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上午的會不參加也是可以的,但其他領匯出席,張副市長這麼幹還是不太好。
雖然現在他和其他市領導的關係還算不錯。
作為秘書,林雨珍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她猶豫了一下,趕在張副市長走出門檻之前,說,“張市長,昨天魏區長那邊電,說想要彙報工作,今天上午從市政回,應該會有時間吧?”
張副市長皺眉,“說我沒時間,以後再說。”
魏區長這人,能力是很不錯的,但他有個『毛』病,因為口才特好,很喜歡跟領導彙報工作,每次說的特慷慨激昂,但最終的目的一定是要錢。
市裡的財政,是吳市長親自抓的,張副市長不分管財政,但魏區長覺得,張副市長每次能從財政部要到錢,在吳市長那邊碰了釘子,很想在張副市長這裡撞撞大運。
張副市長以前覺得魏區長不錯,現在特煩這個投機分子。
林雨珍正要再找點的理由,張副市長已大步流星的走到門外了。
她也只能趕緊跟上了。
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她已對張副市長的工作方式有了初步的瞭解。
說也算很簡單,也可以說是一刀切,也可以是嚴密的監督,反正只要是屬於張副市長分管的單位,得保時保質,高效率的完成份內的工作,如果完不成,張副市長作為一個市領導,會不停的上門催,催過幾次要是有效果,那還可以,要是完全沒效果,或者效果不大,他要想辦法撤掉了。
沒錯,是這麼粗暴。
不少單位一開始適應不了他這種工作方法,而且有的幹部自持級特高,覺得張新民即便是個副市長,也不能隨便把他撤了,沒有拿出應有的態度配合,而且還跑到吳市長面前告狀。
說張副市長把他們『逼』的太緊了。
當時張副市長在市領導班子裡,處境不是太妙,但即便如此,不是他分管的單位沒辦法,只要是他分管的單位,但凡有不配合工作的,即便去跟吳市長告狀也沒有,他不吃這一套。
他作為上級領導想搞,想挑的『毛』病,想讓下臺,即便不能讓下臺,保準也能讓自個想調走了。
現在的市政管理局,供熱處,還有衛生局,已換掉一大批幹部了,不少級還挺高。
也文化局和教育局沒怎麼動。
因此,現在張副市長去哪個單位,哪個單位負責人心裡有點哆嗦,但哆嗦也沒有用,平時把工作幹好才是真的。
最近這一年,市政管理局幾乎是張副市長的最多的單位了,對於如何應對領導的突擊檢查,已積累了一套驗。
正職局長有問必答,不談工作困難,只提工作目標。
張副市長聽了一會,打斷了,“行了,在這唱高調了,這些我快聽出繭子了,各處的工程進展怎麼樣了?”
市政這邊負責市裡有的共事業專案,排汙排水,供熱取暖,最近的兩個大專案是汙水管理和新建設中的供熱司。
旁邊的副局長趕緊如實彙報了,然後苦著臉說,“張市長,我們已在全力趕進度了,您再催了,這新的供熱司,安裝裝置,鋪設管道,後期除錯,那是需要時間的。”
張副市長不客的說,“甚麼叫全力趕進度?日夜加班還是班倒?西環那邊,我天天路過,們的人破路面安裝管道,這一個周了,怎麼還沒弄完?”
苦臉的副局長不敢說了。
現場有個十歲的中年幹部,自我感覺良好,是剛升上的供熱辦處長,解釋道,“張副市長,這水暖工程的工人,必須是有點專業技能的才行,人手不夠,沒辦法日夜加班或班倒,而且晚上施工,也有點擾民,西環那邊,有一個很重要的分段供熱點,為了不出錯,以速度慢了點。”
張副市長不滿意的說,“要這麼說,們這供暖工程,不能又快又好了?”
這鐵處長自以為專業水平很高,大言不慚的說,“不能,目前的水平達不到。”
林雨珍之前和他打過一次交道,這個人能力是有的,但同時也有男『性』中層幹部的通病,過於自信了,大概見她是個年輕的女同志,雖說是副市長秘書,但本身的級可能還不如他高,說不免有些陰陽怪的。
當時把她壞了。
這會正好可以還回去了。
她笑著問,“鐵處長,您的意思,是現在的工程進度是最快的,完全沒有進步空間了,還是說參與施工的工人水平,已完全沒有了進步空間?還是說,兩者同時沒有進步空間了?”
張副市長也笑了笑,盯著鐵建設說,“林秘書說的,是現在的想法?”
