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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工作沒有這個錢

2022-05-02 作者:雪上一枝刀

 文欣欣幹勁十足,在秘書一處表現非常好,每次碰巧遇上林雨珍,都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

 但楊峰卻是肉眼可見的萎靡了,她白白錯過了這麼一個好幾回,心裡難受的要命,偏偏這事兒還能怨她自個兒。

 都沒處說去。

 尤其文欣欣還常來找她藉資料,每次來,她的心情都會降到一個最低點,她忍不住就會想,其實論綜合條件,她和文欣欣差不多,就算稍微差一點,她還多了市『政府』的工作驗呢,如果她早早去找曲秘書長自薦,說不定就了。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這天她下班回到翠迎衚衕,她爸正在小棚子裡忙活,也不道從哪兒弄了一個鏊子,正在做煎餅呢,熱氣騰騰的,還有一股子麥香味兒,鄰居家兩個小孩兒都在圍看,裡拿半拉餅吃得都挺香。

 楊峰一下子想來小時候,不過不是他爸做煎餅,是她媽,每次做好的第一個,總會讓她吃,如果兩個哥哥不在,還會偷偷她在鏊子上煎一個雞蛋。

 每次她媽都說,她太瘦了,必須得多吃點。

 楊父扭頭,看到楊峰在門口站不,聲說,“小峰下班了,快過來吃煎餅!”

 楊峰悄悄用圍巾擦了擦眼睛,笑進了屋。

 剛出鍋的煎餅卷蔥炒雞蛋,再加上熬得噴香的小米粥,特適合這初冬的天氣,父女倆吃完飯,楊父說,“煎餅做了一摞呢,你拿點你同學送去吧。”

 楊峰答應了。

 她收拾好廚房,找出一塊挺的油布,把擺放在牆根兒的煤球蓋好,換了一件衣服,然後才出門了。

 這會兒都七點多了,林雨珍一家也早就吃過飯了,她在東廂房的小書房,陪兩個孩子在看故事書。

 許俊生則一個人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劇《陳真》,一邊裡舉兩個啞鈴練習,現在他已鍛鍊身體上癮了,不讓練都不行。

 不管多忙,都會專門抽出一點時間練上一會兒。

 林雨珍聽到了門響和孫嫂說話的聲音,走出東廂房見是楊峰,笑說,“走,屋裡坐吧。”

 楊峰說,“不會影響兩個孩子吧?”

 “沒事兒,正好題也做完了,連環畫也看得差不多了。”

 誠誠和圓圓都笑了笑,“楊阿姨,我們今天的學習任務都完了!”

 走到正廳,許俊生見有客人來,連忙把電視機的聲音關小了,不過這也不影響他看,畢竟以看默劇都看習慣了。

 兩個小孩子也嘰嘰喳喳的跟爸爸一看。

 楊峰把拎來的一包煎餅放在茶几上,說,“我爸做了煎餅,讓我送來一點。”

 林雨珍笑了笑,“叔叔太客氣了。”

 許俊生說,“楊姐,我聽雨珍說,你老家是沂蒙山的,我之還去過呢,你們那邊產的金銀花不錯。”

 楊峰說,“是,漫山遍野都是,小時候我還採過呢。”

 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沂蒙山的確盛產金銀花,可他們村子在一個山坳裡,並沒有金銀花,但順山坳王東走三五里地,到了她姥姥家的村子,就特多了。

 閒扯了幾句,楊峰就告辭了,林雨珍把她送到門口,說,“我之也不道調來的是文欣欣,等以後有機會吧。”

 楊峰勉強笑了笑,說,“也能這樣了。”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異常低落,從小她都是同齡人裡的佼佼者,在北也不算太普通,可人比人真的說不行的,剛才坐在林雨珍家的客廳裡,她第一次那麼羨慕,林雨珍真的是命好運氣好。

 住了那麼好的房子,找了那麼帥的老公,還有兩個聰明到近乎天才的孩子,而且在工作上,也遠比自己強。

 楊峰迴去後沒像以那樣陪父親聊天,而是開始坐在桌邊寫稿子了,其實她的文筆也是很不錯的,讀學的時候常投稿,發表的文章不算太多,但比一般的同學,也不算少了。

 第二天上午,楊峰剛走到單位門口,傳達室的爺說,“小楊,有你的信,國外來的!”

