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蔡東家話說到一半,門口忽然傳來吵嚷聲。這聲音對蔡東家來說很熟悉,熟悉得他神色一變,忙向孟七七三人告罪,奔向門口。
只是他還未趕到,外頭的人就進來了。
一群衣著普通,但各個身材壯碩的男子走了進來。才四月的天,就已經有人扯掉袖子露出了jīng壯胳膊,戾氣外露,看著很不好惹。
蔡東家gān瘦竹筷一根,大腿比不上人家胳膊粗,卻一個箭步擋在人面前不讓進:“你們來gān甚麼,不是還沒到jiāo租的時候嗎?”
人群中走出一個終於不那麼健壯的,只是嘴巴太癟,頭髮太稀,活像只禿嚕了毛的鴨。一開口,青出於鴨而勝於鴨,“蔡東家,我只是好心來提醒你一下,別忘了準備好租金,別到時候jiāo不出來,兄弟們不好辦事。”
“噗。”孟七七沒忍住,笑了出來。
鴨兄登時掃視過來,那一瞬間還真有幾分威勢,只是一隻禿嚕毛的鴨,實在讓孟七七嚴肅不起來。他忍不住笑,捂著嘴別過臉,朝陳伯衍擺手——大師侄你上。
陳伯衍便站起來,君子般衝那群人點了點頭,道:“諸位有何貴gān?”
鴨兄也是有點兒眼力見的,觀陳伯衍的打扮、氣度,難免懷疑他們的來路。若此三人乃是修士,那他便不可輕易得罪。
只是那個發笑的,著實礙眼。
按捺下心中不滿,鴨兄試探著反問:“幾位仙君從何處來?”
陳伯衍不答,他只看著,可沉默卻能給人以無窮的壓力。
鴨兄心中凜然,忽然靈機一動,擠出一絲和善笑意,道:“仙君可認識五道山人?”
鴨兄打得好算盤,這五道山人在神京城裡也算叫得上號的一位散修。這幾人充其量不過是偶然在此的客人,與蔡東家能有甚麼jiāo情。若是再聽到五道山人的名號,哪還會再管閒事?
他知道,這些修士都涼薄得很。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不提五道山人還好,一提,那方才還止不住笑的小哥忽然變了臉色。他站起來,眸中已染上寒霜,一身qiáng橫的氣勢隨著站起的動作倏然外放,那眉梢一挑,笑意化作殺人刀。
“本仙君管你是五道山人還是五大三粗,大師侄,把人給我扔出去。”
第76章子夜談
大師侄謹遵小師叔號令,大袖一揮,元力噴勃而出,如秋風掃落葉般將鴨兄一gān人等揮出門外。
“哎喲!”痛呼聲此起彼伏,蔡東家瞠目結舌。
隔壁賣醬油的老翁挑著擔路過,被一地“伏屍”嚇住,差點沒把醬油撒在他們身上。
鴨兄踉蹌著爬起來,心裡氣急怒急。他何曾受過如此屈rǔ,恨不得立刻進去找回場子。
可是陳伯衍那輕描淡寫的一揮著實讓他害怕,高高在上的仙君不是他這等凡人可以招惹的。他不由攥緊了拳頭往後退,雙眼死死地盯著吉祥客棧的大門。
那廂陳伯衍已轉過身去與孟七七說話,他道:“小師叔,君子動口不動手。”
鴨兄大怒,甚麼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都動完手了還在這兒bībī,有病!還有隔壁這些慫蛋,鴨兄掃過客棧兩側其餘鋪子裡探出來的頭,怒道:“看甚麼看?!”
“砰!”、“砰!”左右的門,火速全關。
孟七七聽著門外的動靜,拈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對陳伯衍道:“君子動口不動手,那也得對方聽得懂人話啊,大師侄。”
說罷,孟七七眯起眼,話鋒一轉:“還有,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自己去一邊兒思過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坐下。”
“是,小師叔。”陳伯衍後退一步,卻留了一方帕子在孟七七手邊,剛好給他擦手。
蔡東家這才緩過神來,遲疑片刻,上前道:“不知是幾位仙君駕到,小的……”
孟七七擺手打斷他的話,笑問:“東家真不記得我們了?”
“這……”蔡東家仔細看了看孟七七,又打量了幾眼沈青崖,搜尋記憶,好不容易翻出幾道模糊身影與之匹配。他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你、你們是……子鹿和小侯啊,還有小……小陳!”
蔡東家說到陳伯衍,可疑地停頓了片刻。
孟七七憶起這片刻中暗藏的往事,便忍俊不禁。蔡東家是個熱情好客的好東家,他當初以為三個落魄少年都是普通人,於是便把他們都當作自己的晚輩,稱呼上多是“小甚麼”。
那會兒他們剛從百花樓前離開,還在侃小潑皮猴子的話,於是當蔡東家問起蒙孟七七叫甚麼名字時,他便脫口而出自己姓侯。蔡東家便管他叫小侯,陳芳君姓陳,但蔡東家一時口快沒有喊他小陳,管他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