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又按在馬良的肩膀上,微微一笑說:“既然他拿的是刀,那你害怕甚麼?他要想單拿著一把砍刀衝進十幾個人的圍牆來絕殺你,恐怕還沒那麼容易。他以為他是誰?趙子龍長坂坡單騎殺馬良麼?”
馬良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彷彿受到我的影響,又笑起來:“沒錯沒錯。我怕他個鳥啊?就算他再厲害,也扛不住我人多啊!”
“就是因為這個,你才想辦法把我騙到這裡來,好方便說話?”
馬良點頭:“沒錯,我現在確實不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公共場合。”
“這實在是個好辦法,誰想出來的?”
“就是剛才那個穿白裙子的女生,她叫小蟲。又聰明又漂亮,實在是個尤物。”說到後面,馬良的眼神竟然有些色迷迷了。
“小蟲?”我笑了一下,“我記住她了。不過馬大哥,你最好還是不要打她的主意。誰都看得出來,她和那個小濤關係很不一般啊。”
馬良又爽朗的笑起來:“她才多大?和她走在一起,別人肯定以為是父女上街……對了,現在該談談你女兒的事情了。”
我的心猛一下被抓起來,終於談到正題了!但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唉,你怎麼知道她是我的女兒?”
馬良笑著說:“你的事情,我不知道的恐怕還很少。”
我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馬良稍稍嚴肅起來,說:“相信你也知道那個綁架你女兒的人的來頭了。”
我點了點頭。
馬良又說:“他說你女兒目前的狀況很好,不用擔心。他說上輩子的恩怨不想扯到下一代來,只要你把當年他給你父親的錢還給他就好。大家以後就各走各的路。”
我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就是這麼簡單?”
馬良點頭,不再多說一個字。
直到現在,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說:“當年他給我父親的不是現錢,但我變賣之後,得到了這個數。”說著,我伸出一根手指頭。
馬良面帶欣喜的說:“有一百萬?”
我搖頭:“再多一個零。”
馬良幾乎蹦了起來:“竟然有一千萬!”
我心裡對這位坐青幫第二把交易的人稍稍有了些鄙視,又不是你的錢,你得意甚麼?
馬良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笑了笑說:“因為這次我是中間人,所以那個人答應給我10%的中介費……”
我也一笑:“這本來就是他的錢,他拿回去也無妨。說說詳細交易情況吧,我怎麼把錢給他?他何時放我女……何時放了王瓊?”
馬良說:“我給你個銀行賬號,你將錢匯進去之後,他就放人。”
我說:“好。”一個字也不再多說,有馬良做保證,我不必擔心任何事情。
拿錢消災,這事也做的心安理得。
況且,一千萬出去之後,最多不過一年,就又能賺回來。
王瓊,那個叫我爸爸的可愛女孩,終於要回到我的身邊了。
想到這,我全身就暖洋洋的。這次她受驚了吧,都怪我……
我已經出了大操場的廁所,慢慢往鴻賓樓走去。口袋裡放著馬良給我的上面寫有一個銀行賬號的紙條。
現在我最生氣的就是,為甚麼那麼久,李帥和宋石一點回應也沒有?
我掏出手機,竟然還顯示的是通話中!
我氣洶洶對著手機大喊:“喂,李帥,說話!”
那邊傳來懶洋洋的聲音:“你怎麼才過來?我們都要喝第三把啤酒了。”
聲音中果然帶著醉意。
“我操!”我吼了出來:“我剛才差點被人揍一頓,你們卻還悠閒的喝酒。”
李帥說:“可是後來不是沒事嗎?我一直聽著電話呢。你們那邊發生了甚麼事情,說了甚麼話,我當然聽的一清二楚。既然沒事,我們又何必跑腿?”
這話當然說的在情在理。我發現從李帥嘴裡說出來的話永遠都那麼有理。
李帥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你知道剛才馬良說的有個人在暗中跟著他,是誰嗎?”
我的心猛一收縮:“是誰?”
李帥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很低:“秦東!我猜一定是他!”
