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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22-03-08 作者:撫琴的人

小蟲打斷我說:“小濤只是打在他脖子上,讓他昏過去之後,就帶我出來了!”

我看著她,說:“你的意思是,小濤確實有帶一根鐵棍進去?”

小蟲點頭:“是的,那根鐵棍他從不離身,一般都在袖子裡藏著。”

——這和冰二先生的推斷是一樣的。

小蟲繼續說:“我可以保證,小濤只是擊在馬良的脖子上,然後就帶我跑出來了。絕對沒有往頭部擊過一次!”

我沉吟了一下,說:“現場有沒有其他人?”

小蟲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我沒有看到。但是那間屋子裡如果要藏人,還是可以的,比如挨著窗戶的大衣櫃,還有寬大的床下面。”

我說:“冰二先生叫我去看過現場,但是我沒有進入到過那間屋子。只是我覺得,如果那間屋子如果曾經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他一定會發現!”

——自從昨天和冰二先生有過一些接觸後,就莫名對他有了信任的感覺。

小蟲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哽咽地說:“小濤真的沒有……”

我想起昨天晚上門衛和夏天的對話,他們談話的內容確實有明確指向殺死馬良的是張青,但為甚麼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冰二先生為甚麼一點都沒有發覺?

我想了想,說:“你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我,這樣才有助於我分析。”

小蟲眼睛裡閃爍著猶豫的光芒:“這……”

我連忙說:“如果你認為是特別隱私的內容,可以不用說。”

——小蟲為甚麼會偷偷的和馬良在旅館裡見面?是不是他們早就……

小蟲點了點頭,說:“昨天下午和你分開之後,小濤又和我吵架,我也不甘軟弱,不停的回擊。就在這個時候,馬良突然給我打了電話,說有件事情要告訴我,而且說了這件事情的關鍵詞……”

小蟲可憐巴巴的看向我,我點了點頭,她如釋重負,繼續說了下去:“他說的那件事我非去不可,因為我沒想到他會知道。而且這件事情還偏偏不能讓小濤知曉……”說到這裡,小蟲言語含糊,似乎在說著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情,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接著說:“於是我就甩開小濤,自己一個人去了馬良約定的地方。結果幾句話沒說,他就開始撕扯我的衣服……幸好小濤及時進來,用鐵棍擊在馬良的脖子上。這個細節我記得十分清晰,因為當時馬良的臭嘴巴正在我臉上蹭,那根鐵棍從提起到擊下,我都目睹的一清二楚!”

小蟲的哭聲逐漸止了,接著說:“然後小濤就一把拉起我,帶著我飛奔回了學校。在教室裡他對我說,這次打了馬良,等於犯了青幫以下犯上的罪過,砍手是一定的了。我就讓他快跑,但是他說沒用,現在外面一定已經被青幫的人包圍了,插翅難逃。我們一直等,一直等,以為隨時都會有青幫的人進來抓他。結果一直到晚自習的時候都沒有。我無數次的勸他趕緊離開,他仍然說沒用,都這個時候了,他們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抓我呢……”

小蟲語帶悲傷的說:“我們一直以為他們下一秒就會進來。可是等了無數個下一秒他們都沒有出現。我們也就浪費了無數個下一秒的機會。”

我柔聲說:“這樣不是好事嗎?如果小濤那時候真的逃了,現在豈非更加說不清?”

小蟲眨了眨眼,說:“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接著又說:“晚自習上了一半,小濤說很煩,想去外面抽菸。於是一幫兄弟就跟著他去了,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

小蟲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小濤的那些兄弟垂頭喪氣的回來,我就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聽著他們講述,說到小濤如何勇敢的伸出雙手接受幫規懲罰的時候,我突然一怔,說,你們確定沒有看錯人麼?馬良怎麼會帶著一副手銬?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說是啊,馬良怎麼會用手銬逮捕人呢?其中一個男生見狀不對,打了幾個電話,說,‘馬良下午被人殺死在了旅館,小濤是被冰二先生帶走的!’他的話一出,我幾乎要暈過去了,原來那人不是馬良,而是號稱‘鐵面無私’的冰二先生!”