 “都來了好幾天了,你也不道來拿。”

 楊峰拿信,衝爺笑了笑。

 她也沒有甚麼的海外關係,不用說,是郭志剛寄來的。

 之她一連郭志剛寫了好幾封信,可惜都如同石沉海,一封回信也沒收到,後來,她也就不寫了。

 到了文件科,科長和張彩玲都還沒來,她簡單打掃了一下,還去打了來兩暖瓶熱水,然後,才坐下來拆開了越洋信。

 郭志剛的信寫的非常簡單,說很快就要回來了。

 楊峰反覆看了兩遍,正準備放到抽屜了,張彩玲走進來了,好奇地問,“楊姐,看甚麼呢?”

 她一把用書蓋上了,“沒甚麼,我寫了一篇文章。”

 張彩玲說,“真的呀,我能看看嗎?”

 楊峰把昨晚寫的稿子遞過去了。

 她寫的就是一篇散文,內容是一些生活悟甚麼的,她自認為寫的還是不錯的,除了筆調稍微沉鬱一些。

 可要是寫的平和甚至輕快了,就不符合她當時的心境了。

 張彩玲倒還是第一次讀楊峰寫的散文,覺得寫的可真好,特是有那麼一兩句,簡直寫到了人的心尖上。

 “楊姐,你們北出來的是不一樣啊,沒想到你文章也寫得那麼好啊,你想投稿嗎?”

 “對。”

 張彩玲半是炫耀的說,“我表姐就是一家雜誌社的,要不,這稿子你拿我,我問問她不?”

 楊峰說,“。”

 張彩玲說,“楊姐,光哥那邊都追問我好幾次了,你到底咋想的?”

 光哥是張彩玲楊峰介紹的物件,光哥全名沈曉光,學本科學歷,北京本地人,自己名下有一套合院,原來是物資局的幹部,現在下海做生意,生意做的很,見了楊峰一面,就相中她了。

 沈曉光本人長得也,個頭兒挺高,五官端正,雖然沒有很帥,但也算是可以了。

 這麼無可挑剔的條件,楊峰也不道自己為甚麼還要猶豫。

 她笑了笑說,“這,才見了幾面,也不好說,再接觸接觸看吧。”

 張彩玲說,“楊姐,你得抓緊了,我光哥這是看上你了,你不道,他介紹物件的簡直太多了!”

 傍晚,張彩玲高高興興的下班回家了,楊峰其實也沒甚麼事兒,但她還是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的鎖上門往外走。

 這會兒市『政府』院裡很安靜,車棚裡也沒幾輛腳踏車了,她推腳踏車,微微低頭,思索要不要去副食店買點東西,以及買點甚麼比較好。

 人上了歲數就愛吃甜的,她爸爸也不例外,但以她不道,還是林雨珍送來的點心,差不多都是她爸吃了,她才察覺出來的。

 “楊峰!”

 一道有些熟悉的男聲突然響,她抬頭一看,居然是郭志剛站在門口,郭志剛和以不太一樣了,身姿挺拔,瘦了一點,白了一點,帶金絲邊的眼鏡,穿一看就很高檔的『毛』料衣。

 脖子上還圍了深紫『色』的圍巾。

 比以熟了,而且比以更帥了。

 但,她既懷疑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的眼睛,國外那麼遠,哪能說回來就回來啊,如果是她認錯了人,那就丟人丟發了。

 她甚至下意識的抬,『揉』了一下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郭志剛笑了,覺得楊峰一點兒都沒變,當然了,比他記憶中更漂亮了一些,概是參加工作了,穿衣打扮比以好多了。

 “楊峰,我是郭志剛,我不是你寫信了嗎,說我很快就回來了。”

 提到寫信的事兒,楊峰就一肚子氣,以那些信都不會,就臨回國了通她一聲,而且信上也沒寫具體的歸期。

 這人出國了,可也真的變得不講究了。

 “有嗎,我怎麼沒收到?”

