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孟七七與金滿錯身而過。兩人jiāo換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下了決心。
“小玉兒!”孟七七忽然大喊一聲。
小玉兒連忙抬頭,就見他師父給他打了一個隱晦的手勢,心中立刻了然。他立刻收起弓,拿出備用的長劍朝陳伯兮衝去。
陳伯兮冷笑一聲,dàng開孟七七的劍就要去抓小玉兒。
孟七七竟然讓他徒弟來幫忙,真是不自量力。
小玉兒來得很快,眨眼間便到了跟前,看到向他撲來的陳伯兮,眸中露出悲傷來,“芳信哥哥!”
這一聲哥哥,那悲傷的眼神,讓陳伯兮下意識地想起了在金陵城時,三人抵足而眠、徹夜長談的光景。小玉兒、徒有窮,都是單純又善良的,與他們在一起時,陳伯兮心中是開心的。
那種開心很純粹,會讓他暫時忘卻自己到底是誰,來自何方。
可是……他也不想的,怪就怪立場不同,身不由己。
“別怪我!”陳伯兮對上小玉兒,不肖幾招便將他擒住。他感覺到小玉兒的身體在顫抖,他或許時害怕了,這讓陳伯兮稍稍有點心軟。
然而就在此時,他對上了小玉兒的眼睛。
妖異的、豔麗的花朵,眨眼間便迷了他的心智。
那廂孟七七和金滿立刻bào起反擊,孟七七猛地擲出環首刀格開十七,使金滿脫身。而金滿甫一脫身,便立刻揮舞金線,纏住了失明的shòu王。
十七躲過環首刀,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揮劍去斬那金線。可金滿的金線又豈是輕易能斬斷的,那劍斬下去,反而壓得線深深嵌進shòu王的身體。
“走!”孟七七衝金滿斷喝一聲,身影卻鬼魅般地出現在十七面前擋住他。
十七怒極,他雖對著shòu王沒甚麼感情,可若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殺,可不是在打他的臉?於是一個拼了命要攔人,一個拼了命要殺人,幾乎招招見血。
“滾開!”十七怒喝。
孟七七往地上啐一口血沫,微抬著下巴囂張又狂傲,“有本事你上啊。”
而此時極速退開的金滿已拖著shòu王行出一段距離,此時此刻,眾人才徹底明白他與孟七七的真實意圖——他們是要用金線,徹底拖死shòu王!
他們甚至已經看到那雨水澆不滅的真火已經沿著金線燒進了shòu王的身體,恐怕不出片刻,他不是被金線切割成碎塊,便是被活活燒死。
千鈞一髮之際,陳伯兮清醒了過來。
其實他迷失心智的時間極短,短到小玉兒都來不及用捆仙繩將他捆住,只能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他,“芳信哥哥,別去!”
陳伯兮一腳踹在小玉兒身上,企圖扯開他,卻怎麼也扯不開。他目眥欲裂地看著周圍那些白麵具,“還愣著gān甚麼,去救啊!去啊!”
戰況太過兇險,白麵具們都被嚇住了,此刻有了陳伯兮指揮,頓時又衝將上去。
可小玉兒仍然死抱著陳伯兮,不放他離開。
陳伯兮抬起劍就要一劍刺死他,可是當劍尖落下時,他又硬生生頓住了,差點自己吐出口血來。
他刺不下去。
心裡有股執念在徘徊,那或許可以被稱之為善意,或許是真正的陳伯兮留下的意識,又說許是他曾對小玉兒有過的一絲喜愛之情。
沒有人會不喜歡小玉兒。
陳伯兮望著他那隻流血的異瞳,慘白的小臉,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剛才小玉兒明明可以殺了他。
可是他沒有。
他們難道還是朋友嗎?真可笑。
“芳信哥哥,不要去!你跟我們回去吧、跟我們回去吧,大師兄還在等你呢!”小玉兒死命地拖著他。
可是恰是“大師兄”三個字,讓陳伯兮忽然清醒。
他回不去的,天下之大本就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他狠下心來,一腳將小玉兒踹開,冷冷說道:“不要再叫我芳信,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今日不殺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吧,陳伯兮緊握著拳,頭也不回地往shòu王那裡衝去。
小玉兒蜷縮著倒在地上,很快又爬起來,抹了把眼淚,踉踉蹌蹌地過去扶起殷無華,再與姚關匯合。
此時,shòu王已在火光中奄奄一息,陳伯兮的歸來也未能改變甚麼。
金滿見好就收,召回金線躲過陳伯兮的攻擊,甩手便祭出了魂糙。
陳伯兮瞳孔一縮,竟不知金滿已然知曉了魂糙的秘密,立刻大喊道:“追!”
可金滿與孟七七逃得太快了,就像一早就計劃好了一般,身法全開,瞬息之間便到了小玉兒三人身邊。
裂fèng,便在這時張開。
第171章兩份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