鐵處長忽然想了,副局長曾跟他說過,不怕張市長罵人,怕張市長笑。
他之以被提拔上,不僅僅因為本身資格夠了,還因為和副局長沾親帶故,他立馬認慫了,說,張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工程進度肯定有進步空間。”
張副市長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也沒有說,過了數十秒,林雨珍說道,“那好,不過,鐵處長,必須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才行,這兩天吧,把可行『性』實施報告寫出。”
鐵處長這會只有點頭的份了。
等他們走後,副局長長嘆了一口,“我在市政工作這麼多年了,最近一年市領導建檢查工作的次數,比以往六七年加多了!”
正職局長笑了笑,“那不正好說明領導對咱們重視嗎,行了,各自忙去吧。”
鐵處長是對口中專學校畢業的,雖然專業知識懂得不算少,但論寫報告,他根本不行,他愁眉苦臉的跟著副局長走進辦室,說,“這報告怎麼辦?”
葛副局長皺著眉頭說,“剛才不應該說,看,多說惹出禍了吧,的上一任,是因為幹活太少,太多被調走的。”
“自己惹出的禍,自己處理,老鐵,現在的身份變了,也應該學著寫材料了,總不能讓人代筆吧?”
鐵處長把自己關在辦室裡,憋了一天也沒寫出,最終還是找供熱辦另一個幹部代寫的。
次日下午,報告終於寫出了,他趕緊拿給領導了,葛副局長認真看了看,報告寫的不錯,有方案有細節,一手鋼筆字寫的也挺漂亮的。
“這孫寫的吧。”
鐵處長點了點頭,“對,您看咋樣?”
葛副局長冷笑了一聲,“覺得像寫的嗎?重抄一遍不會?”
臨下班,鐵處長去了一趟市『政府』,把材料交給了林雨珍,“林秘書,您看看這份報告怎麼樣?”
林雨珍掃了一眼,說,“我的意見沒有用,必須張副市長認可才行。”
鐵處長這次學乖了,“林秘書,麻煩您在張市長面前,多給美言幾句,咱們工程處的工人兄弟,也真挺不容易的。”
林雨珍簡短的說,“成。”
傍晚有事耽誤了,回到家快六點了,一進院子,看到倒座廊下襬了一筐桃子,個頭還挺大,這個季節,一般的桃子早下市了,應該是挺少見的冬桃。
許俊紅從屋裡走出,十分高興的說,“二嫂,看這桃子是不是挺好的,這是衛東他爸專門去現摘的!”
趙衛東緊隨其後,也笑著說,“是我親戚村裡有桃林,這桃子市面上挺少見的。”
誠誠和圓圓很顯然已吃過了,說,“媽媽,這桃子可甜可甜了!”
林雨珍說,“謝謝了,有心了。”
到正廳,許俊紅遞給她一個剛洗好的桃子,說,“二嫂,您嚐嚐!”
林雨珍問,“俊紅,有甚麼事嗎?”
許俊紅笑了笑,“二嫂,您不知道,自從和我二哥從家裡搬出,我見不著們和誠誠圓圓,太不習慣了,我想,我也乾脆在這邊住行不行?”
“我不住正房,也不住廂房,住倒座行了!”
原本她看不上倒座,可趙衛東說,是一樣的房子,只是朝不一樣罷了,的確,二哥家的倒座也挺好的,而且旁邊是淋浴房,比金山衚衕那邊方便多了。
最主要的是,搬到二哥家,二哥二嫂平時忙,沒人管東管西了。
她這不是九月份升了大嗎,她媽田香蘭煩死了,幾乎天天唸叨考研的事,說她基礎差,要早早做準備。
去年,趙衛東順利考上了研究生,也是受了他的影響,許俊紅現在,其實也挺想好好學習了。
覺得玩啊逛啊甚麼的其實也沒甚麼意思,家裡兩邊的親戚加,還沒有一個研究生呢。
她考一個出。
這樣人說,二叔家的個孩子上了清華,她也不會被比下去了,即便是對外貿大學的碩士學歷,那也比清華本科佔優勢。
只是在家學習,她媽總不放心,老往東廂房跑,忒煩人了。
林雨珍笑了笑,說,“想住住吧。”
其實這事,許俊生已問過她的意見了,反正家裡房子多,而且許俊紅佔用的是閒置的倒座,對她的生活不會造成甚麼影響。
“二嫂,謝謝!”
許俊紅忽的一下站,立即指揮趙衛東,“走,咱們去搬東西!”