 郭志剛愣了一下,“也有可能越洋信太慢了。”

 “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你說去哪兒?”

 楊峰其實也很想跟他聊一聊,想問問,他這幾過得怎麼樣,可他都沒問她,她主去問,賤不賤啊,再說了,臨出國,郭志剛說了,讓她不必等他。

 換句話說,不就是兩個人早就在了嗎?

 她說,“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兒,改天吧。”

 郭志剛問,“甚麼事兒啊,你現在有物件了?”

 楊峰說,“沒有。”

 郭志剛心裡一顆石頭落了地,急急的說,“我也沒有。”

 楊峰笑了笑,說,“真的啊,沒在國外找個留學生啊,我聽東哥說,那個孫宇不是找了一個日本留學生嗎?”

 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說話的語氣酸溜溜的。

 郭志剛說,“他是他我是我,平時學習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考慮這些啊,再說了,孫宇那樣的,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孫宇以是他們濟系長得最帥的男生,學業方面沒得挑,人也挺好的,但就是挺風流的,在北就談過兩三個物件了。

 也不道出於一種甚麼心理,楊峰不想跟他繼續談下去了,她飛快地跳上車子,說,“我走了,回見啊。”

 郭志剛搖了搖頭,從衣兜裡掏出車鑰匙,開啟了停在路邊的汽車,也不得不離開了。

 這車是他從美國買的,花了高額的運費和關稅,用的錢是他在國外打零工掙的。

 郭志剛開車,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楊峰。

 其實,他撒了謊,他在國外和一個姑娘好過一陣的,時間點正好就是,楊峰那會兒一口氣他寫了好幾封信,他都看了,但當時的女朋友也看了,他是沒辦法回的,當時也覺得沒必要回。

 反而容易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他和那個姑娘也沒好多久,那姑娘家境不一般,脾氣很,花錢很兇,他消受不了。

 後來他倒是盼楊峰來信,可再也沒收到,他還以為楊峰也在國內找物件了。

 翠迎衚衕是個很小的衚衕,汽車是進不去的,郭志剛把車聽到衚衕口,從後備箱拿出一包東西拎,也走進了衚衕裡。

 楊父做好了飯,主食是烙兩面的蔥油餅,熬了一碗白菜,裡面放了肉片,還煮了棒子麵粥。

 楊峰進屋,一邊洗一邊笑說,“爸,您做油餅了,我都吃胖了!”

 楊父笑得呵呵的,說,“那就少吃點。”

 雜院裡住好幾戶人家,為了方便進出,平常門都是不關的,郭志剛走進去了,並且聽到了楊峰的說話聲。

 因為天冷,門口都掛了棉簾子,郭志剛不好貿然進屋,在外頭喊了一聲,“楊峰!”

 楊峰聽出來了郭志剛的聲音,但坐沒。

 倒是楊父說,“小峰,有人找你,快讓人進來啊。”

 他來北京這麼長時間了,天好吃好喝的,最的煩心事兒就是女兒還沒找到合適的物件,郭志剛一進屋,就受到了他的熱烈歡迎。

 聽說郭志剛還沒吃飯,甚至要拄柺杖再去炒個菜。

 就這麼,兩個人好上了,因為紀都不小了,很快就談婚論嫁了,這天,郭志剛把楊峰領到了自己家裡。

 他事跟父母說了一下楊峰的情況,郭母一聽就覺得不錯,雖然孃家條件差了點,但結婚過日子,是要在婆家過的,最主要的是楊峰也是北畢業的,而且現在還在市『政府』工作,這多好啊。

 她一心讓兒子走仕途,郭志剛不肯,要是有個走仕途的兒媳『婦』也不錯,作為少有的局級女幹部,她絕對可以提供很多驗,把的教都行!