我點點頭說:“當時我也在場。”便將情形說了一遍,著重描述了小濤和冰二先生的對話,才導致冰二先生更加懷疑是小濤所為。至於是我帶冰二先生找到小濤的,就絲毫不敢說了,生怕小蟲對我這個哥哥失望。

我儘量安慰她說:“你放心,如果不是小濤所為,冰二先生想必也不會為難他。查清楚事實,自然會放他出來的。”

小蟲搖著頭:“可是小濤到現在還沒出來!昨天夜裡我去過丨警丨察局,他們根本不讓我進去,連打聽訊息都不可以!所以我才會找到你。哥哥,你在後堡這麼神通廣大,麻煩你,麻煩你幫幫我好不好?”

小蟲的要求並不過分,我點了點頭。

我準備給冰二先生打電話,突然想起並沒有存他的號碼。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張青。

——真的是他殺死馬良的嗎?

——為甚麼現在還不見他昭告天下,公佈於世?

——以馬良在幫中的地位,辦一個盛大的葬禮是必然的,為甚麼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

鬼使神差,也不知是第六感支援。

我竟莫名其妙的拿出手機,長按了“4”鍵。

這是張青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張青接我的電話向來很快。

我輕輕地說:“你知不知道,馬良死了?”

張青愣了一下,哈哈笑著說:“你沒事吧?馬良現在正陪我喝酒呢。”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老夫子書屋,張青說他們就在那裡喝酒。

小蟲已經回去,我對她說:“你放心,小濤一定會沒事的。”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這是怎麼回事?馬良怎麼會還活著?難道是冰二先生在騙我?抑或是昨天夜裡他突然詐屍?

如果馬良活著,那最好不過了,小濤不僅能光明正大的放出來,王瓊的歸來也指日可待了。

但是冰二先生的那些舉動是為了甚麼?這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相信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在距離老夫子書屋一百米的時候,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我乘坐的計程車也被攔下。

張青已將整個街道封鎖,不許任何閒人接近離他直徑一百米的範圍之內。

這實在比後堡政府最高領導人的派頭還要大。

曾經後堡丨警丨察局的局長出行,前方只不過排了三輛警車開道,當天晚上的本地論壇裡就已經炸開了鍋,每一個網友都在辱罵局長派頭如此之大,行為如此之腐敗,直罵的局長只好在三天後的電視直播中公開道歉,從此出行恨不得只坐一輛三輪車。

可是張青的行為卻沒有一個網友討論過。或許有,但是我沒見過。

可是青幫中的人最怕的反而是丨警丨察,無論他們多麼囂張,見到大隊的丨警丨察人馬,仍然會乖順的如同剛上學的小學生。

這就陷入了一個怪圈:老百姓怕黑社會,不怕丨警丨察;而黑社會欺壓老百姓,怕的卻是丨警丨察。

我趕到大槐樹底下的時候,張青和馬良正在開啟第二扎啤酒。

平日裡熱熱鬧鬧的攤子,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權利,是不是很令人心醉?

馬良果然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在這之前我本來懷疑他是不是冰二先生假扮的。

我相信,只要我看上一眼,就立馬能分辨出來,因為我曾經仔細觀察過他們兄弟兩個面容的區別,我相信自己的記憶力。

可是我發現那些區別根本就不能算是區別。

——頭髮可以染黑,鬢角可以剪短,至於眼角,只要不停地笑,就看不出是深還是淺了。

坐在攤子前的馬良果然在不停地笑,他看到我,笑得更開懷了:“快來喝酒,我們兩個已經等了你很久!”

張青也笑了,衝著我微笑點頭。

我也微微笑了笑,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兒。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我此刻當然會興高采烈的坐下來,和他們把酒言歡。

可是現在我既然已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張青策劃,我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就算我不再計較,就算我已經打算用一千萬買回我們兩個人的友情,可那終究有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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