等趙衛東走到院子裡了,林雨珍說,“俊紅,等等,我問點們學校的事。”
許俊紅覺得奇怪,但還是從趙衛東擺了擺手,“先去吧。”
林雨珍說,“俊紅,剛才有一句我沒說完,住,自個想住多長時間成,可不能帶人!”
許俊紅一愣,明白了二嫂說的甚麼意思,一下子臉漲紅了。
之前高的那檔子事,是她心裡永遠的恥辱,她不願意想,也很少會想,只是她媽田香蘭不住的提醒她,可不能再做傻事了,有次她和她媽吵架,田香蘭還說了,以為那時的事誰不知道。
最碼是糊弄不了兩個嫂子的。
許俊紅本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這樣,二嫂要是不知道當年的事,估計也不會留下她特意提這麼個要求。
但說出可能沒人信,她和趙衛東處了那麼長時間,趙衛東雖然也要求過,可她沒答應,直到現在,也並沒有做那個事情。
他們之間還是清清白白的。
許俊紅微微低了頭,“二嫂放心,我不會領外人住的。”
林雨珍又說,“心裡有數行了,俗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像之前帶回的那個白翠翠,可不要再領了。”
許俊紅又是一愣,原二嫂指的是白翠翠,她也笑了笑,“我現在不跟她玩了!”
白翠翠是之前他們一幫子閒逛的同學,嘴巴特會奉承人,但也挺愛佔便宜的,之前很喜歡跟著她回家,白吃白喝白住不說,還會厚著臉皮跟她要東西。
她現在幾乎不和那些人往了。
許俊紅和趙衛東只用了兩趟,把常用的東西搬了,搬完之後,趙衛東沒有走,咱這吃了晚飯,還是磨磨唧唧不肯走。
二嫂今天的雖然說是白翠翠,但許俊紅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往外趕人了,“趙衛東,回去吧。”
“這快八點了。”
趙衛東瞅了瞅正房的燈光,覺得離著倒座房其實挺遠的,而且這邊是俊紅的二哥二嫂家,不像金山衚衕那邊,總讓他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抱了抱許俊紅,低聲說,“我這不是不捨得嗎?”
許俊紅說,“我也捨不得啊,但咱們明天一早,不又見了嗎?”
有一句,趙衛東在心裡打轉了很久了,無數次想說,此刻也是如此,他遲疑了數十秒,沒想到許俊紅竟然勁推他,把他推到了門口。
趙衛東還要臉,趕緊說,“成,那我走了啊。”
走出衚衕口,漆黑的街上沒幾個行人,他腳踏車騎得飛快,沒用半個時回到家了。
這會,趙家挺安靜的,趙父是夜班,上班去了,他的弟弟妹妹也在隔壁做作業,巴掌大的客廳裡,只有他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戴著眼鏡織『毛』衣呢。
見大子回,趙母笑了笑,“吃過飯沒有?”
趙衛東說,“在俊紅的二哥家吃過了。”
趙母放下『毛』衣針,挺犯愁的說,“東子,們這是怎麼著啊,和俊紅,這也處了挺長時間了,有些事,是不是應該有個說法了?”
趙衛東給自己倒了杯水,不耐煩的說,“甚麼說法,我還在上學,她也還在上學,見過誰上學訂婚結婚的呀,總得等畢業以後吧。”
趙母覺得子說的不對,“怎麼上學不能訂婚了,住在附近的,時候們老在一玩,也是上了們學校,那姑娘叫甚麼著,叫芳紅!人家訂婚了,前幾天我見她媽了,人家說,芳紅找的物件可好了,物件家全是高階幹部!”
趙衛東喝了水,抬腳要去自己的房間,趙母攔住他了,“這孩子,說兩句煩了,媽是過人,給出出主意不成?”
“俊紅她爸,還是看不上?”
趙衛東說,“也沒有啊。”
因為他常厚著臉皮往許家去,挺有眼『色』的幫著幹這幹那,連他下棋的水平,比之前好多了,許老爺子還誇他了。
除了許校長還是略冷淡,許家其他人對他印象應該不錯。
趙母說,“要是她家人沒甚麼意見,要不這樣,下個星期我和爸換成周末休班,親自去一趟啊?”
一般上門提親,只需要託了媒人去行了,但若要表達多的誠意,也會有男方父母親自去的情況。
趙衛東現在擔心的是,萬一父母去了,被許校長一口回絕了,那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他笑著說,“媽,您急甚麼,憑我的條件,還怕找不到物件啊?”
