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為了揚名!這對年少輕狂的少年來說本來就是極正常的一件事。以前我們四個不也為了在後堡一中立下名頭而去挑戰了不少有名的人嗎?用這樣的法子出名,確實是最方便迅捷的一條路。可我想不通,既然做下了這樣的事,又何必過來道歉?
於是我就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濤哥說:“本來我也不準備道歉的。我砸了你的車後,即便你找到我,揍了我一頓。那也是前輩打了後輩,我一點也不丟人。畢竟我是有膽子砸了你的車。”說到這,他嘆了口氣,“可是有時候人在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力量時,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
“既然這樣。”我慢悠悠地說:“那就讓你身後更強大的力量站出來吧。”
濤哥一怔,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如果費這麼大的周折把我騙過來,僅僅是為了道歉,就是打死我也不信。”
“哈哈哈……”一個人笑著從一群人身後走了出來。
馬良,神筆馬良!愛笑的神秘馬良,用一支筆定生死的神筆馬良!
看到他,我激動的幾乎心都要跳出來了,結結巴巴的說:“馬……馬大哥。”
馬良又在笑:“你小子,以前見了我從來都是冷冷的叫‘馬良’,這次怎麼轉性了叫我馬大哥?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王瓊的訊息?”
我點頭,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看到他,就等於看到了希望!
馬良大笑著說:“我看到你將手伸進口袋,幾乎要忍不住笑出來了。我知道你一定又在求救了,你用這法子至少救過自己七次!”
我愕然說:“這件事連我自己都沒有數過。”
馬良的笑容突然收斂了一些,由剛才爽朗的笑容變成了陰笑。如果這笑容是對著我,我早就毛骨悚然,瑟瑟發抖了。
幸虧這笑容是對著還跪在地上的濤哥。
“連張先生你都敢惹,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濤哥不說話,默默的又磕了一個頭。
馬良又說:“張先生雖然沒有親入咱們青幫,可是地位幾乎和張青平起平坐,連我都要敬他三分,你竟然敢去砸他的車!”
馬良的年齡要比張青大上很多,所以一向直呼名字,不加其他“老大,大哥”之類的稱呼。
但沒想到濤哥竟然也是青幫的一員!
馬良冷笑著說:“你知不道以下犯上在青幫是以甚麼家法處置?”
濤哥突然看著自己的雙手,半響才說:“砍掉雙手!”
我的心中一凜,青幫的幫規如此之嚴,我倒是第一次見到。
剛才還一臉肅穆的小弟們,突然嘩啦啦跪倒一片。
“是我慫恿濤哥的,要砍就砍我的吧。”
“是我第一個砸的,砍我的手吧。”
“是我昨天買的酒,大家喝了點酒後才熱血上湧……”
“……”
這群人竟然很講義氣,我對他們的好感自然多了幾分。
穿白裙子的女生竟然沒有跪下去,難道她不想救濤哥?
馬良說:“你們不用搶,只要昨天參與了的,一個都少不了!”
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有的人在微微哭泣。
濤哥突然大叫:“哭你娘!沒膽就不要跟我!”
那個人馬上站起來說:“好,我不跟你了,我也不用受這種懲罰,我要回教室去!”
馬良竟然默許:“好,你們不跟小濤,就可以免於此罰。選擇不跟他的,現在就回教室去吧!”
又是一陣嘩啦啦的聲音,他們走的速度竟然和剛才跪下的速度一樣快。
濤哥嘆了一口氣。
馬良突然問:“你為甚麼不走?”眼睛看向穿白裙子的女生。
白裙子的女生說:“因為我不會背叛他。”
馬良又問:“那你剛才為甚麼不跪?”
白裙子的女生突然笑了:“因為我知道張先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這次輪到我嘆氣了。
我說:“原來你剛才說的優點可以救人一命,不是救我,而是救你的濤哥。”
馬良說:“張先生,小濤這次犯了幫規,無論你是否求情,都不會起作用的。不然,幫規以後只是擺設,任何人都敢侵犯了!”
