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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22-11-02 作者:纏枝葡萄

 ◎她突如其來的病症◎

 兩個時辰前,薛槐拋下了其他家眷和小妾,獨獨帶走了懷了他孩子的柳霧以及虞寶鏡。

 他按著原本計劃好的一切,向通往鄰縣的山上逃竄。

 只要翻過這座山,他們就徹底地脫離了雲舜。

 可偏偏那位昭王派來的人與當地酒囊飯袋的官差很是不同,他們窮追不捨,任憑薛槐往那險峻叢生的地方鑽去,也都始終無法徹底擺脫。

 最終薛槐帶著兩個女人來到了懸崖邊上,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那些官差一直緊追不捨,我們怎麼辦啊老爺……”

 柳霧掩面而泣,一手撫著孕肚,也虧得她身子好,這般奔波下竟也沒有見紅。

 薛槐看了她一眼,隨即對這兩個女人道:“為今之計,為了讓他們死心,只剩下這一個辦法了。”

 他必須要推一個人下山去,然後再丟下自己隨身的東西,讓對方以為他們都失足墜崖。

 而這個人只能在虞寶鏡和柳霧中間二選一。

 柳霧聞言臉色蒼白,顫抖著手指一把抓住薛槐,尖聲道:“老爺,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孩子!”

 薛槐動了動唇,目光卻落在了虞寶鏡的身上。

 “我不能無後,但我的命是寶鏡救的……”

 虞寶鏡抿了抿唇,亦是偏過身去擦了擦眼角。

 畢竟當下走到這樣的絕境,實在是很難叫人不生出絕望。

 “薛槐,到了最後,你總算是說了句人話……”

 “老爺,你甚麼意思——”

 柳霧睜大了眼,使勁揪著他的衣襬不依不饒。

 薛槐重重地嘆了口氣,對她說道:“柳霧,其實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的也不好說……”

 柳霧身子一僵,先是不可置信,隨後才“呵呵”了兩聲。

 她厲聲道:“難道老爺不是因為聽說我肚子裡是個丫頭片子,所以才失望的?!”

 “倘若先前那大夫說是男孩,只怕老爺你當下根本就不會猶豫半分吧?”

 薛槐聞言目光微閃,上一刻對她還是憐惜不捨的目光,下一刻卻猛地猙獰了表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了懸崖邊緣。

 “我寵你也寵得夠多的了,你怎還不知足……”

 “啊——”

 柳霧慘叫,頓時也破口大罵。

 “你個殺千刀的老畜生,你不得好死……”

 饒是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可薛槐到底是個男人,力氣哪裡是她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能反抗得了的。

 薛槐下了死手去掐她,不防被她踹了一腳,在懸崖邊緣蹭落了幾顆石子兒,他自己也是一身冷汗。

 “阿槐,我來幫你。”

 身後虞寶鏡開了口道。

 薛槐滿頭大汗,早就吃力得不行,“也好,你抱住她的腿讓她別動了……”

 話音未落,他便感到身後重重的撞擊打在脊樑骨上,讓他毫無防備地上身猛然撲出。

 懸崖底霎時發出了一陣短促的慘叫,盤旋許久,接著便是猛地一震死寂。

 這懸崖深到叫人連個落地聲音都沒能聽著。

 虞寶鏡站在懸崖邊微微傾身看去,那底下雲霧縹緲,只覺深不可測。

 人摔下去,摔得四分五裂都有可能,但絕無活路。

 柳霧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咳嗽,卻見虞寶鏡在一旁發笑。

 “你情郎都死了,你還笑?”

 虞寶鏡垂眸道:“是啊,他今天才死在了我手裡頭,我也太窩囊了。”

 柳霧霎時豎起柳眉,“誰和你說這個了?”

 虞寶鏡是個苦命的,她也是個苦命的。

 在這一刻之前,她都和虞寶鏡是針尖麥芒一般互相針對。

 薛槐到死都不會想到,她們在他墜崖後會是這樣的和諧情景。

 而虞寶鏡之所以還一副深愛於他的樣子,也完全是有意而為之。

 偏他真以為這世上會有這麼蠢的女人,被他拋棄一次又一次竟還會回去找他?

 薛槐以為她是自暴自棄才在青樓裡任由自己肥腫,殊不知,她恰是因為這些年過得舒心,才隨心所欲到連身材都不計較了。

 柳霧廚藝很好,虞寶鏡能這麼胖,她是功不可沒。

 “你還要給那個小姑娘弄良籍,騙人家小姑娘,你良心都不會痛?”