趙母說,“隨便找一個,當然好找了,但要是找一個俊紅家這樣條件的,不好找,呀,是太傻了。”
之前她也不是沒暗示過,可惜他子沒往心裡去。
其實趙衛東知道他媽甚麼意思,但他總覺得那麼做不地道,而且主要的是,看許俊紅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很有數,每次他想要再越一步,她的態度很堅決,甚至有次還表現出很害怕的表情。
許俊紅越這樣,趙衛東越覺得她太難得了。
他知道的,他們宿舍有兩個男生,已和物件那個過了。
也不光是趙家,許家也在商量許俊紅和趙衛東的事。
田香蘭說,“廣漢,我倒覺得衛東這孩子還成,倒是挺穩當的。”
許廣漢現在對趙衛東也略略改觀了,對外貿大學那麼多聰明的學生,她閨女眼力也是真好,竟然挑了個這麼笨的,雖然笨,倒還知道用功,趙衛東的導師他還算熟,問過一兩句,沒想到對趙衛東的評價還成。
不管咋說,能讀到研究生的人,當得一句優秀了。
“等俊紅畢業了再說吧。”
田香蘭說,“其實上著大學訂婚也沒甚麼的,看衛東總進進出出的,是不是這樣其實對俊紅也不好?”
許廣漢說,“香蘭,現在會風不像以前了,大學裡處物件分分合合很正常,而且這訂婚,也不是事。”
“趙衛東是不錯,但也沒有特好,這事聽我的,等俊紅大學畢業再說!”
其實,田香蘭本也不急的,但趙衛東前些天試探她了,要是許俊紅以前沒犯過錯,沒流過產,她也會裝作沒聽懂。
但在她心裡,總覺得自個閨女有短處,以才有點急的。
許廣漢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現沒有,俊紅比之前懂事一點了,不再到處逛了,她現在已在著手準備研究生考試了。”
隔了兩日,田香蘭在趙衛東陪她聊天的時候,稍稍透『露』出了這個意思,趙衛東聽了特高興。
雖然還有兩年時間要等,但最碼這說明,許家人認可他了。
趙衛東回到家把這說給趙母聽了,“媽,您放寬心吧,等俊紅大學畢業了,我們立馬訂婚!”
“那敢情好!”
趙母是個大嘴巴,很快把這事嚷嚷的不少街坊鄰居知道了,本,趙衛東在他們這一片,算是特出眾的了,長得好學習好,不但上了大學,還考上了研究生,差不多算是獨一份了。
有人羨慕,當然有人也會嫉妒。
趙家住在衚衕尾,衚衕中間有一戶姓米的人家,大子是工人,子也考上了大學,現在已在勞動局上班了,工作清閒,待遇也好,也算是很拔尖的了。
是子找的物件不算太好,是個工人。
米大媽歲數大,早退休了,平時她挺要強,聽了趙母一頓顯擺,當著面不敢說,回到家嘟嘟囔囔的,媳『婦』正在忙著包餃子呢,笑著問,“媽,您說誰呢?”
“那家在廟後面住的,姓趙的那家,不是子考上研究生了嗎,瞧給能耐的,研究生畢業了不也一樣要工作嗎?”
“還說她子處了個特好的物件,女方的爸爸是大學校長,媽媽是當處長,還有哥哥嫂子也挺厲害。”
“可人家要是那麼好的條件,能看上他家東子啊?”
米家的媳『婦』是趙芳,趙帥的姐姐,她覺得聽著有一種熟悉感,“這趙家的子在哪上大學啊?”
米大媽一愣,想了半天說,“貿易大學?”
趙芳又問,“那跟她好的姑娘,叫甚麼名字啊?”
這個米大媽知道,因為趙母說的時候,總是一口一個俊紅如何如何的。
“俊紅?不知道姓甚麼。”
趙芳不待見趙帥這個便宜弟弟,也覺得當年的事主要責任是他弟弟,可這兩年她日子過得不太好,雖然找的物件好,但婆婆特愛磋磨人。
這結婚好幾年了,還常裡外說她是高攀了,不僅如此,因為她生了個女,而不是子,老太太也不滿意。
可現在計劃生育了,她倒是想再生一個,國家不允許啊。
她這會心態也沒有那麼好了,嘴一撇,說,“找那樣的物件,有甚麼好炫耀的,家世再好頂甚麼用,她是個破鞋!”
