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珍說,“對,全部都要翻修,有些學校房子不但漏雨漏風,還東倒西歪,這很危險,萬一出外,損失都無法估量。”
莫縣長當然也知道了,可青縣這地方,和周圍兩三個縣城一樣,還帶著貧困縣帽子呢,每年憑著這個多少能有補貼,但地方財政還挺吃緊,縣城裡還好,國營單位都能按時發工資。
有些鄉鎮,學校老師工資經常都要拖上一兩個月。
甚至鎮『政府』工資都不能按時發。
說白了還窮,哪哪都窮,老百姓在也就好賴能吃上飯,如果要求再多,那就不行了。
不過,林縣長北京來,也許能從上一級財政上要到錢?
莫縣長笑著說,“小林,你這個想法很好,再窮不能窮教育,孩子們安全確很重要。”
“本來教育就你來分管,這事兒你來就行了!”
林雨珍一聽,就知道莫縣長這要空手套白狼了,口頭上支援,卻絕口不提花錢事兒。
不過,她倒也生氣,這天,她跟著吃了回食堂大鍋飯,真有甚麼油水,偶爾做一次燉肉或者肉包子,好多都高興不行。
可青縣確錢,地方財政壓力很大。
她笑了笑,“莫縣長,報告後面,還有兩頁具實施方案,您完了,咱們在商量這個事情。”
莫縣長一愣,說,“好好好。”
林雨珍回到自己辦公室,小陳端給她一杯泡好茶,她喝了一口直皺眉,撇了一眼桌子上袋裝茶,她吩咐道,“小陳,你去一趟招待所,從櫃子裡拿一桶茶葉來。”
小陳趕緊跑著去了。
她也覺得自己有矯情,可能就這樣,喝慣了上好白牡丹,再喝這種普通花茶,能喝能喝,就完全有品茶樂趣了。
林雨珍埋頭認真從檔案室借來各種材料,不不知道,一嚇一跳,這青縣各方面情況都不算太好。
按說起來,這平原確,別不行,最起碼各種糧食應該年年豐收,但事實並非如此,倒也不算太差,但也算不上好。
前天她還特在村裡吃了一頓飯,小陳幫著聯絡大隊幹部找,那家給他們做了一鍋炒麵,用雞蛋和小青菜炒,倒也還算不錯,可那家自個兒吃,玉米麵餅子。
這青黃不接時候,各家各戶麥面都不多了。
“林縣長在嗎?”
“進來!”
進來個有些瘦中年,他笑著說,“林縣長你好,我王貴利。”
林雨珍頭,“王局長啊,坐吧。”
王貴利教育局局長,這些天林雨珍開著車跑遍了青縣大大小小學校,他知道,覺得新來縣長可能挺重視教育,就趕緊來彙報工作了。
林縣長管文教衛,青縣就個小地方,甚麼文化局,也有別文化單位,就有一個文化館,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縣誌館,育方面也不值一提,也就他們教育口和衛生口占大頭了。
因此,他專門託打聽了小陳,聽說今天林縣長下鄉,就趕緊來了。
王貴利笑著說,“林縣長,我先簡單介紹一下咱們青縣教育情況,您要有甚麼疑,隨時我。”
他彙報工作,倒挺有經驗,先說了這些年成績,然後檢討自身工作不足,然後又誠懇說出各種困難,最後展望了一下美好未來。
用詞準確,尤其節奏把握很好。
來認真提前準備了。
林雨珍說,“王局長,你五四年大學生?”
王貴利笑了笑,頗有自豪說,“我五一年考上師專,五三年畢業。”
建國初期大學生,即便大專,含金量也很高。
“今天我剛交給莫縣長一份報告,內容就教育方面,青縣教育水平還算可以,和經濟條件不算太差,不過,也有很多迫切需要解決題,這天,我去了不少學校,很多學校教室都需要翻修了。”
王貴利狠狠了頭,開啟了訴苦模式,“林縣長,您說太對了,很多學校房子確該修了,但每年縣裡撥給我們資金太少了,也就能維持最基本各科教學任務,和保證教師基本工資。”
“我們教育局年年申請,年年批不了。”
“去年,三林鎮小學一間教室就塌了,幸虧有員傷亡。”
說話間,小陳進來說,“林縣長,莫縣長請您過去。”
林雨珍頭,“好。”
她轉頭說,“王局長也跟我過去吧。”
莫縣長到王貴利也跟著進來了,皺了一下眉頭,笑著說,“小林,報告我了,非常不錯,解決方案也不錯。”
他倒真想到,林雨珍初來乍到,而且著作風就像一個嬌小姐,自己開著汽車來上班,生活上也講究很。
這些都小陳給他彙報,小陳他拐了好個彎表侄。
倒眼光厲害很。
“不過,你這個方案裡,涉及到方面太多了,有些吳縣長和牛縣長分管業務,咱們一起開個會吧!”