白裙子的女生眼神暗淡了下去。
看到她這樣,我的心竟然很疼。
為甚麼我會對她有這樣一種奇怪的感覺?難道只因為她長的漂亮?
我說:“第一,小濤並不知道我和青幫的關係,否則就算他真的喝了十斤五十年的老白汾,也不會膽大到去砸我的車。對不對?”
小濤和白裙子的女生的眼睛一起亮了起來。
我繼續說:“不知者不為罪,所以他們算不上是犯了幫規。但是既然是砸了我的車,我就一定要懲罰他。”
小濤的頭又低了下去。白裙子的女生不停朝我眨眼,眼神裡全是祈求之色。
我像是根本沒有看到,繼續說:“而且這懲罰一定要狠,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小濤突然抬頭看了看我,這次的眼神裡全是怨毒了。白裙子的女生則很失望。
馬良則靜靜的聽我講吓去。
我得意洋洋的說:“就讓他自扇兩個耳光吧!”
白裙子的女生眼睛恢復了剛才的光彩,小濤也驚訝的看著我,眼眶裡似乎有了淚水。
馬良則大笑了起來。
我的神色又嚴肅起來,說:“小濤,她肯為你這樣。昨天晚上為甚麼丟下她自己逃走了?”
小濤閉著嘴不說話。良久才說:“是我的錯。”
然後“啪啪”甩起自己的耳光來,竟然甩了數十個不止。
我沒有制止,馬良也沒有制止。小濤就這樣一直扇著。
白裙子的女生急忙說:“他沒有丟下我逃走,是因為根本就沒發現我跟丟了!後來你們放了我,我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匆匆趕來的他們!”
“好了,停下來吧。”我看著白裙子的女生,突然想,王瓊肯不肯為我這樣?
小濤這才停下來,一張本來英俊的臉現在漲得像是個豬頭。
他對自己下手竟然如此之狠。對待別人呢?想到這,我不寒而慄。
馬良突然說:“你們走吧,我和張先生還有事情要說。”
白裙子的女生便扶著小濤離開了。
我看著白裙子慢慢消失在廁所的拐角,心裡稍稍有點失落。
馬良突然說:“你知不知道,我為甚麼要這樣大費周章的把你騙到這裡來?”
我搖頭,這本來就是我最大的一個疑問。
馬良的瞳孔突然收縮,面龐說不出的猙獰可怕,眼神卻透露出的是恐怖與害怕!
這世界上還有甚麼事情讓馬良感到害怕?
“他又來了!我感覺的到,他一定就在附近!他在一個角落偷偷看著我,只要抓住機會,就將我砍死在他的刀下!”馬良像是瘋了一樣,突然對著我說出這些奇怪的話。
“誰?是誰?誰在附近?”我按著他的肩膀,儘量使他恢復平靜。
馬良的身體卻顫抖起來:“三十年了,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張磊,你要相信,這不是我的幻覺。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還沒有睡覺!”
我點頭。在這個時候,我除了點頭,根本無事可做。
馬良又說:“昨天晚上我準備睡覺,突然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我直覺窗外一定有人盯著我,手裡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你要相信,像我這樣在刀口上過生活的人,對這種還未發生的事件總是有說不出來的敏感!”
我相信,當然相信。有時候我也會對一些事情做出心理上的預測。
比如做夢,醒來之後覺得這個夢無比真實,過了幾天,發現夢中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這在科學上被稱作第六感覺。但到底有沒有科學依據,至今仍是個迷。
馬良繼續說:“那種感覺若隱若現,我認為是他和我的距離忽遠忽近的關係。但這個人一定存在,昨天晚上我一夜沒睡,這種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一大早,我就吩咐了十幾個弟兄保護我的安全,現在他們就在廁所外面侯著。但我還是感覺,會死在這個人的刀下!”
“你確定這個人拿的是刀,而不是別的武器?”
“確定!因為我能感覺到屬於刀的那種特別的殺氣!我知道這很玄,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改天我給你詳細講一講,棍給人的感覺是凝重,空氣中是壓力,壓得你喘不上氣來;而刀給人的感覺是鋒利,空氣彷彿被割開,你的身體會有莫名其妙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