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隨便走入一個房間,關上門,撥通了張青的號。
“張青,那一千萬匯了沒有?”
“已經匯出去好幾個小時了,怎麼,對方沒有收到?”
“沒事,我只是確認下。”一顆心急速下墜。
張青似乎現在並不知道馬良死掉的訊息,我掛掉電話,心裡不知道是甚麼滋味。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是這一千萬給馬良帶來了殺身之禍!
可是,殺他的人到底是誰?誰能在殺死他之後能得到這一千萬?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我已決定將整件事情告訴冰二先生,他多年的破案經驗一定比我強的多。
我一看到冰二先生,整顆心轟隆隆響了起來!
因為我看到冰二先生手中把玩著一個小玩意兒!
那玩意兒在燈光下閃爍著綠色的光芒。
小蟲頭上的髮卡!我一定沒有認錯!
我抑制住自己紛亂無章的思緒,裝作冷靜地問:“這隻綠色的髮卡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冰二先生說:“是從馬良手裡拿出來的。這件事我已經做過了調查。”
冰二先生繼續說:“下午四點鐘,有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走進馬良的房間。馬良曾經關照,無論房間裡發生甚麼事情,都不許有人進來。所以他的那些小弟都被趕到了旅館外面吃涼皮,身邊連一個可以保護他的人都沒有。”
下午我離開桃樹下的時候,是兩點鐘,也就是在那個時間和小蟲小濤分開的。
冰二先生又說:“在馬良旁邊的房間裡住著的是一個來自江蘇的商人,他聽到隔壁似乎發生了爭執,那個女生不停的在大叫。這個商人聽得很仔細,因為他和妻子遠隔兩地,有很長時間未近過女色,所以他希望聽到的是**聲。”
我的頭上開始冒汗。
冰二先生竟然如此嚴謹,連這些小細節也不肯放過,我又吃驚,又佩服。
冰二先生接著說:“這時候有個人正好經過馬良的房間,他那天下午吃了不乾淨的生蠔,所以已經連著上了七次廁所。他看到一個男生正面色蒼白的把耳朵貼在馬良的房間門板上。這個男生年齡很小,很明顯還是個學生。”
——他很看不慣這種行徑,於是大聲呵斥。
——男生惱怒的看著他,說:“那個男人在玩我的馬子!”
——他反而嘲笑說:“那你為甚麼不闖進去,給那個男人點厲害嚐嚐?”
——他的話剛說完,這個男生就一腳踹開了門。
——他看到一個背上刻滿紋身的男人正壓在一個女生身上。那個女生穿著的白裙子已經被撕開一大半。並且他看出刻滿紋身的男人一定不好惹,所以他趕快離開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也有一個女人在等他。那個女人也是揹著自己老公出來和他約會的。
——馬良進入這間旅館的時候,所有住宿的旅人都知道他一定不好惹。所以他那個房間出現各種動靜,聲音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去看,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
每個細節冰二先生都調查的很清楚,最後他說:
“闖開門的男生手中並沒有提著鐵棍,但這並不代表沒有在袖子裡藏著。因為這種鐵棍的長度正好和一個少年的手臂一樣。”
“那根鐵棍遺留到了現場,我已經派人回去提取指紋。”
“這個少年的嫌疑最大。但偏偏這該死的旅館很簡陋,連攝像頭也沒有。”
“所以秦東如果全程都在看著,就一定知道當時房間裡發生了甚麼。”
“其實這才是我讓你找出秦東的真正目的。”
我看著冰二先生,突然明白他為甚麼能破那麼多的案子了。
我一字一句地說:“現在已經不用找出秦東。因為我已經知道那個少年是誰。”
這時我已經對王瓊的事情不擔心了。
既然殺死馬良的人並不是因為那一千萬,所以張青將那筆錢匯入帳戶之後,再等帳戶的持有人確定簽收,然後就會將王瓊放走。
因為馬良死之前已經告訴我,這次那個男人回來只是為了錢。
雖然馬良死了,但並沒有影響到交易的完成。
——而且,似乎還替他們省了一百萬,至少那筆中介費不用出了。
說不定我陪冰二先生找到小濤之後,回到家裡,就發現王瓊在客廳等著我。
然後撲進我的懷裡,親暱的叫我爸爸。
我發誓,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不會再輕易將她放開了。
每個夜裡,我都要抱著她入眠。
