親的妹妹看待了,無論你有甚麼事情,我都不會置之不理。”
小蟲哭著點了點頭,說:“馬良不是小濤殺的,我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只剩下你了。”
我的心一緊,說:“這件事情我知道。馬良是被一根鐵棍擊中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