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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22-11-02 作者:纏枝葡萄

 ◎短則三日,她的身份就會被揭穿——◎

 馬車在路上微微顛簸。

 車伕帶著昭王信物駕駛著馬車出了府後,便直奔關押著薛槐的牢獄方向。

 趙時雋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先前答應茶花許她去見薛槐,倒是半點也沒有拖泥帶水。

 茶花坐在馬車內,在馬車抵達前,不由想到了自己前幾日去琴行與虞寶鏡商量好的事情……

 約定好甚麼時候去見薛槐之後,唯一難的問題便是到了這裡,要怎麼將虞寶鏡也一同帶入。

 茶花坐在車內微微走神時,丫鬟便忽然開口提醒她道:“姑娘,咱們到了。”

 她回過神,撩起簾子往窗外打量了一眼,便瞧見了牢獄那幽森黑洞的入口。

 “我陪姑娘一起進去吧……”

 “不必。”

 茶花看向那丫鬟,緩緩道:“我見那薛槐,是想私底下問他一些事情。”

 丫鬟見她雖神情柔和,但口吻卻很是堅決,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只道茶花有甚麼吩咐隨時叫她便是。

 茶花下車後兀自往入口去,走近了些才瞧見門前不遠不近地徘徊著一個婆子打扮的人,竟是虞寶鏡本人。

 那些官差打量虞寶鏡許久,都快要生出疑心時,虞寶鏡抬頭瞧見茶花終於出現,便立馬熱切地迎上前來。

 “姑娘,你終於到了,我在這裡等你許久。”

 茶花沒有躲開她攙扶自己的手,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預設了她這話。

 那些官差才轉而鬆開眉頭放下戒心,心道這些人家倒是講究的很,出門前半個時辰,主子都還沒到,就先安頓了一個下人過來接應。

 如此,茶花和虞寶鏡才算是順利地迷惑過這些人,一道進入牢房。

 薛槐犯的是重罪,被關押的地方潮溼陰暗,他自打進來後便受了不輕的刑罰,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料想自己時日無多,一日比一日絕望。

 豈料在他縮在牆角昏昏沉沉之時,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再度響起。

 “阿槐,阿槐……”

 薛槐渾身一顫,恍若回到了當初那個窮苦年少時,是那個年輕漂亮又富有的千金小姐來到了他的門前,含著笑拍門叫他。

 他睜開眼,看見是虞寶鏡,心口驀地一震。

 “寶鏡,寶鏡……”

 薛槐幾乎是連跪帶爬地走到了圍欄邊,眼眶漲紅地望著對方。

 在這一刻,他再是自私貪婪,也無法不為困境中再度出現的虞寶鏡而感到萬分動容。

 “真沒想到,不管到了甚麼時候,都只有你……會來得這樣及時。”

 哪怕是在他無錢赴京趕考的時候,也是虞寶鏡才會那樣及時地出現幫的他。

 “寶鏡,這次我若還能活下來,我們就再也不要分開了。”

 虞寶鏡聞言,難免也生出些淚意,笑著說“好”。

 “薛槐,你都不知道,你年輕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等你說這樣的話。”

 可是一直等啊等,等到了今日,他才說出這些話來。

 “我可算是……沒有白等。”

 她說到此處,目光卻掠過隔壁監牢裡的柳霧,在對方也太抬起眸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時,她才轉過目光,繼續與薛槐說話。

 他們說了好一會兒話,茶花在後頭等了片刻,虞寶鏡終於取回了薛槐的指印。

 臨出去前,虞寶鏡另塞了封信給茶花。

 第一封被毀去的信件是甚麼內容,虞寶鏡並沒有向茶花透露,至於這第二封信是不是和第一封信一樣,茶花也無從得知。

 “茶花,我答應過要給你兩份良籍,這次回去後,我定然不會不守承諾,只是為了防止萬一……這封信你自己藏好,回去以後再拆開來看。”

 茶花摸著那信件猜不到是甚麼,這回自然也是額外小心地將東西給收好。

 再度抬起眸去打量虞寶鏡臉上的神情,總覺得她今日與以往都有些許不太一樣。

 茶花抿了抿唇,輕道:“虞娘子,薛槐不是好人,你別信他。”

 虞寶鏡聽到這話怔了怔,隨即望著茶花展唇一笑。

 “茶花,你怎就沒想過,我也不是甚麼好人呢?”