很快,吳縣長和牛縣長都來了。
莫縣長嫌棄了王貴利一眼,倒也有出口攆。
“小吳,小牛,我先簡短說一下啊。”
“林縣長想要把咱們縣,所有不達標學校,通通翻修一遍,這個事兒其實提前老早就提過,但一直能辦成。”
“咱們縣資金緊張,根本拿不出這筆錢,但林縣長提出了個解決方案,我覺得都挺不錯。”
中原縣城有別優勢,最大優勢還平坦廣闊土地,所以還要在這上面做文章。
翻修房子,要有兩方面成本,一個工,另一個就各種原材料了。
前一項可以利用少繳納地方雜稅來置換,比如提留款,另一個原材料,建房子最要材料就木頭和紅磚了。
她給出一個方案,就縣裡投資,建造多個燒窯廠,自己供應紅磚,窯廠只要維持收支平衡就可以了。
以前他們在東北五七農場,電自己發,井自己打,糧食自己種,屋子自己蓋,就連蓋房子紅磚,都建了一個小型燒窯廠,不但實了自給自足,還能外銷一部分呢。
這外銷錢,正好可以給燒窯廠工發工資。
建造一個燒窯廠,也不需要花太多錢,十萬塊應該夠了,全縣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四家燒磚廠就差不多了。
比起龐大翻修成本,這個財政上應該可以支援。
縣上企業都歸牛副縣長負責,他思慮了數十秒,“這個倒不錯。”
到時候磚廠肯會有一部分外銷,納入稅收,財政上就能多錢,對他這個分管縣長也有好處。
她制另一個方案,雖然也比較符合縣裡實際,但對於翻修學校就有直接幫助了,只能靠從這上面收稅或者別形式來實。
青縣這邊氣候,總和四九城差不多,甚至還要更好一,風沙估計有那麼大,北京在不少地方都在種溫室蔬菜了,收益都很不錯。
她二個方案,就大力推展溫室種菜。
吳副縣長就負責農林水,有比他更瞭解青縣農業情況了,農作種植單一,糧食作多,經濟作少,這本地農業最大題之一。
他難道不知道溫室種菜好嗎,去年冬天為了解決□□題,他坐車去了一趟北京,辦完公事帶著老婆孩子逛了逛北京。
首都哪哪都好,就連菜市場都比青縣好八倍,小攤子到處都賣洞子菜,也就溫室菜,韭菜豆角茄子西紅柿啥都有,著也水靈靈,就挺貴。
差不多夏季兩三倍了。
但即便這樣,買還很多。
可這溫室種菜,想要全縣推廣還很難,一來,要求具備一技術,二來,建造成本十分高昂,就在最常拱棚,造價都要千塊。
這一筆錢『政府』拿不出來,農民自己同樣也掏不出來。
即便不用鋼管拱棚,用泥坯建造,但大棚屋頂要用塑膠或者玻璃,同樣造價不低。
林雨珍實施方案上,由『政府』出資,先設立一個示範村。
在別不到地方,吳副縣長嘴角浮出一絲諷刺,這樣方案也甚麼出奇,一年前他就寫過,可能不如林縣長這份報告寫好,但大概思一樣。
當時他也剛提到這個崗位上,躊躇滿志,很想幹出一個樣子來,結果呢,還拿到會議上討論,就被莫縣長給否了。
牛副縣長說,“大棚種菜不好搞,一個大棚成本就千塊,一個村子兩百戶,就算只有一半建大棚,那也數目不小了,咱們財政上掏不出來,估計就要跟銀行貸款了,還有,即便搞成了,因為這一部分提高財政收入,也不能全部都歸到教育口吧?”
莫縣長也說,“對,所以二個方案暫時不考慮,磚廠這個方案,實施『性』更強!”
但他卻又立即皺了皺眉,“建磚廠這筆錢從哪兒出?”
這話奇怪,縣裡財政,他莫縣長自個兒管著。
吳副縣長卻立即就明白了這話思,“莫縣長,讓計生辦楊任來彙報一下工作?”
楊改香來挺快,笑呵呵,“莫縣長,您找我甚麼事兒啊?”