 雖說這兩學生多了,可北畢業的女學生,少得很,也就市『政府』和國家直屬部門每能過去一兩個了。

 在他們市工會,普通本科學歷就很受歡迎。

 但楊峰一進屋,雖然比以漂亮了不少,看來也有點熟穩重了,也有點文職女幹部的樣子,可郭母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就是當兒子出國的時候,在機場跟她吵架的那個女同學嗎?

 那嘴皮子厲害的,愣是把她說了一頓,而且還說完就跑了。

 這個仇她可是還一直沒忘呢!

 郭母瞪了郭志剛一眼,之她還問過,是不是出國時送她的那個女同學,如果是那個女同學,可不能往家娶,太厲害了,兒子明明說的不是啊。

 這兒子真是白養了,越來越不聽話了。

 楊峰倒是微笑打招呼,“郭叔叔,梅阿姨,你們好。”

 郭父笑說,“小楊啊,快坐吧,你在市『政府』工作,甚麼部門?”

 楊峰點了點頭,“對,在文件科。”

 郭母搖了搖頭,“都進了市『政府』了,還在文件科浪費甚麼時間,這個科沒途!”

 楊峰在郭母面,有一種奇怪的自信,可能是因為幾吵贏的那場架吧,她也不客氣的說,“文件科沒途,要是都這樣認為的話,那文件科的工作就沒人做了!”

 郭母拿出吵架的勁頭,說,“誰說沒人做了,人的能力有高低,文件科的工作,高中畢業的,專中專畢業的,都能做了,你一個北畢業的,還會寫文章,窩在文件科,那不是傻嗎?”

 這話戳到了楊峰的痛處,和她幹一樣工作的張彩玲,的確就是專畢業的,她生氣的說,“阿姨,您以為我願意啊,我畢業就到了市『政府』的文件科,我還能跟領導說因為沒有途,要調到的部門啊?”

 郭母愣了一下,說,“你想調到工作啊,市『政府』我可沒門路,要是你想來市工會,崗位可以隨你挑!”

 楊峰說,“甚麼崗位能升職最快?”

 郭母笑了,“那肯定是能接觸到領導的崗位,工會辦公室就挺好,看人多事情雜,可你要表現好,能力很快就能認可!”

 楊峰點頭,“,我去。”

 郭母笑出了聲,“,我明兒就去跟領導說!”

 郭父和郭志剛在旁邊聽到這一番對話,都聽得一愣一愣的,郭志剛總覺得楊峰今天有點不一樣,他媽這人,嘴皮子挺厲害的,可似乎楊峰竟也沒落下風。

 他問,“楊峰,你這是開玩笑吧?”

 楊峰搖頭,“不是,如果阿姨真的能把我調到市工會,我真的會去。”

 郭母李承英說,“這還能有假?”

 郭志剛擔心楊峰這是一時衝,或者說為了他做出的妥協,人不道,有他道,看楊峰挺要強的,其實『性』格很軟,沒甚麼脾氣。

 轉頭對他媽說,“媽,您這樣啊,見誰都讓誰去市工會,市工會哪有市『政府』好啊?”

 李承英白了兒子一眼,“你懂甚麼?”

 楊峰倒也不是一時衝,當初選擇去市『政府』,也是她仔細考慮過的,其實她倒是很想去『婦』聯或者工會。

 因為她透過各種渠道和查閱資料總結出一個驗,女幹部去『婦』聯或者工會,是最容易做出績和升遷的。

 但那個時候,她為甚麼沒跟李校長提出來要去這兩個單位,當然是因為郭志剛的媽媽在市工會,郭志剛的三姨在市『婦』聯。

 而且都還是級不小的幹部,她害怕去了針對,那就是反作用了。

 楊峰笑說,“志剛,我是認真的,我真的不想在文件科了。”

 李承英笑點頭,“就是,在文件科有甚麼意思啊?”