趙芳把幾年前的事學給婆婆聽了,還說了不少細節。
米大媽聽得津津有味,說,“這姑娘也真是不要臉,那麼跟人鑽被窩,不會懷孕了吧?”
趙芳一愣,“應該沒有吧?”
米大媽說,“他們那樣的人家,要臉,有也不能讓們知道!”
很快,趙家未媳『婦』高中懷孕流過產的事,以快的速度傳遍了附近的衚衕。
趙母打聽到是米大媽『亂』說的,立即勢洶洶的找上門了,但準備了一肚子的詞沒用上,也壓根沒吵。
這米家的媳『婦』說的太有鼻子有眼了,簡直不能不讓人相信。
回到家,她跟子趙衛東說了,趙衛東自然不相信,了好大的火,“媽,您上班還不夠忙啊,成天東家長西家短的瞎說甚麼呢,清者自清,俊紅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許俊紅留給趙母的印象也不錯,她說,“也是啊,大概是這些人嫉妒咱們!”
可趙衛東不知道,趙母為了讓大傢伙相信,堵到米家狠狠臭罵了一頓,說的特難。
米大媽歲數大了,嘴皮子沒那麼利索,說不過她,一下子給病了,但外人罵不過,媳是可以隨便罵的。
她把一腔怒火和冤屈到了趙芳的身上,“要不是說瞎,我能挨這一場罵呀,我們米家真是上輩子欠的,怎麼有這樣的媳『婦』!”
趙芳皺著眉頭說,“我怎麼說瞎了,我說的是真事啊,那這麼著,趕明我讓我弟弟一趟,成不?”
米老太太見媳『婦』這麼有把握,這會糊塗了,“說的,真不是瞎?”
第二天,趙芳領著趙帥去了一趟趙衛東家裡,趙帥還沒結婚,自從參加工作後,至少跟五六個姑娘好過,對許俊紅的印象其實已不深了,但倆人曾有一段,這事還沒忘,為了自證,他甚至拿出了一張和許俊紅的照片。
照片一看有些年頭了,上面的趙帥還一臉稚,依偎在他身邊的許俊紅也是。
趙衛東只瞅了一眼,上前狠狠給了趙帥一拳。
趙帥因為和許俊紅好的事,沒少捱打,後是因為沒拿到高中畢業證,在廠子裡總是升不上去,現在還是個普通工人,對此,他也不是沒有怨言的。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怎麼還能為了這事捱打,他不滿的瞪了趙芳一眼,說好的只做個見證,怎麼還是他吃虧啊。
不過,他上了幾年班,倒是沒有那麼慫了,趙衛東打他,他也狠狠的還手。
最後,大雜院裡五六個人一拉,才算是把兩個人給拉開了。
這下,趙家丟了那麼大的人,趙母的態度完全變了,她不允許趙衛東和許俊紅好了,天天催著子分手。
其實趙衛東自己,也沒過去那個坎,他突然不去找許俊紅了,不去許家了,但也不願意跟許俊紅說分手。
其實這份感情,一開始沒那麼純,他承認他是有私心的,可兩個人相處了也一年多了,竟然意外的合拍,幾乎沒吵過架。
這是他趙衛東的初戀。
許俊紅也覺得奇怪,趙衛東老不找她了,她去找他,也是帶搭不理的,總是說了沒幾句攆人了。
她還以為,趙衛東還在為那個事生呢,要是的,她還可以哄一鬨,但唯獨這個不能。
有時候,越不願意想的事越在心裡佔據了重要的位置,她不願意想以前流產的事,可很多次她在夢中驚醒,在夢裡無一例外,她疼得死去活的。
許俊紅不願意讓步,也乾脆不搭理趙衛東了。
正好她要準備研究生考試,買了很多參考書,許廣漢也給她找了不少資料,她每天用心學習,也不想的,倒彷彿時光倒流,一下子回到了高一的時候。
一個人在屋子裡看書學習的時候,學累了,她順著前窗往外眺望,心裡非常非常的後悔。
如果她不是鬼『迷』心竅喜歡上了趙帥,她當時最碼也能考上清華吧?
趙衛東沒想到,他不去找許俊紅,許俊紅也真的不搭理他了,這讓他產生了懷疑,懷疑許俊紅壓根不喜歡他,和他在一,可能是隨便談一談。
隔了半個月,他實在憋得難受,冷著臉去找了許俊紅,問,“高中的時候,是不是跟人好過啊?”