每個清晨,我都要讓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至於小濤,那本來就是個不良少年。他是死是活,根本就與我無關。
況且我本來就很討厭他。小蟲離開他,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甚至要忍不住仰天長笑了。
晚上八點半。
距離王瓊被綁架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個小時。
我和冰二先生一起前往後堡一中。
路途中,我用最簡單的語言向冰二先生敘述了小濤,小蟲,馬良之間的關係。
這個時間學校裡還在上晚自習。
只是像小蟲小濤這種學生曠課很正常,而且如果確實是小濤殺死馬良的話,就一定不會再在學校出現了。
不過,“在後堡一中,打聽一個比較有勢力的濤哥,並不是甚麼難事。”這句話我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說過。
而且學校一定備有小濤的資料,他父母的單位,電話,家庭住址,都記錄在案,要找到他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小濤現在就像是隻鱉。
而我們要甕中捉鱉。
昏黃的路燈,透過柳樹的枝枝蔓蔓斜斜地照下來。
後堡一中門外的這條街,兩旁種滿了柳樹,每一株都充滿了活力。
我和冰二先生站在後堡一中的大門外,望著校內亮麗堂皇的教學樓。
我嘆了口氣,說:“我竟然都忘了,上課期間,大門是絕對不開的。”
冰二先生冷笑一聲,徑直走上前去,我緊隨其後。
他掏出證件,衝著門房一晃,大門便徐徐開啟了。
冰二先生接著問我:“現在去哪裡?”
我想都沒有想就說:“廁所。”
冰二先生很誠懇地問:“為甚麼是廁所?”
“因為很多不良學生都趁著晚自習時期到廁所偷偷吸菸,找他們打聽濤哥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們為甚麼不直奔學校領導的辦公室,調出小濤的資料?”
“這個時間段,你以為還會有學校領導在辦公室麼?就算你用丨警丨察身份通知他們前來合作,那也費去了很多時間。所以去廁所是最快的。”說完這句話時我格外自豪,因為就連冰二先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冰二先生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跟著我在校園裡竄來竄去。
我突然發現冰二先生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清高自傲,或者是因為弟弟的死讓他改變了性格?
我指著不遠處的一所紅色建築物說:“花園旁邊的那間廁所,就是小混混們最集中的地方,最少都有七八個。”
冰二先生聳了聳肩膀說:“我只知道大操場的那間廁所是這些學生打架的首選地。”
我笑了笑:“我在這所學校待過三年,總是要比你知道的多一些。”
還未走近,就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我呸,今天上課睡覺又被老班帶了個正著。”
“你們老師真夠蛋疼,這都管。”
“那倒沒甚麼,你猜我們老班說甚麼了?”
“甚麼?”
“他說,‘你以為你是張磊啊,人家睡覺都能睡來千萬家產,你能麼?’我操,張磊怎麼了,不照樣連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
我的心裡一驚,為甚麼這個少年都知道王瓊被綁架的事情?
冰二先生突然看了看我,說:“沒想到你的名氣這麼大。”
我沒有搭理他,仍舊在咀嚼著廁所裡那個少年的話,百思不得其解。
說著話的時候,我們的腳步也沒有停留,所以現在已經走進了廁所內。
廁所照例黑著燈,只有菸頭的火光點點。
一個菸頭代表一個人,一共有九個人,都在低聲私語,間或放聲大笑,放屁罵娘。
我正想著如何套他們的話,突然看到冰二先生的舉動,就知道已經不用了。
冰二先生已經揪起了一個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男生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冷冷地問:“你知道不知道這裡有個叫濤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