 虞寶鏡回過神,緩緩說道:“我確實是撒謊騙了她……”

 去取良籍根本就用不著薛槐的指紋……可若不這樣說,茶花這姑娘未必會願意幫她。

 虞寶鏡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快些走吧。”

 為了一起脫了賤籍重新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她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解決。

 薛槐只是個開始罷了……

 但她們最終都會找到一個地方作為最終的歸宿,清清白白的往後再不靠任何男人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至於柳霧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見證者。

 ……

 自打當天從那大牢回來之後,茶花便一直都蔫蔫地打不起精神。

 起初趙時雋只當她是疲累。

 豈料一夜過後,茶花便昏昏沉沉地病了。

 趙時雋一直到傍晚回府來才知曉這麼個事情,頓時怒地罰了她屋裡好幾個下人。

 他過去看時,小姑娘同上回受了風寒是一般的症狀,她肌膚是燙的,連呼吸也透著灼熱。

 趙時雋掐起她的臉頰,見她微顰著眉心,雙頰都是被燒得泛紅的可憐模樣。

 茶花口中嗚嗚咽咽地,半晌才叫他聽清楚個“冷”字。

 身上都快燙雞蛋了,還喊著冷,可見這回是真得病的不清。

 趙時雋叫人生了暖爐,又端起那治傷寒的藥物,將小姑娘攬在懷裡,親自給她餵了一碗。

 只當她今晚也只要如上回那樣捂得一身熱汗,第二天便能轉好。

 可一連兩日下來,茶花都沒能見好。

 趙時雋讓馮二焦連換了兩個大夫,都道不出甚麼名堂。

 好似這姑娘身上天生就有著旁的女子都沒有的嬌稚,以至於就這樣風寒一下,都叫人覺得她脆弱到彷彿隨時會香消玉殞。

 趙時雋索性將她轉移到正院裡去,擱在自己眼皮底下讓人診治。

 她夜裡時常夢魘,哭得臉頰溼涼,丫鬟們都戰戰兢兢地想要嘗試安撫,卻還是會驚動屋裡熟睡的男人,三更的天也會從那榻上沉著臉起身,披著件外袍便從內室出來檢視。

 一直都查不出緣由,陳茶彥那裡發覺好些時日沒能見著妹妹也拒不用藥,鬧騰不休。

 大夫勸趙時雋最好找熟悉茶花的人來問問,趙時雋才勉強讓人將陳茶彥帶過來。

 陳茶彥看見妹妹虛弱模樣,頓時也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你對茶花都做了甚麼?”

 趙時雋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若是想治好她,最好還是老實交代。”

 一旁馮二焦也生怕這人憤怒之下會衝上來,便攔在陳茶彥面前,好心勸他:“衝著昭王殿下這樣說話,這般無禮的態度也當是你這會兒關心則亂了,陳公子該明白,眼下最要緊的是茶花姑娘……”

 陳茶彥甩開對方攙扶上來的手,看著榻上的茶花,片刻才沉聲同那大夫道:“茶花她……自幼便有心疾。”

 這心疾不是心口處疾病,或者有甚麼絞痛,而是指她情緒上的病症。

 她幼時在母親初初去世之時,甚至還有一段時間忘記了所有人,包括他這個哥哥。

 後來恢復過來,也是用了極其漫長的時間才修復了那情緒上看不清摸不透的病症。

 交代完後,他又在趙時雋揮手示意之下被人直接拖送了回去。

 那大夫聽得一臉茫然,憋了半天,竟同趙時雋道:“在下翻了不少醫書,類似的病案卻不是很多。”

 “茶花姑娘當日既是去過大牢,那地方煞氣重,再加上她哥哥說她幼時便有這種不正常的病症,指不定是陰氣重,撞過鬼也尤未可知……”

 這話漸漸就變得迷信起來,叫趙時雋聽得眉頭直皺。

 言下之意便是指茶花去過監牢之後,是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趙時雋對這說法嗤之以鼻,道這人又是個庸醫,二話不說讓馮二焦打發走。

 可換了個大夫仍舊是束手無策。

 馮二焦跟著焦頭爛額,最終才委婉暗示自家主子,畢竟都這樣了,便是試試,想來也是無妨。

 趙時雋繃著臉,到底沒再說甚麼,馮二焦便會意地自個兒出去找了個巫師回來。

 那巫師進到府裡之後要連做七天法事,可才一天,茶花竟就真的漸漸清醒有了意識。

 丫鬟們驚喜壞了,忙不迭將訊息告知給主子。

 只是小姑娘身體還過於虛弱,連開口說話都有些吃力。

 趙時雋自是鬆了口氣,對那巫師原本不信,也不得不信了三分。

 巫師見茶花說醒就醒來,意外之餘想到自己這法事只做了一日,剩下幾日就沒法賺這筆銀子,心下難免不甘。

 “她魂體尚且還不穩,我這裡有一隻驅邪香囊可以為她驅邪。”

 他說罷又生怕趙時雋會不信,強調這香囊的功效:“即便是不用作驅邪,平日裡也有許多夫人都會將自己的頭髮放入其中,轉增給夫君後,便能夫妻感情大好,讓夫君對她千依百順。”

 趙時雋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屑:“婦人討好丈夫自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焉能如那些婦人一般,行那等掉臉子的事情?

