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方法也許不是最聰明的方法,但無疑是最有效的方法。
嘩啦聲響,一群人頓時湧了上來。
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這樣的不良少年,對付一兩個大概沒問題,但像這樣一堆,吃虧是必然的。
但冰二先生彷彿沒有看到,反而將男生的半邊臉按在牆上,再次問了一遍:“你們那個甚麼狗屁濤哥在哪裡?”
男生吃不住痛,慘叫了起來。
廁所有一部分是露天的,雖然沒有燈光,但月亮的光芒仍然照射進來。剛進來時眼睛對黑暗的不適已經慢慢恢復正常。
本來以為一場混戰在所難免,結果這群少年反而不動了,似乎對面前的人有所畏懼。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說:“你終於來了。”
在月光下依稀辨出人影,竟然是小濤!他竟然沒有逃!
我連忙扯了扯冰二先生的衣服,輕聲說:“他就是小濤。”
冰二先生放開手中的男生,看向小濤。雖然我此刻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卻猜得到他現在的眼中放射出的光芒一定可以殺死人!
小濤又說:“我知道你會來。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
冰二先生說:“這麼說來,你是認了?”
小濤朝天哈哈一笑,雖然有些稚嫩,但也有了些豪氣:“這有甚麼不敢認的?當時我雖然跑了,只不過是想先把小蟲送到安全的地方。”
冰二先生又說:“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來做甚麼了?”
小濤不再說話,默默的將雙手伸了出來。
銀光一閃,一副手銬已經銬在了小濤的手上。
小濤微張了一下嘴巴,似乎想說些甚麼,冰二先生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塊布頭,塞在了他嘴巴里。緊接著一個翻身,冰二先生已經把小濤按在地上,惡狠狠地說:“如果不是礙於我的身份,我現在非狠狠揍你一頓不可!”
冰二先生突又“咦”的一聲,站起來說:“這孩子怎麼這麼脆弱,竟然昏過去了!”
小濤果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冰二先生說:“張先生,看來只能麻煩你和我一起把他抬去我的車上了。”
我點了點頭,便和冰二先生一前一後地抬起小濤,往學校外走去。
剛出了校門口,我突然說:“無論是誰被你用手掌狠狠切了一下脖子邊上的大動脈,都會昏過去的吧,冰二先生?”
冰二先生的身子停頓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向我,依舊冷冰冰地說:“原來被你發現了。”
我笑了一下:“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總要仔細觀察著些。”
冰二先生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說:“畢竟他是殺死我弟弟的兇手,我只是想給他一些教訓。”
我嘆了一口氣,說:“那你好歹回了警局再教訓他,現在這樣抬著,真是要累死人。”
說著話,已經到了冰二先生的警車旁邊。冰二先生拉開車門,一起用勁,小濤便像一條死魚一樣被扔進了後排座位上。
我拍拍手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就不陪你回警局了。你也不需要我了。”
冰二先生點點頭:“無論怎樣,今天晚上謝謝你了。”
我笑笑:“協助公 安幹警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冰二先生坐上車,又說:“有件事我一定要提醒你。”
我一怔,說:“甚麼?”
冰二先生說:“昨天下午,我在你們小區門口看到你的車上前盤問的時候,你和一個女孩一起跑過來對不對?”
我點頭:“那又怎樣?”
冰二先生又說:“那個女孩我見過,是個婊 子。而且是帝豪大酒店的當紅婊 子。”
我心裡說:“那也是個可愛的婊 子。”嘴上又問:“那又怎樣?”
冰二先生說:“這個婊 子十分貪財,後堡最少已經有十個富豪栽在她手底下過。每次騙到錢拍拍屁股就走。”
我想到夏天的種種行徑,嘆了口氣,說:“謝謝你提醒我。”
秦東怎麼會和一個婊 子在一起的?
冰二先生的車已開走。我一個人站在後堡一中大門前,有些做夢一般的感覺。
現在我去哪?王瓊能回來麼?秦東他們還在生我的氣麼?