許俊紅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但這不重要了,趙衛東既然知道了,那她肯定不能跟他在一了。
她說,“趙衛東,我們不合適,我們分手吧!”
趙衛東萬萬沒想到,許俊紅竟然提了分手,他冷笑了兩聲,“分手分手!”
這天,趁著張副市長去開會了,林雨珍抓緊時間把後天的稿子趕出。
她去了文件科藉資料,這次巧了,文件科的科長竟然也在,他笑著說,“林秘書了,要甚麼我給拿!”
楊峰趕緊站說,“科長,我行了!”
領好資料之後,林雨珍在單子寫了自己的名字,楊峰拎暖水瓶,說,“科長,我去打點熱水啊。”
兩個人一出了門,楊峰低聲問她,“雨珍,曲秘書長在不在辦室?”
林雨珍說,“應該不在,今天有個會他應該也去參加了,大概點左右能結束,點半到四點,這個時間段應該在辦室。”
雖然已把時間打聽好了,可點半的時候,楊峰還是沒有去,這不巧了嗎,今天張彩玲請假了,他們科長在呢,而且科長也沒有和平常一樣到處竄崗,一直在文件室忙工作。
她要是去了,萬一被科長知道了,不太好了。
還是等張回了再說吧。
但其實楊峰並不知道,曲秘書長真的考慮過她,為此還特意檢視了她的檔案,覺得各方面是很不錯的,這樣的人才,在文件室可惜了,但沒想到文件科的科長不放人,還說楊峰本人在文件科乾得很好,不想轉崗。
曲秘書長只能放棄了,而且很快也有了新的人選。
隔了兩天,張終於回了,這天上午,楊峰做好了有的準備,甚至偷偷寫了一個很簡短的稿子,生怕自己說錯了。
連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她因為想著這事有點心不在焉的。
她和張彩玲找了一個桌子剛坐下,秘書一處的王雅芳湊過了,她和張彩玲住西城,好幾次上下班遇到了,還算熟。
王雅芳一邊大口吃菜,一邊說,“楊姐,雅芳,們還沒聽說吧,咱們市『政府』,又了一個北大畢業生!”
張彩玲好奇地問,“們秘書一處又有新人了?”
王雅芳說,“對啊,我們處出去了一個北大畢業生,現在又了一個北大畢業生。”
楊峰此刻的心情,和掉到冰窟裡也差不多了。
偏偏王雅芳還要笑著問她,“楊姐,文欣欣認識嗎?”
豈止認識,簡直太熟了。
楊峰不知道自己笑得特不自然,“是她呀,當然認識了。”
當初競選學生會副『主席』,她以一票的優勢贏了文欣欣。
但等她畢了業,文欣欣當上了學生會副『主席』,後林雨珍也畢業了,文欣欣當了學生會『主席』。
可她聽東哥說,文欣欣不是留校了嗎?
王雅芳口兩口吃完,又打聽,“楊姐,文欣欣是不是跟林秘書的關係特好啊,我看她剛才去找了林秘書!”
楊峰笑了笑,說,“可不是嗎,關係特好!”
她站轉身走,沒想到還是看到了林雨珍和文欣欣。
兩個人正坐在一桌吃飯呢。
文欣欣本是開朗活潑的『性』子,隔了好幾米跟她打招呼,“楊姐!”
楊峰只能停下了,“欣欣,真的是啊,以後,咱們是同事了。”
文欣欣俏皮一笑,“是啊,不過和雨珍姐還是我的前輩,請多多關照啊!”
“那是肯定的。”
說完她急匆匆的離開了。
文欣欣覺得她的態度太過敷衍了,有些奇怪,不過也沒說甚麼,低頭繼續認真吃飯。
林雨珍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楊峰自己不積極爭取,也怨不了人,在市『政府』可不是在學校,憑著好人緣能選上學生會副『主席』。
而且本楊峰其實是有機會的,當初她從秘書一處調出,楊峰立馬去找曲秘書長的,說不定成了。
有時候人想太多了,拖拖去的,最終會壞了事。
她解釋說,“文件科人手比較少,可能是忙著去工作了。”
文欣欣抬頭,“雨珍姐,我覺得市『政府』的節奏比大學快多了,我喜歡!”
林雨珍說,“放心,以後有忙不過的時候!”
文欣欣笑了笑,“再忙我也不怕!”
她不是北京人,是河北的,當初因為順利留校了,很多同學特羨慕她。
可其實在學校的工作,太過清閒了,真的有點沒勁,可她在北京也沒啥人脈關係,沒想到機會這麼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