“今年還收上來社會撫養金還有多少?”
這社會撫養金,咋一聽有些奇怪,實際上計生部門一項政策,違背計劃生育,在計劃外生育孩子家庭,都需要繳納這麼一筆錢。
至於具金額,各地不一。
楊改香沉『吟』了秒,說,“上個月還有十多萬,這個月也有七八萬了,再往前,每個月都十來萬吧。”
莫縣長說,“這些錢款都趕緊收上來,最晚下個月底,全部收齊。”
楊改香對這種催款方式,早已習以為常,了頭走了。
牛副縣長又,“林縣長,具選址地,你有考慮過嗎?”
林雨珍指了指牆上地圖,說,“去中間就可以了,不要隔得太近,也不要隔得太遠。”
牛副縣長笑笑,“我建議,就在劉家鎮,桑林鎮,楊柳鎮,東平鎮,如何?”
吳副縣長不同,“這個鎮本來就比較富裕,我建議,還設在對貧困鄉鎮比較好。”
“這樣還能給附近村民帶來一份收入。”
兩個副縣長因為選址題爭吵了半天。
莫縣長彷彿聽,王貴利縮在角落裡,後悔不該跟著過來。
林雨珍笑了笑,“莫縣長,那事兒我先回去了?”
她從莫縣長辦公室出來,回自己辦公室,而直接去了計生辦,楊改香有受寵弄若驚,連忙說,“林縣長,您有事兒叫我過去就成了!”
林雨珍坐到椅子上,也示楊改香坐下,“我來,想你,縣裡每個月社會撫養金,一共能有多少?”
楊改香眨了一下眼睛,笑著說,“這不一,得實際情況,一般,也就二十來萬吧。”
其實可能不止,但這筆賬也個準數,她可不敢隨便『亂』說。
林雨珍又,“建造磚廠需要四十萬,這筆錢甚麼時候能收上來?”
楊改香乾笑了一聲,“也不好說,你知道這些社員們,也就大著肚子時候承認,生完了,都帶著孩子東躲西藏,也不肯上戶口,也挺難辦。”
林雨珍又,“你們有流水賬嗎,我可以一下嗎?”
楊改香猶豫了一下,說,“流水賬有,但誰家有超生情況,有詳細記錄。”說著,她從抽屜裡拿出兩個厚厚筆記本。
林雨珍隨翻了翻,說,“好,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楊改香卻說,“林縣長,我之前去了好次招待所,都到您。。”
林雨珍只能又坐下了,“你找我有事兒?”
楊改香說,“倒也有甚麼事兒,就想跟領導隨便聊一聊。”
“我聽說,林縣長有兩個孩子吧?”
“不都六七歲了,真不出來啊,一開始面,我還以為您個黃花大姑娘呢!”
林雨珍最不喜歡在工作時間聊家庭,尤其這種方式。
不過,考慮到建造磚廠錢還要指望計生辦,她說,“對,我兩個孩子龍鳳胎,都六歲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來到青縣半個月了,這天週六下午,林雨珍準備回一趟家。
雖然路不好走,但比一次來熟悉了,下午三出發,晚上九就到家了。
去時候用了差不多七個小時,在縮減了一個小時。
這個時間,孩子們都睡了,許俊生一個窩在客廳裡電視,這會兒其實也甚麼好節目。
他半眯著眼睛,得有一搭無一搭。
聽到汽車和大門動靜,他也想到會雨珍回來了,還以為張歷城來借宿了。
最近,張歷城和安玉香正在鬧彆扭呢,只要回家晚了,安玉香就不讓她進門。
事情起因,張歷城也買了一輛汽車,一輛二手吉普車,但一開始他拿到駕證,自己不會開,也不捨得專門僱司機,經常讓廠裡送貨小白幫他開。
這小白,個司機,恰好也住在西城,能有免費車開著回家,她也覺得挺好。
本來安玉香也在,可有一回,她去衚衕外倒垃圾,瞅那小白把吉普車停到路邊,臨走時候,居然抬手『摸』了一把。
她丈夫張歷城。
事後張歷城給她解釋,那小白『摸』他膀子,就跟許俊生或者李越彬『摸』他肩膀一樣,他就壓根把小白當成一個。
但安玉香醋勁兒特別大,可不聽這個,不依不饒鬧了挺長時間了,氣,張歷城讓小白去跟自個媳『婦』說清楚,小白不肯去,還說,她就喜歡他。
小白這話,當著公司好個說。
這可真炸了窩了。
本來小白這還挺能幹,開車也挺穩當,但在也不得不開除她了。
公司把小白開除了,安玉香卻還不肯消停,覺得倆要真事兒,不會這麼心虛。
張歷城為了這個都頭疼死了。
“雨珍回來了!”
