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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2022-03-08 作者:春溪笛曉

“你是想讓敕也南聯合他們……”

厲行點頭應是:“敕也南絕非善與之輩,他就一定會設法奪回豹令。有豹令在手,他回到北羯之後就能輕而易舉地奪回大半兵權了。”

“敕也南在北羯的地位極高,我們就這麼放他回去?”

“不是我們放,是‘國舅爺’放。”

楊玄皺眉:“可算起來總歸是我們縱虎歸山。”

“縱虎歸山又如何?他要重奪大權,北羯就會有一番內亂,北羯是狄國的一大附族,它亂了,其他的也許也會跟著亂。這對我們來說,有利無弊。”厲行說:“驅láng並虎,也屬兵家常法……只可惜其他人不會這麼想。恨‘國舅爺’的人多得是,這包藏外族的罪名,他總要擔著的。就算到時真的沒人跳出來,從之也會聯合言官上表彈劾。”

楊玄望著站在前方的厲行,心底生出一種陌生感。這兩人正進行著一場旁人無法看清的詭譎棋局,每一步都飽含深意,每一步都淬著毒。

向來磊落行事的厲行,也在一次次暗裡的jiāo鋒中逐漸改變!那些他最痛恨、也最不擅長的詭謀早就瞞不過他的眼睛,甚至用起來都已得心應手。

不知怎地,楊玄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意外撞見的那一幕——那是汴京厲家宅外,年僅十餘歲的國舅爺不知為何坐在那裡流著淚,口裡忿忿地說:“不來了,再也不來了!”也許當初言者、聽者都只當是一時氣話,可如今看來,這話卻是成了真——兩人當真再無半分jiāo情。

所謂世事弄人,正是如此。

第9章

臨京城外有祁江,祁江上沿有鳳棲山。鳳棲山起於雲泉湖,前些年國舅爺差使幾個大商會繞著雲泉湖建了長廊與亭榭,臥湖的長橋也沒落下,沿岸栽著垂柳與綠楊。一眼望去,湖光瀲灩,翠蔚成yīn,可謂賞心悅目。若得三兩知己閒步廊下、共酌亭中……何等快意!

當初國舅爺這麼攛掇趙德御時,李伯紀等文臣也是在場的,雖然被說得心動,可還是秉著“惡國舅說的都該反對”的心思,登時語調激揚地反駁:“大明正處危難之際,哪還有閒錢修這些沒用的東西!”

國舅爺心裡激動啊,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給他們指明:“修好之後,那就是來錢的地方!更何況不用花朝廷的錢也能修……”賺錢那可是國舅爺的qiáng項,一開口就滔滔不絕,把這事兒說得要多市儈有多市儈。視錢財如“阿堵物”的眾文臣的臉聽得都青了,可愣是沒想出反駁的法子,索性心一橫,把這事扔給國舅爺自己忙去。

此時鳳棲山腰一座國舅爺遣人建成的閒亭內坐著兩個人。若是沈適在這兒定會驚異:左邊的是國舅爺,右邊的,竟是那狄國副使蕭進。

“不過十年而已,臨京的繁華就不輸於汴京。單就民生而言,狄國不及東明。”虛笑著,狄使蕭進不吝誇讚。可惜他話里加了個‘單就’。

國舅爺是甚麼人?豈會聽不出蕭進話裡的未盡之意。他笑笑,把石桌上的兩杯酒斟滿:“哪及得上蕭使君的能耐,聽說狄主要在北地七州開科取士了,想來狄國靠著文治武功,盛世可望,可喜可賀啊。”為了是否選用北地明人為官這一計議,蕭進跟以海定王耶律衍為首的守舊派已經鬧得水深火熱。一邊是妻弟,一邊是親族,狄主左右為難,唯有藉著這次出使把蕭進支開,暫緩兩系的矛盾。

不過既然被遣開的是蕭進,哪派處於劣勢就不言自明瞭。

果然,蕭進眼底掠過一絲yīn戾:“吳國舅訊息果真靈通。”

“哪裡的話。”國舅爺舉杯相邀:“只比蕭使君胯下良駒略快罷了。”

雪後雲泉也是臨京一景,蕭進不說話,國舅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酒賞雪。

過了半餉,蕭進終歸是忍不住了,沉著臉開口:“做個jiāo易如何?把‘豹令’給我,我讓主君減你東明一半年貢。”

‘豹令’其實相當於羯族的虎符,持有豹令能號令大批羯族將士。可惜十年前羯族大將身死,豹令也因此丟失。知曉豹令下落的人少之又少,眼前的蕭進卻正巧是那‘少之又少’裡頭的一個。

“豹令?那是甚麼東西。”國舅爺笑問。

“通商如何?南北通商。”蕭進再次丟擲價碼:“既然吳國舅決心行那以商養國之計,南北通商的好處,自然不必由我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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