 茶花沒有將她這玩笑話放在心上,見著事情完成,也怕被趙時雋察覺出甚麼,只與虞寶鏡話別幾句,隨即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離開後,在動盪的車廂內,茶花心口不知為何,總有些惴惴不安。

 她的心裡仍舊是虞寶鏡那張揮之不去的臉龐。

 心中難免又想,虞寶鏡這樣費盡心機,果真只是為了薛槐的一個指紋……

 她再度往窗外看去,這回卻忽然看見方才去過的大牢上空炸開了一個訊號煙花。

 那瞬間,有甚麼東西飛快地打通了一般,讓茶花終於猛地想到了甚麼。

 虞寶鏡與薛槐之間必然還有其他是她不知道的約定……

 “回去……”

 丫鬟錯愕地看著她,就見茶花撩起門簾,吩咐車伕掉頭回去。

 只是他們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費了一番折騰再度回去時,那監牢前已是滿地的鮮血與七倒八歪的屍體。

 大部分是些穿著黑衣的蒙面人,而少許的卻是坐倚在牆角受了傷的官差。

 “薛槐逃獄後,狠心地將其他家眷全部都丟下,只帶走了懷著他孩子的小妾與虞寶鏡。”

 俞淵同男人彙報了薛槐的動向,男人卻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沉著嗓子吩咐:“去將他們追捕回來,若有半點不從,無需留下活口。”

 越獄是死罪,至於薛槐帶走的其他人,自然也是同黨,殺了也就殺了。

 俞淵正欲開口,卻忽然看向趙時雋的身後,瞧見了茶花去而復返的馬車。

 小姑娘臉色蒼白地望著他,心口也是起伏得厲害,似乎沒有想到他竟也會在這個地方。

 趙時雋見她忽然回來,心道她往日分明是個迷糊性子,今日反倒敏銳了許多。

 “殿下……一直都在?”

 茶花望著趙時雋,以及他手底下分散在四處的下屬,儼然不是剛到。

 而他先前答應了她可以見薛槐這件事情,無疑也不是為了哄她高興。

 而是早有預謀……

 “我早說了……”

 趙時雋漫不經心地指腹上的扳指緩緩轉動了半圈,掀起眼睫,他半點也不覺得自己做得哪裡過分,緩聲說道。

 “你不該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呆在一起。”

 “從前既是生活所迫,我自然也憐惜你,但往後卻不必了。”

 茶花瞥見地上斑斑血痕,只覺刺目無比,心口也愈發縮緊似的窒悶不適,“虞娘子是無辜的……”

 她聽見了,他要讓人不再對他們留活口,哪怕是虞寶鏡。

 男人聽到這話,語氣卻絲毫不予動容,“她只是在利用你罷了,你是個耳根子淺的,那虞寶鏡是甚麼人?妓院裡的老鴇只怕都沒她精明。”

 “如你這樣鮮嫩可口的小姑娘,到她嘴邊還不是一口一個?”

 見她緊緊攥住袖口,泫然欲泣的模樣,他才朝她淡了幾分冷意道:“我知曉你是個心窩軟的,善良到見不得那些人慘死的樣子,但你該明白……”

 “有些人若傷害了你,便該叫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在趙時雋眼裡,這隻純良的小茶花顯然是沒那能耐和虞寶鏡那樣的人一起合謀甚麼壞事。

 虞寶鏡既然膽敢利用她,那他要她死也不過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

 他寥寥幾句,便將茶花在這件事情裡摘得清清白白,而虞寶鏡也變成了傷害茶花的人。

 趙時雋叫來俞淵,將手裡的一本屬於薛槐的賬簿遞給對方。

 “先將人抓回來再說,這件事情處置乾淨了來見我。”

 從“無需留下活口”到“先將人抓回來再說”,儼然是給足了茶花面子。

 茶花眼睫一顫,抬眸朝他看去,便瞧見他也跟著上了馬車來。

 她有些訝異地往後縮了些,旁邊丫鬟卻自覺地下了馬車去。

 車簾落下後,便只餘下了她與趙時雋二人。

 這封閉狹窄的環境裡,茶花便是動動膝蓋都會抵著男人的腿,讓她多少都有些僵硬。

 趙時雋讓車伕去了另一個地方,隨即便倚著側窗,手指隨意搭在膝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著扳指,幽沉的目光落在了小姑娘的頰側。

 茶花穩了穩心神,才重新開口:“殿下,我與哥哥自幼便相依為命,很是可憐,殿下能否原諒我們兄妹倆先前的無禮之處?”