孫嫂聲音讓許俊生一個蹦高,立即從沙發上跳起來了,他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林雨珍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你還睡啊?”
許俊生一把抱住她,就這麼進屋了。
到了廳裡,他終於把她放到沙發上了。
林雨珍嘴角翹了翹,說,“你在力挺好啊,來這平時鍛鍊就不一樣!”
許俊生抬起胳膊,給她展示了一下肌肉,驕傲說,“不比農場那會兒還壯啊?”
林雨珍頭,說,“我渴死了,餓死了。”
許俊生給她倒了杯水,說,“想吃甚麼,我去給你做?”
“這麼晚了,就煮碗麵就行了。”
許俊生去了廚房,孫嫂已經把面煮好了,,“甚麼都成,要不要再炒個菜?”
“不用了,太晚了,你也早休息吧!”
許俊生端著面來到廳裡,林雨珍半躺在沙發上,眼睛都快閉上了,他捏了捏她臉蛋,說,“別睡,吃完再睡!”
吃過麵又洗了個澡,林雨珍躺在舒適被窩裡,說,“還在家裡好啊。”
五月天,許俊生覺得渾身都熱燥燥,他『摸』了『摸』她還有些『潮』溼髮絲,說,“那要不然還調回來吧。”
林雨珍笑了,“你以為工作兒戲啊,再說了,青縣條件再艱苦,也比五七農場強多了!”
“其實連艱苦也算不上,要和咱家裡比,那就乎有不艱苦地方了,我挺好,就想你和孩子。”
許俊生生氣說,“你還知道想我和孩子啊,總共打了個電話回來?我打過去,十回有九回都找不到!”
林雨珍親了親他憤怒臉龐,說,“以後不會了,我這不剛去,為了熟悉情況,所以天天往外跑。”
許俊生說話,狠狠咬住了她耳朵,輕聲說,“反正我不管,以後我打電話,都得接,要接到,必須給我回,記住了嗎?”
林雨珍吃痛,說,“我知道了,你能輕嗎?”
許俊生鬆開了她左耳,卻又立即咬住了她右邊耳朵。
一直到凌晨一鍾,兩個才昏昏睡去。
早上七,誠誠和圓圓都起床並且洗漱好了,來到正廳,到爸爸房間還緊閉著,誠誠立即敲門,圓圓立即大喊,“爸爸,起床了!”
許俊生也還睡夠,但饜足之後讓他覺得渾身舒暢,他瞅了一眼睡得正香林雨珍,趕緊下床把門開啟了一個小縫。
他衝兩個孩子做了一個噓聲動作,說,“你們媽媽還在睡覺,小聲兒!”
陳姐也趕緊說,“誠誠圓圓,咱們去後玩吧,小兔子在幹甚麼。”
圓圓卻用更大聲音說,“媽媽回來了?”
誠誠也說了一句同樣話,然後兩個小孩兒就從門縫裡往裡擠,擠進來一,還真有媽媽。
圓圓興奮要尖叫,誠誠捂住了她小嘴巴,低聲說,“媽媽累,讓媽媽多睡一會兒。”
林雨珍這一覺睡得沉,睜開眼就到了兒子和兒。
倆小孩兒就在床上待著呢,一手裡拿著一個玩具,玩兒還挺好呢。
誠誠和圓圓媽媽醒了,立即都湊過來了。
林雨珍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孩子,親了這個,又親那個,說,“媽媽想你們了,誠誠圓圓有有想媽媽呀?”
圓圓吸溜了一下鼻子,皺著一張小臉,特別委屈,“我想媽媽了,非常非常想,媽媽,你為甚麼不接我們電話啊?”
小姑娘說到最後帶了哭腔。
誠誠也說,“媽媽,我也想你了,我特別特別想,我晚上還會夢你呢!”
林雨珍摟緊兩個孩子,說,“媽媽因為工作,不能天天回來,有時候也接不到你們電話,下次,你們再想媽媽時候,就把想說話寫到本子上,等媽媽回來,行不行?”
許俊生推門進來說,“你醒啦,誠誠圓圓,別纏著媽媽了,走,都出去玩吧!”
圓圓扯著林雨珍胳膊不撒手,,“媽媽,等晚上你陪我睡行嗎?”