 楊峰和郭志剛很快就訂婚了,結婚的日子也選定了,就在底就把喜事兒辦了。

 她正式調走的那天,特意去找了林雨珍。

 “雨珍,不管怎麼說,這幾謝謝你,幫了我不少。”

 林雨珍放下筆,笑說,“咱們是同學,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你去市工會,其實也挺好的。”

 楊峰也是沒想到,當她不管不顧,豁出去跟李承英吵了一架,卻並沒有把她得罪,相反,她的婆婆現在還說呢,女幹部就是要厲害一點,不厲害壓不住場子的。

 可見人做任何事勇氣都是非常重要的。

 “是,我也覺得市工會不錯。”

 “下個月我和志剛就辦喜事了,一定要來啊!”

 楊峰從皮包裡掏出一張紅的請帖,春風滿面的走了。

 時光荏苒,不覺中兩過去了,一九八七春天,張副市長調任到某省做省長,林雨珍也下到基層鍛鍊,擔任河北省青縣的副縣長。

 其實林雨珍早有心裡準備了,早在七月份的時候,張副市長就跟他透『露』過了,說以後的工作會有非常的變。

 當她把這個訊息告訴家裡人的時候,許俊生說,“青縣還好,不算太遠,要是真去了山東,那我能天天擱家裡哭了!”

 誠誠說,“爸爸哭,誠誠可以陪你。”

 圓圓也說,“爸爸哭,圓圓你唱歌。”

 林雨珍白了他一眼,“瞧你這點出息吧,都還不如兩個孩子呢!”

 許俊紅踩滑板進了院子,聲說,“二哥二嫂,爸媽叫你們過去吃飯!”

 她之在這邊住了一陣子,一開始覺得還行,沒有人管貌似挺自由的,但住長了之後就覺出不方便了,進進出出都得注意,在屋裡也不能太隨便了,時刻都得保持良好的形象,否則二哥看到了還沒事兒,二嫂看到了,她就覺得有點丟份兒了。

 而且,在自個兒家,保姆王媽對她很好,很關心她,她想吃甚麼可以隨時點,王媽都會趕緊她張羅。

 在二哥二嫂家,保姆對她可沒這麼熱心。

 滿打滿算也就住了一個月吧,她媽田香蘭說了兩次讓她搬回家,她也就搬回去了。

 許俊生和林雨珍帶孩子們來到金山衚衕,王媽和炊事員已做好了滿滿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不是許家人都在,許二叔家的三個孩子也都來了,現在他們早都清華畢業了,都參加了工作。

 田香蘭笑說,“雨珍啊,今天就算是你餞行了。”

 許俊生不高興了,“媽,雨珍下個星期才走呢。”

 圓圓說,“我爸爸說了,幸虧我媽去的不是山東,要不然他能在家天天哭!”

 幾乎所有人都鬨堂笑,有瑞瑞很認真的說,“二叔,哭,哭也不頂用,等二嬸忙完了,肯定就回來了!”

 許俊昌因為工作原因不在家,瑞瑞有時候吵要爸爸,苗玲玲就是這麼跟兒子說的。

 許俊生哭笑不得,批評女兒圓圓,“你都六歲了,怎麼還那麼愛學舌,記住了,爸爸媽媽在家說的話,不準隨便往外『亂』說!”

 圓圓撅嘴巴點了點頭。

 王媽端來最後一個湯,“菜齊了。”

 許老爺子也特高興,說,“從雨珍第一次來咱們家,我就覺得這是個好孩子,你們瞅瞅,她這些,從上學到參加工作,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走得特踏實。”

 “俊亭,俊蘭,俊明,還有俊紅,你們都得跟她學習。”

 林雨珍笑了笑,“爺爺您這麼說,弟弟妹妹們也都很優秀。”

 許俊紅現在已是研一的學生的,不服氣的說,“爺爺,您擎好吧嗎,您孫女以後保準特有出息!”