 巫師見他臉色不愉,不知自己哪句話觸到他黴頭,頓時又改口奉承其他。

 趙時雋若有所思地掃了他一眼。

 待入夜時,他在那書房裡翻閱了一些當地的卷宗後略感疲憊,才開啟抽屜望見裡頭的驅邪香囊。

 趙時雋皺著眉,盯了半晌,這才揪起自己一綹頭髮打量。

 當天晚上,茶花吃了些東西后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她數日臥榻,汗膩且一股藥味。

 在趙時雋回來前,丫鬟們給她沐了個澡。

 等趙時雋進屋後,便瞧見茶花肩上垂落著滴答著水珠的頭髮,抱著膝蓋怔怔地縮在牆角。

 丫鬟們捏著擦頭髮的乾布卻不敢靠近。

 “姑娘醒來後便一直有些惶恐,好似在害怕甚麼……”

 趙時雋頓時想到了那巫師口中的魂體不穩,容易撞鬼的體質……

 他接過對方手裡的乾布,上前去朝茶花緩聲說話:“你身子還未完全恢復,頭髮不幹,再病著可就不值當了……”

 茶花聽到他聲音,眼睫遽地顫抖了幾下,這才抬起微盈水霧的淚眼,哽聲道了句“殿下”。

 趙時雋被她這軟糯委屈的一聲“殿下”勾得心口發軟,見她雖反對那些丫鬟們湊近,卻不牴觸自己,便試著為她擦乾頭髮。

 果不其然,在他身側的小姑娘尤為乖巧,不僅不怕他了,反倒對他產生了依賴一般。

 趙時雋將那驅邪香囊給她戴上,對她說道:“這是庇佑你的東西,你要貼身戴著。”

 茶花雙手握住那香囊,點了點頭,可眼角也紅得很快,嗓音沙啞。

 “殿下,我這些時日一直都在做噩夢,夢見許多沒有可怕人,他們有的沒有頭,有的沒有腿,血淋淋的,我……害怕……”

 趙時雋蹙著眉,拍撫她後背,柔聲安撫,“別怕,都只是夢罷了。”

 茶花卻揪住他衣襬,繼續道:“可在他們要傷害我之前,都是殿下及時出現在我的夢裡,保護了我。”

 她手指緊緊地捉住他的衣襬,彷彿因為這幾日的遭遇對他產生了極深的依賴。

 “殿下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玄寶寺,求個平安……”

 玄寶寺當天被趙時雋放了場火,可只是燒壞了些圍牆,看著誇張了些,後來閉關了幾日,也沒影響它繼續迎客。

 她難得主動向他提出甚麼,奶乎乎軟糯糯的嗓音讓人聽著心都要化為一汪柔軟的春水。

 趙時雋自是答應了下來,就連夜裡都是坐在她榻前哄著她睡熟後,才輕手輕腳地披著衣服離開。

 對於這位昭王殿下而言堪堪稱得上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落在下人眼中,無疑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以至於底下人對茶花也更是小心翼翼地侍奉。

 隔天茶花便不顧體弱,也堅持要穿戴整齊下榻。

 趙時雋本想等她身體好些再說,但她乖乖地坐在桌前用著早膳,還眼巴巴地看他好幾回,叫人也極難忍心說出“個”不字。

 他索性也就縱容了她,推了旁的事情陪她一回。

 待上了馬車後,將將駛出府裡時,俞淵便騎著馬追了上來,隔著窗子同趙時雋道:“殿下,袁寂醒了。”

 “但他要當著殿下的面親自招認,以求個寬恕的機會。”

 這樁久懸未結的事情對於趙時雋而言,無疑也是存了幾分用心。

 是以他聽到這事情後,皺著眉正要說話,袖口卻被人輕拽了兩下。

 茶花眸色不安地望著他道:“殿下不陪我去了嗎?”

 她眸裡含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失落,彷彿沒有他會不行。

 趙時雋立馬鬆開了眉心,“當然不是。”

 俞淵隔著小窗看不清明,只見自家主子低下頭,同那小姑娘不知道輕了嗓音說些甚麼,才叫茶花臉色微霽地“嗯”了一聲。

 趙時雋再度轉過頭來,卻是朝俞淵吩咐道:“好茶好水地招待著,等我回來就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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