誠誠也說,“我也不要自己睡!”
林雨珍了頭,“好!”
這邊正房進深很寬,他們夫妻倆臥室,特別寬敞,放了一張挺大紅木床,一家四口有擠,但也能睡得下。
誠誠和圓圓以前也經常跟著爸爸媽媽睡,但在這不都六歲了嗎,就開始讓他們試著一個睡。
許俊生有不高興,說,“你們都這麼大了,應該一個睡了。”
誠誠好奇地,“爸爸媽媽也都好大了呀,為甚麼要一起睡啊?”
許俊生拍了拍兒子腦袋,給他普及了一下婚姻常識,誠誠完全聽明白,也不愛聽了,說,“爸爸,早飯吃甚麼呀?”
圓圓搶著回答,“我知道,我早上就聞到炸糖糕香味兒了,一準兒吃糖糕。”
許俊生往外攆兩個孩子了,“你倆去廚房瞅瞅吧,順便告訴孫嫂,讓她去衚衕口買豆汁兒。”
誠誠和圓圓真個兒去了。
這會兒林雨珍已經起來了,正要去洗漱,許俊生摟住她親了一口,說,“你要還睡好,吃過飯再躺一會兒。”
她倒不困了,就渾身有些痠痛。
林雨珍推開他,瞪了他一眼,“今晚你去客房啊,我帶著兩個孩子睡,四個太擠了!”
許俊生才不去倒座客房呢,說,“你放心,我保管不那樣了。”
臨近中午,安玉香拎著一隻籃子來了,籃子裡她做心玫瑰餅,她倒想到林雨珍在家。
“雨珍,你回來了?”
林雨珍覺得,她這個表嫂,比上回著時候更加圓潤了。
“對,休息兩天,明天下午回去。”
安玉香從籃子裡拿出油紙包心,笑著說,“我自個兒做玫瑰醬,玫瑰都從西山那邊採,一朵朵都挑揀過,這餅也剛出鍋,還熱著呢。”
林雨珍拿起一個嚐了嚐,說,“挺好吃。”
兩個孩子正在後院和許俊生一起玩兒,到表舅媽來了,知道準有好吃,都跑過來了,林雨珍找了一個小碟子,放了五六塊,開啟窗戶遞給誠誠了。
安玉香說,“這窗戶改可真好,這麼在廳裡坐著,照樣也能到孩子!”
林雨珍笑了笑,“我聽俊生說,你和我表哥吵架了,怎麼回事兒啊?”
安玉香也正要說這事兒呢,“也許這回我冤枉了你哥,但他那個思,那個姓白姑娘可不,我瞧得真真,她故用手『摸』了一下你哥膀子,你說一般大姑娘能做出這事兒嗎?”
“要你哥一不心虛,能把小白給開了?”
林雨珍說,“既然已經把開除了,你就不要不依不饒了。”
安玉香有些不好思,“我已經和歷城哥和好了,但我提出了一個條件,以後他們公司,儘量少僱,尤其年輕姑娘!”
林雨珍笑了,“出來,你還挺厲害!”
安玉香嘆息一聲,“雨珍,你不知道,在有些大姑娘啊,也不管家結結婚,生生往上撲啊,尤其像歷城和俊生這樣,你也得提醒著俊生!”
“好,我也跟俊生說,以後『藥』材公司不準招聘年輕員工。”
安玉香鬆了口氣,“這樣最好了。”
林雨珍吃完一個玫瑰餅,又拿起一個,說,“玉香,你這玫瑰餅做可真好,我覺得比那些心店裡做還好吃呢,不膩,也那麼甜。”
安玉香高興說,“吧,我做心,都說好吃。”
“你想過,自個兒開個店?我覺得指能特別紅火!”
安玉香倒也想過,可她孃家媽說,歷城一年到頭掙那麼多錢,她還去費那個勁,掙那仨瓜倆棗幹甚麼?
還不如好好把家裡頭照顧好。
但其實,兩個孩子盛盛和小玲都大了,都去上幼兒園了,婆婆退休了,也可以幫著她接送。
“那,我回去跟歷城商量商量。”
次中午,林雨珍準備返回青縣了,上次她走時候,特一大早走,跟孩子們打照面。
這回也,孩子們去上幼兒園了,下午四才放學。
許俊生說,“雨珍,要不,我送你去吧?”
林雨珍拒絕了,“不用,上次都用,這回指也不用。”
許俊生皺了眉頭,“上次那不用嗎,我說我送你,你趁著我睡醒,你就先走了!”