 田香蘭瞪了女兒一眼,“翹尾巴啊。”

 青縣雖然在河北,離北京倒也不算太遠,如果自個兒開車的話,三個小時差不多就能到了。

 為了來回方便,許俊生專門林雨珍買了一輛車,一開始要買好的,現在北京已能買到進口汽車了。

 林雨珍不同意,說那麼做太扎眼了,許俊生說要買一個新的吉普車,她還是沒同意,最終花了兩萬塊錢,買了一輛有點破的吉普車。

 不過,外觀看雖破,許俊生專門找人看了,發機甚麼的倒都還挺好的。

 月底,林雨珍開破舊的吉普車,從北京一路開到青縣。

 關於青縣的資料,她已查閱了一些了,這個地方怎麼說呢,就是一個標準的北方縣城。

 因為是平原,交通倒不至於閉塞,但若要說多好,那肯定也沒有,不說縣城到市裡的路,就開進縣城的公路都是坑坑窪窪的,很顯然是多失修導致的。

 縣『政府』很好找,因為是中午,院子裡空『蕩』『蕩』的,挺安靜的,她按了一下喇叭,保安也沒問題,立即開啟放行了。

 她停好車,直接去了『政府』辦公室。

 因為是午休時間,有一個幹部在值班,約三十來歲,他看林雨珍覺得面生,問,“同志,你找誰啊?”

 “我是林雨珍。”

 中幹部一聽,立即放下里的報紙,站來說,“林縣長,你好,我是黃葉銘,是辦公室副主任。”

 林雨珍笑笑,“你好。”

 黃葉銘拉了一張椅子讓她坐,腳麻利的泡了一杯茶,說,“我們早就盼林縣長來呢,辦公室都收拾好了。”

 林雨珍說,“那帶我去看看吧。”

 黃葉銘趕緊說,“好。”

 她的辦公室在二樓,是一個雖然有些簡陋,但向陽,而且佈置的也還算不錯的房間,窗臺上還擺放了幾盆吊蘭。

 黃葉銘說,“林縣長,您還沒吃飯吧,您過去吃,還是做好了讓食堂送過來?”

 林雨珍說,“去食堂吧。”

 黃葉銘趕緊去辦公室打了幾個電話,沒一會兒,辦公室主任李增旺,組織部長王賀祥,還有『婦』聯主任楊改香都來了。

 寒暄過後,一去了縣『政府』的食堂,其實就在辦公樓後面,裡面地方看倒是不小,桌椅板凳擺了挺多。

 一行人進了一個單間,黃葉銘問,“林縣長,您想吃點啥?”

 林雨珍說,“簡單一點就可以了,不要浪費。”

 黃葉銘去外面交代了一聲,沒一會兒,廚師陸陸續續上菜了,上了標準的菜一湯,菜『色』看來還不錯。

 “林縣長,條件有限,您湊合吃點吧。”

 楊改香說,“咱們食堂師傅的藝還挺好,瞧這肉絲切的,還挺細緻的!”

 林雨珍問,“你們都吃飯了嗎,一吃點吧。”

 三個人都笑拿來筷子,平時食堂的鍋菜,可吃不那麼多肉,再說了,林副縣長一個人也的確吃不完。

 剛才林副縣長不也說了,不要浪費。

 吃過飯,黃葉銘領來一個輕的生活幹事,考慮到林雨珍是女同志,生活幹事也是個輕的姑娘。

 看來也就二十歲左右吧。

 “林縣長你好,我叫陳彩英,您叫我小陳就行。”

 林雨珍笑點了點頭。

 北京那邊,街上的汽車越來越多了,而且偶爾還能見進口汽車,計程車現在也有了。

 但青縣這邊在街上根本看不到汽車,實際上的確也沒有,除了縣公安局有兩輛吉普車,再就是縣委有兩輛,他們縣『政府』,有一輛北京吉普,比林雨珍開來的還破,一般都是幾個縣長用,其他幹部沒有資格用。

 黃葉銘和李增旺圍吉普車看了看,李增旺羨慕的說,“林縣長,您這車挺好的,您自個兒從北京開過來的呀?”

 王賀祥笑了笑,“李主任,你這癢癢了,林縣長這車你可不敢『亂』開,上回你非要開車,車頭差點撞到樹上了!”

 林雨珍問,“你們誰有駕證?”

