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講完了,花去比正常情況多兩倍的時間。
葉拙寒問:“聽懂了嗎?”
這一聲低極了,像鉤子一般鑽進祁臨耳朵。
祁臨腹部不自覺地一收,某種不可言說的悸動像上鉤的魚,被牽出水面,在陽光下甩出星星點點的金屑。
“聽懂了。”祁臨倒也不算撒謊,題他確實聽懂了,照著步驟能解,但若是葉拙寒想考他,給他出一道相似的,他一定解不出來。
周圍靜止了幾分鐘,就在祁臨以為葉拙寒要給他出題時,葉拙寒放下了筆,“這是最後一道吧?”
“嗯?”祁臨看了看卷子,“對,是最後一道。”
“下午的課要開始了。”葉拙寒站起來,“去上麼?”
暑假的課因為課時長,所以安排不像之前那樣緊湊,有時下午是自由練習時間,老師不講課,學生可以在教室畫畫,也可以隨便在校園裡找個地方寫生。
祁臨估計今天自己沒心思畫畫了。
“你請我喝汽水吧。”葉拙寒越發覺得祁臨不對勁,於是給祁臨解圍,“感謝我給你講了題。”
解圍這種事,於他而言與猜到祁臨在想甚麼一樣不容易。
但看到祁臨立即站起來,笑嘻嘻地說“好”,他又有點高興。
高興、緊張、不安、茫然……這些在遇到祁臨之前只聽說過的情緒,他慢慢地也擁有了。
接過小賣部老闆遞來的橘子汽水,祁臨一飲而盡,冰涼順著喉嚨直入肺腑,終於將那些陌生的躁動壓下去。
他鬆了口氣,偷偷看向葉拙寒,卻發現葉拙寒也在看他。
剛壓下去的躁動又湧起來,像他們在星絮灘一起追過的cháo。
“今天好熱。”祁臨慌忙說。
葉拙寒愣了下,點頭,“嗯,今天很熱。”
晚上回到家中,祁臨將臥室、書房、客廳的空調全都開啟,躺在涼蓆上盯天花板。
祁文糾和崔伊又出差了,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總愛跟祁瀚說自己是勤儉持家的小王子,獨自在家時只開風扇,最熱最熱時才開一個空調。
今天卻按捺不住,恨不得將冰箱搬到客廳來,直接住在裡面。
怎麼回事啊?身體降不去溫,心臟彷彿成了一個熱源,不停歇地輸出熱量,而開關正是葉拙寒。
只要他想到葉拙寒,胸膛就開始發熱。
可他好像也無法將葉拙寒趕出去。
今天從看到葉拙寒坐在書架樓梯上的那個畫面開始,一切就從本來的軌道上脫離。
他計劃做完一套數學卷子,下午畫一張速寫,晚上刷物理競賽題——雖然他早就跟老劉表示過,自己不參加競賽。
這一切都沒有完成。
“我不會是中暑了吧?”祁臨從涼蓆上翻起來,將臉湊到空調出風口邊。
遠在E國的祁瀚收到來自弟弟的求救——“大祁,你的小祁性命垂危。”
祁瀚嚇一跳,連忙打來電話,“你怎麼了?不要嚇我!”
祁臨就是渾身有一股勁兒使不出,不知道怎麼發洩,才給祁瀚發去一條騷擾簡訊。
這會兒真讓他說,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事,我只是太無聊了。”祁臨懶著嗓子說:“大祁,你在gān嘛呢?”
祁瀚汗都出來了,再三確定他真的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意味著甚麼嗎?”祁瀚問。
祁臨一下子坐好,“嗯?意味著甚麼?”
他恰好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躁動成這樣子,祁瀚好歹比他大幾歲,願意給他分析,他求之不得。
“小祁。”祁瀚語重心長,“爸媽是不是不准你談戀愛?”
“啊?”祁臨楞是沒想到祁瀚突然扯到戀愛上。
這哪跟哪啊?
“我念高中時,他們雖然沒有明說,但委婉地提過,說早戀影響學業。”祁瀚說:“鑑於我是學神,而你只是普通學生,他們也許明確命令過你——禁止戀愛?”
祁臨抽氣,“請不要拉踩,謝謝!”
祁瀚笑道:“你這年齡,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爸媽不准你談戀愛,但哥準。去吧少年,奔向你的愛情!”
“草!大祁,你唱戲呢?”祁臨在chuáng上打滾,“第一,爸媽沒有不准我談戀愛,第二,我也沒有想談戀愛。”
“你瞞不過我。”祁瀚哼哼,“你是不是特別煩躁,覺得有力沒處使?”
祁臨愣了下。
“是就對了,哥也經歷過,這就是青chūn和愛情在呼喚你。”祁瀚說完卻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正是因為高中時壓抑得太久,導致你哥追你嫂子追得很不得要領……”
祁臨知道祁瀚正在追一女孩,兄弟倆東拉西扯,沒多久就將話題轉移到了祁瀚身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祁瀚突然想,咦,這通電話到底是gān嘛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