林雨珍在抓過他手,在他手背上親了親,“俊生,要孩子回來,咱們來都不在,誠誠和圓圓肯會哭!”
其實上次她一大早就走了,孩子們醒來媽媽不了,都大哭了一場,只這事兒,不能跟雨珍說。
許俊生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左臉,又指了指右臉。
林雨珍踮起腳尖,分別在上面親了親。
回到青縣,已經下午七多了,她就在招待所附近國營飯店吃了晚飯,然後就上樓休息了。
二天上午,文化館館長來了,這姓宋,頭髮花白,帶著深度近視眼鏡,說話語速不緊不慢。
宋館長真只彙報工作,提甚麼要求。
林雨珍想到,青縣雖然個小地方,文化館估計規模也不大,倒真有個能。
宋館長帶來木版畫和剪紙都非常漂亮。
林雨珍說,“我在琉璃廠都著這麼漂亮藝術品。”
宋館長聽到這話挺開心,說,“我頭一回去北京,才十六歲,那時候去逛了一趟琉璃廠,眼睛都不夠使了!”
林雨珍又,“這些作品平時出售嗎?”
宋館長嘆了口氣,“要有買就好了。”
縣裡財政緊張,他們文化館經費,有時候有,有時候批不下來,也就能保證每個月按時發工資。
但他們單位職工,和一般單位不一樣,筆墨顏料和一切用具,要讓個承擔,每年也一筆不小開支。
林雨珍和許俊生去過很多次琉璃廠,每次店裡都不少,字畫都挺受歡迎,而且還可以當場裝裱,但那畢竟首都。
青縣這邊,老百姓也就剛剛解決了溫飽題,哪會有餘錢買字畫啊?
臨走,宋館長執把帶來木版畫和剪紙送給林雨珍。
下午,她讓幹事小陳把楊改香叫來了。
楊改香很快來了,,“林縣長,您找我甚麼事兒啊?”
林雨珍,“楊任,你們那個社會撫養金收怎麼樣了?”
楊改香說,“收上來多少,城裡,或者家庭條件稍好,一批都交了,拖著不用交,要麼條件不好,要麼平時都不服管,讓他們拿錢,跟要了他們命似!”
林雨珍,“那你們在賬上有錢嗎?”
楊改香愣了一下搖頭,“有,收了錢都上交財政了。”
“林縣長,你不知道,為了讓他們交錢,很多辦法都用了,咱們縣上不能這麼幹,鄉鎮甚麼辦法都用上了,把老百姓家糧食,豬羊驢,甚麼都給弄走了,這樣就乖乖交錢了。”
林雨珍聽到這兒,終於不得不承認,莫縣長這給她挖了個坑啊。
要真等著計生辦湊出這筆錢,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
二天,她就又去找了莫縣長,說,“既然一時半會兒這個錢落實不了,那還縣財政出錢吧,也不用一下子建四個燒磚廠,先建一個,如果效果好,再來考慮下一步。”
莫縣長為難說,“小林啊,雖然我抓財政,可這些錢,每一筆都規劃好了,要建造磚廠用了,可能有單位就發不出工資了。”
“小楊跟我保證了,下個月月底之前,肯會把所有撫養金都收上來,這翻修學校,也不多著急事兒,就再等等吧。”
“要不,你去找錢書記想想辦法,他上邊兒有。”
林雨珍來青縣時間短,縣『政府』幹部差不多都認全了,縣委不在一起辦公,認識比較少,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最近也就一起開了那麼一次會,她跟錢書記當時多聊了句,但也大都客套話罷了。
貿然過去肯不合適。
林雨珍有懷疑,這莫縣長給她挖二個坑,她笑了笑,說去,也說不去。
這天她心情煩悶,吃過午飯回招待所休息,漫無目開著吉普車,到路邊文化館招牌,她把車停到了大門口。
大概因為中午,門衛上有,她就徑直進去了。
從外頭就能出來,文化館個古『色』古香院子,走進去也如此,不過有些細節可以很容易出來,這些房子都年久失修了。
林雨珍繼續往裡走,剛走到東邊一排屋子,有從裡面出來了,箇中年同志,她疑『惑』,“請您找誰啊?”
“我就隨便。”
同志眼神兒挺好,到門口停汽車了,而且林雨珍穿衣打扮都挺講究,說不能買字畫甚麼走。
去年年底,曾有過回這樣事兒。
同志領著她來到展覽廳,說,“這都我們文化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