 這下幾個人都不說話了,猶豫了幾十秒,李增旺說,“林縣長,我會開,就是沒有駕證!”

 林雨珍說,“那肯定不行!”

 她開了車門坐上駕駛座,發了車子,衝小陳招招,“小陳,上來!”

 她一踩油門,吉普車飛快地離開了。

 李增旺說,“咱們這新來的縣長挺厲害啊。”

 楊改香說,“人家北畢業的,人家之是張省長的秘書,能不厲害嗎?”

 青縣林雨珍準備的住處是縣招待所的一個房間,條件看來也挺簡陋的,她皺了皺眉頭,把車鑰匙丟小陳,說,“你去把我車裡的行李捲拿過來。”

 她讓招待所的服務員把褥都收走了,換上了自己帶來的,小陳她打了盆水,她洗把臉,上床躺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了縣『政府』。

 下午,青縣的縣『政府』領導班子專門為她開了一個歡迎會,正職縣長莫縣長五十多歲了,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笑得時候『露』出一口黃牙,一看就是一個老煙槍。

 吳副縣長輕一些,十來歲,人看來很精幹。

 牛副縣長和吳副縣長齡差不多,方臉,衣服穿得闆闆正正,臉上的表情也挺嚴肅。

 莫縣長笑說,“林雨珍同志是北京來的幹部,對上頭的精神和政策吃得透,以後咱們青縣的工作,肯定會再上一個臺階。”

 會議上還明確了她管的業務,她負責的是縣裡的文教衛體。

 林雨珍說,“莫縣長,可能我會用一週的時間去各個村鎮『摸』清情況,這期間如果有甚麼會議,暫時不能參加。”

 莫縣長說,“好。”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生活幹事一出門了,在縣城逛了逛,然後就出了城。

 青縣雖然不算偏僻,但的確不是個富裕的地方,縣城內已破破爛爛了,鄉鎮上更是如此。

 任何地方窮都是有原因的,青縣窮是因為,它本身沒有甚麼能拿出的地方,沒有特殊資源,沒有任何礦產,目也沒有發展任何產業,工廠也不多,縣城二十幾個國營單位,幾乎沒有能創收的,反而都是要依賴地方財政的。

 村鎮的老百姓,都是靠種地為生,雖然這幾包產到戶了,估計也就是解決了最基本的溫飽。

 路兩旁隨處可見破舊的屋子和穿補丁衣服的小孩兒。

 這麼跑了一天,小陳就過意不去了,她跟,也就是指指路張羅一下飯甚麼的,一路上淨坐車了。

 倒讓林鄉長開車了,這開車一天,也是很累的。

 但她沒有駕證,也是白急。

 第二天上午,小陳說,“林縣長,組織部有個人會開車,要不問問王部長,能不能把他借過來?”

 林雨珍立即去找了王賀祥,王賀祥說,“沒問題,林縣長,我去把小周叫來啊!”

 小周是個挺愛說話的小夥子,但顯然也有些緊張,不安的搓,說,“林縣長,我會開車,我也有駕證!”

 有了司機之後,去下邊『摸』排情況就輕鬆多了,林雨珍一連跑了七八天,總算把青縣十八鄉鎮都跑遍了。

 這天上午,她準時出現在新『政府』自己的辦公室,倒把在隔壁辦公的牛副縣長驚了,“喲,這不林縣長嗎,你這不下去跑了?”

 林雨珍說,“暫時不去了。”

 牛副縣長笑了笑,走了。

 林雨珍拿寫好的報告,去找了莫縣長。

 莫縣長剛到辦公室,他習慣每天工作點上一支菸,這才剛吸了沒幾口。

 趕緊掐滅了問,“林縣長?有事兒啊?”

 林雨珍點了點頭,把報告遞他,簡短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莫縣長剛戴上老花鏡要看她寫的稿子呢,聞言一驚,“你說甚麼,全縣的學校,不達標的都要重修?”

 他當然也道有些學校的確需要翻修了,可是錢呢?

 這可是要很很一筆錢的,縣財政可沒有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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