在青幫的資料庫裡,只要是在後堡稍微有點名氣的,都有這個人的詳細資訊。我在兩年前曾經心血來潮翻看過一些熟悉的人,其中是這樣記載秦東的:
姓名:秦東
綽號:鐵拳
星座:天蠍
生日:陰曆九月二十二
性格: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優點:專情。重義氣。有耐心。
缺點:痴情。固執的認為朋友是一點“過錯”都不可以犯的。為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以浪費很多珍貴的時間。
武器:雙拳。對自己的拳頭極其自信,但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果確定自己的拳頭無法擺平敵人時,毫不猶豫的選擇最鋒利的砍刀。
成名戰:
1:在迪廳被“白毛”楊松率領一幫小混混包圍後,先一拳打在楊松的鼻子上將其擊暈,趁混亂之餘,手持兩個啤酒瓶打倒了幾個小弟,迅速逃之夭夭。
點評:此戰有勇有謀,常被人津津樂道。
2:上學時被高年級的“禿頭”李剛勒索,被張磊,李帥等人勸說無效的情況下,固執的拿出砍刀單獨跟蹤李剛長達一個星期,終於掌握李剛的日常生活規律,得知其每個星期四晚自習過後都要和女朋友在學校的小花園內待上半個小時,期間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秦東提前半天便躲入草叢內隱藏好,十個小時紋絲不動,任憑蚊蟲肆虐叮咬。直到李剛滿意的從女朋友身上爬起來的時候,才一躍而出,一刀揮出,砍在其腰間第八根肋骨下一寸方位,住院長達一月有餘,從此見到秦東遍賠笑遞煙,不敢有絲毫怠慢。
點評:倘若誰有這樣一個敵人,估計每個晚上都無法順利入眠。
總結:雖然不會是個好領導,但會成為最好的幫手!
我坐在鴻賓樓的貴賓廳裡,看著眼睛有點發直的宋石,問:“你就這樣放縱他喝酒?”
李帥嘆了一口氣說:“你該知道的,如果他想喝酒,還沒人攔得住。”
我說:“可是他的酒量好像不止如此。”
李帥贊同:“平常這點酒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暖身用的。”
我說:“有些人,一到酒桌上就裝醉,其實是為了不掏錢。”
宋石嘆氣,只得抬起頭來:“我只是不像你們兩個一樣厚臉皮,沒錢還敢大搖大擺的坐在鴻賓樓的貴賓廳裡。”
我和李帥終於忍不住,一起大笑起來。
笑完,我的神色又嚴肅起來:“你說跟蹤馬良的人是秦東,有幾成把握?”
李帥說:“至少有八成。”
我說:“理由?”
李帥說:“每當秦東心情不爽時,總是要找個比他強的人打上一架,對不對?”
宋石說:“昨天晚上誰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爽。”
李帥說:“馬良曾經一招就將不可一世的秦東放倒在地上。如果我是秦東,我也會想著報仇。”
宋石說:“可惜既然已經接受了馬良的道歉,就沒有理由再動手。”
李帥說:“或許是因為他的身體到現在還沒恢復,或許是還沒有一擊必勝的把握,所以秦東到現在還沒有動手。”
宋石說:“所以秦東只有提著砍刀默默跟著馬良,伺機而動。”
李帥說:“秦東跟蹤的本事我們都是親眼見過的。所以馬良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被秦東看在眼裡,聽在耳裡。”
宋石突然嘆了口氣:“所以秦東一定知道了馬良要抽取中介費一百萬的事情。”
李帥像是受了傳染,也嘆了口氣:“他以為夏天勾引你是因為你有錢,所以他昨天離開我們的時候嘴裡才唸叨著‘錢……錢……’這個字。”
聽到這,我終於明白了,說:“秦東跟蹤馬良,是為了那一百萬。”
李帥點頭:“如果有了一百萬,確實可以做很多事情。說不定能讓夏天回心轉意。”
我默然。
宋石說:“所以我認為,跟蹤馬良的那個人十成就是秦東。”
我拿出手機,正要撥號。宋石說:“秦東早就關機了。”我只得又放下。
李帥說:“張磊,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想直接把這一百萬給秦東,不讓他去冒險。先不說他肯定不會收,就你這樣的行為,會使他的自尊受挫!”
我看了看李帥,又看看宋石,眼前突然一亮:“你們兩個,還準備隱瞞多久?我沒來之前,你們兩個早就想好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