 軟綿的語氣,嬌柔的嗓音,眼底甚至都帶上了三分討好之意。

 餘下的話怕不是要說會永遠記著他的好,求他放過?

 這又是想要和他撇清關係的前奏……趙時雋這樣的人要能被她糊弄,那可真是見了鬼了。

 但見她這樣說了,他只露出淺笑並不捅破,“哪裡來的冒犯?誰若敢在你兄妹二人背後嚼舌根,我便幫你割了他的舌頭。”

 男人的口吻彷彿也沾染上一股血腥意味。

 茶花餘下的話也霎時被他堵回。

 乃至馬車行到了趙時雋的私人地方,他才帶著茶花下了馬車。

 “我已經答應你不殺虞寶鏡了。”

 “我再帶你去看個很有意思的東西,想來你的心情必然會好。”

 他今日心情倒不算差,見她不高興了,既情願隨她意思不殺了虞寶鏡,也樂得多跑一趟,給她看些東西,單純是為了哄她開心。

 這份用心,趙時雋自個兒都覺得她該珍惜。

 念及虞寶鏡還生死未卜,茶花到底不敢輕易給他冷臉,只得順從地下了車,心中亦是疑惑他口中的好東西會是甚麼?

 只是男人以往對她示好用的都是些珠寶衣裙,那也都是讓底下人買了送去給她。

 倒沒有像當下這樣,非得要她親自過來看看不可,她心底自然也是疑惑。

 可跟著他進了一間屋後,便讓茶花嗅到了血腥混著鐵腥的氣味。

 茶花在看見一些粗壯鐵鏈與擺滿刑具的貨架時,臉色反倒一點一點變差。

 直到被帶去一個刑架前,茶花看見上頭用鐵鏈綁住的男人。

 那男人渾身都是血痕,有些地方打破了衣裳,甚至露出了皮肉外翻的白肉。

 就連四肢也都折斷了一般,如軟泥般以不正常的角度垂落。

 聽見趙時雋的聲音,對方即便還未睜開眼睛,也下意識地開始哆嗦,牽連著身上的鐵鏈發出顫抖的聲音。

 甚至在他驚恐地張嘴瞬間,茶花看見了他黑洞洞的嘴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小截斷至舌根的殘留肉塊……

 趙時雋口中這個很有意思的東西是袁寂。

 他竟還沒有死……

 這個認知讓茶花臂上的雞皮疙瘩都須臾間冷顫而出。

 “他昔日敢那樣冒犯你,還險些將你綁去做那邪/教聖女,所以我也替你教訓過他了。”

 “只是我還有些事情需要這人招供,待對方供出來後,再叫你親自過來折磨他,發洩心頭之恨可好?”

 他好似問得體貼,絲毫不覺這血腥修羅的畫面有多可怕,可小姑娘卻用力地搖了搖頭。

 即便趙時雋沒有明說要問甚麼,但茶花也已經猜到了他留著袁寂的作用。

 她掐了掐掌心,強忍著顫意開口道:“也許這個人說的話……未必可信呢?”

 趙時雋掃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絲毫沒曾擔心過這個問題。

 也只有她才會這樣天真,覺得人在一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下還能說得出謊話來……

 但他還是順著她的話道:“你說的自然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只要查到我手裡,那就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柔柔的嗓音染上了陰森可怖一般,讓人心駭。

 此地過來一人朝趙時雋抱拳行禮後,低聲道:“此人身上的毒素已解,不會再有性命之憂,短則三日,長則七日,便可重新清醒提筆為殿下提供線索。”

 這人握著帕子擦去頰側半乾不幹的血痂,儼然是精通刑審之人。

 偏這時,俞淵又匆匆從外面趕來,將追捕薛槐一事進展重新回報。

 “薛槐死了。”

 他們追趕至懸崖,薛槐帶著他的女人正準備翻山逃出雲舜。

 可中途卻失足墜崖,屍體摔下去都摔得四分五裂,憑著頭顱確認了身份。

 茶花聽到這話,心口處猛地一顫,“那虞娘子呢?”

 俞淵聽到她突然開口,抬眸看了趙時雋一眼,見對方沒有開口,才朝茶花道:“她與薛槐那個身懷有孕的妾室都一同墜崖,命亡谷底。”

 茶花死死攥緊掌心,眼前幾乎一陣昏黑。

 袁寂還活著,供出她和哥哥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

 而虞寶鏡這個時候死了,良籍……也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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