我伸手攔住一輛計程車,坐進去頭也沒抬的說:“帝豪大酒店。”
我突然很想看看夏天這個婊 子的風采。
路上經過我家。我進去將裝有一百萬現金的箱子扔進家裡,拿了一些零花錢裝進口袋。
到了帝豪大酒店,我隨便吃了些東西,便問服務生:“你們這還有甚麼休閒活動麼?”
服務生說:“先生您好,這裡還可以洗澡,唱歌……”
我打斷他,故意扮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說:“你們這唱歌有陪唱小姐麼?”
服務生彷彿已經司空見慣,仍舊恭謹地說:“有的,先生。”
我點點頭:“聽說你們這有個叫夏天的很不錯?”
服務生面帶難色:“有是有……不過她還在陪其他客人。”
我笑了笑說:“沒關係,你帶我去看看她甚麼樣子。如果確實很漂亮,下次再點她也無妨。”
服務生唯唯諾諾,連連點頭,引著我往後院的KTV包房走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炫麗的七彩燈光晃得我有些頭暈,只覺得這條走廊怎麼走也走不完,兩旁就是無窮無盡的KTV包間,不時有種種鬼叫狼嚎的歌聲傳出來。
不知走了多久,在前面引路的服務生腳步驟停,指著旁邊的一個包間說:“就在這裡了,您可以從門上的玻璃看一看。”
我點點頭,走過去一瞥,果然看到夏天正靠在一箇中年男人的懷裡,兩人拿著麥克風,正對唱著一首肉麻的情歌。
剎那間,只覺得又是心痛,又是噁心。
我揮了揮手,對服務生說:“你先走吧。”
服務生點頭,立馬退去。
我靠在牆邊,實在不知現在心裡是甚麼滋味。雖然和夏天相處時間不長,雖然之前曾隱隱覺得她行為浪蕩,舉止不端,但畢竟是個可愛活潑的女孩,現在……
她曾經說連著一個月每天早晨醒來看到的都是不同的面容,這不是婊 子是甚麼?
我忍不住,又透過玻璃往裡偷窺了起來。
夏天正端著酒杯,倚在那個男人懷中,往他嘴裡灌酒。
那個男人眼睛朦朧,看樣子早已醉得不輕,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我剛這麼想完,那個男人就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
夏天馬上在他身上翻起來,找出一個黑色的皮夾,行為老道而熟練。
夏天將皮夾在空中拋了一下,將皮夾重重的一吻,裝進自己口袋,便要出門。
我連忙推開另一所包間的門,仍舊透過這道門的玻璃看著外面。
夏天出來便往外走,我扭過頭對這間包房還在發愣的客人說了聲:“抱歉,走錯門了。”馬上出門,朝著夏天跟了上去。
夏天行走如飛,似乎有甚麼事情急著去辦,完全沒有注意到後面還有一個人跟著。
出了帝豪大酒店,一路疾行,拐過兩個彎之後,竟然直奔進了醫院。
這麼晚了,她到醫院做甚麼?
夜已深,醫院空蕩蕩的,夏天一步也沒停留,又往二樓奔去。我也緊隨其後,但畢竟這裡人少,生怕夏天聽到我的腳步聲,所以又刻意保持了一些距離。
迎面突然走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夏天攔住他,問:“霍醫生,我奶奶怎麼樣了?”
我見夏天停住腳步,生怕她突然回過頭來,於是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面,不時探出頭來看著眼前的情況。
霍醫生說:“夏天,你來了啊。你奶奶吃了些藥,已經睡著了。你之前押在醫院的那點錢已經不夠了……”
夏天從口袋中掏出剛才偷到的那個皮夾,將裡面的現金全部拿出來,遞給霍醫生,“這些錢,應該夠緩一些時日了。”
霍醫生接過來,點了一下,搖頭嘆氣說:“每次你都拿幾千塊錢過來,其實這些錢連給你奶奶一次透析都不夠的,更別提手術了。手術需要二十萬元,再不做的話,就要延誤最佳時機了。”
夏天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霍醫生請你好好照顧我奶奶。我一定在這幾天湊夠二十萬……但是,這個真的不行嗎?”說著,夏天又從另一個口袋中掏出一個皮夾:“裡面的卡這麼多,難道沒一個可以用嗎?”
我定睛一看,赫然竟是我的皮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