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人顫顫巍巍回答說:“走了有十幾分鍾吧。”
林寒嶼冷聲問:“他和誰走的?你認不認識?”
那人猛烈搖頭,林寒嶼面色越發冷肅,見同事快要被嚇死了,女助理不得不挺身而出。
“是這樣的林董……”她站起來抿唇道,“江總是跟安平的夏機長一起走的。”
夏機長。
夏經灼。
那個把他當做推銷員,賣房人的傢伙。
果然是他。
林寒嶼深呼吸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望向女助理,女助理渾身一凜,瞬間意識到自己在惹禍上身,倉皇地低下頭,希望林董趕緊放過自己,不要再用眼神殺人。或許是老天爺聽見了她心中的哀求,林寒嶼沒一會就收回視線離開了這裡,而他這樣突兀的出現,以及對江嘉年和夏經灼一起離開所表現出來的嫉妒,已經足夠下面的人瞭解到一些甚麼了。
江嘉年一點都不知道林寒嶼做了甚麼,她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景象上。
這是她第一次坐直升機。
你要知道她有恐飛症,連出差乘飛機都萬分牴觸,要讓她上直升機,那比登天還難。
但這件比登天還難的事,夏機長就是做到了。
當時,江嘉年就扒在直升機上不肯鬆手,說甚麼都不願意上去,只要夏經灼和她提上去的事,她就猛搖頭說:“我不要,我不上去,你明知道我恐飛還要我上去,你怎麼那麼過分,你存心的吧。”
夏經灼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好像他也沒說甚麼,加起來左右不超過二十個字的話,他就那麼一說,江嘉年就放鬆了防備。
他當時說:“你見過有哪個飛行員的妻子恐飛的嗎?”
江嘉年當時就愣住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夏經灼給塞進了直升機。
坐在直升機裡,看著夏機長熟稔地戴上墨鏡和耳機,操作著那些繁複難懂的搖桿和按鈕,江嘉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機長,那就不耽誤你們了。”機械師站在直升機外面諱莫如深地笑著,旁邊還有朋友也在那揶揄夏經灼,江嘉年聽得都面紅耳赤,可人家夏機長呢,完全不當回事,好像感覺不到人家的深層含義一樣。
他特別正經地點頭道謝,隨後便關了直升機的艙門,對江嘉年說:“準備好了麼。”
江嘉年堅定道:“沒有!”
夏經灼點點頭:“好,那起飛了。”
江嘉年瞪大眼睛:“可我說的明明是沒準備好啊??”
夏經灼目視前方,不得不說他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戴墨鏡的樣子那麼內斂英俊,或許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又或許開飛機真的是一種非常撩妹的技能,所以他此刻在江嘉年眼裡形象真的不是提升了一星半點。
尤其是,他後來說的那句話。
當直升機一點點升起,螺旋槳發出響聲,江嘉年明顯感覺到身體脫離地面的時候,她聽見他穩定而冷靜地說:“人這一生總會在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做很多事,比如現在的你,又比如即將成為父親的我。”作者的話:作者我也要就地起飛了!
第三十四章
江嘉年乘過很多次飛機,坐在靠窗位置的次數也不少,但這是她一次從這個角度看藍天。
比起民航客機,國內民用直升機的飛行高度在兩千到四千米左右,要比民航客機低很多,但儘管低那麼多,這個高度的景色依然足夠美麗了。
很難用語言形容眼前所見到的這一切,好像盛放在夜晚的玫瑰,帶著恐懼而令人嚮往的美感。
江嘉年只要稍微低低頭,就能看見機艙內密密麻麻的操作按鈕,很奇怪的是她不會因此產生密集恐懼症,反而對這種jīng密的操作儀器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她已經沒心思去害怕了,只是下意識地睜大眼睛和深呼吸。她不想錯過眼前的任何場景,所以在努力地看著一切。
當飛機進入到一個相對穩定的高度時,夏經灼抽空看了看身邊的女人,她這個年紀的職業女性,面對這種場景時竟然也會露出少女一樣的表情,這其實是非常奇妙的畫面,你看一眼就不會想再移開視線,但他不能那麼做,為了兩人的安全著想,他最好還是目視前方。
江嘉年也發現了這一點,吞吐地說:“你、你別看我,看前面。”
有時候世事就是如此巧妙,當時在坐車的時候江嘉年就在想夏機長開飛機時是甚麼模樣,誰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緣分?
江嘉年此刻萬分緊張,但對飛行習以為常的夏經灼可不會這樣。
瞧見她的樣子,他忽然產生了一個不太好的想法,想到了,便很快那麼做了,於是肉眼可見的,直升機在天空中開始忽高忽低,轉來轉去,江嘉年剛開始還能勉qiáng保持冷靜,但很快就控制不住開始尖叫,閉上眼不敢看周圍了。
“不要鬧了,好好開!”
她喘息著說出自己的要求,難得的擲地有聲外加趾高氣昂,夏經灼嘴角似不經意地勾了一下,很快穩定了直升機,一切有歸於平靜。
江嘉年慢慢睜開眼,還有些後怕的她緊緊握著身邊一切看似堅固的東西,她做著吞嚥的動作,眨巴著眼睛,仍然十分緊張。
“我們一會就下降。”
或許是看她太害怕了,夏經灼終於大發慈悲地跟她說要下降了,江嘉年瞬間放鬆了一點,但當她看到飛機下方一望無際的田地和湖泊的時候,又有些慌亂地問:“我們這是到哪了?”
說實話,對於飛機的速度江嘉年沒有太大的概念,在天空上沒有參照物,她也不太分得清東南西北,所以現在是在哪,哪個方向,要去哪裡,她一無所知。
夏經灼認真地操作著直升機,要知道平常工作的時候,連邢舟這樣被帶的副機師都很少敢這麼直接地問他這樣的問題,畢竟這聽起來挺蠢的,而且夏機長是何等人物,最有前途的飛行員,不到三十歲就已經開始準備機長教員升級考試的人,未來說不定還會成為安平最主要的骨gān領導,這樣優秀的人就好像問計程車司機這是到哪了一樣問他,實在大材小用了。
不過,面對江嘉年的疑問,夏經灼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被褻瀆了,他很快地給了回答,並且開始下降。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別擔心,我們還在江城。”
江城作為國內較大的城市,面積自然不小。他們飛行的時間,說實話並不怎麼長,所以也不會有太遠的距離。
至於降落,他們降落在一座二層樓的寬敞屋頂上,這棟樓蓋的很寬很大,但沒甚麼造型,很樸實,在山林水木之間看上去非常不起眼。
直升機降落的感覺和民航客機也不太一樣,江嘉年這趟飛機坐下來,總算是明白為甚麼飛行員那麼少那麼酷了,實在是開飛機比起開車難得太多,民用航空器駕駛執照可不那麼好拿。
有個問題是,你們見過兔子嗎?兔子遇見天敵的時候跑得快嗎?當然。兔子逃跑的速度,大約就是江嘉年現在下飛機的速度。
幾乎不用夏經灼幫她開啟艙門,她就自己誤打誤撞地開啟迅速跳了下去。
因為高度原因,江嘉年跳下去的時候還險些崴到腳,幸好她及時扶住了機身這才避免,否則按照她現在懷孕的身體狀態,這一摔倒非得出事兒不可。
“小心點。”
夏機長這時候已經繞了過來,不由分說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讓她挽著自己的胳膊,好像這樣就安全多了似的。
江嘉年有些抗拒,但反抗了幾次都被制止,心裡那個抗拒感也就完全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