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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2章 我很想你

2022-12-25 作者:白芥子

大嘴巴啄了蕭莨就跑了,祝雁停沒再管它,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低了頭小聲與蕭莨道:“你叫我來,怎又不理我,把我一人晾在這裡……”

蕭莨抬手掐住祝雁停下顎,讓之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沒有多少溫度的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逡巡。

數月不見,祝雁停的面頰似乎又消瘦了一些,面白如紙,不見甚麼光彩,蕭莨看著他,眸色更沉,手指漸漸收緊。

祝雁停咳嗽一聲,眼中憋出了眼淚:“放……”

僵持一陣,蕭莨鬆了手,冷淡問他:“誰許你自作主張的?”

祝雁停心知他說的是出城勸退屈烽之事,見蕭莨這表情,只怕又氣狠了。

“我怕你分心,才想著試一試去招安他,你生氣了麼?我也沒出甚麼事,我有分寸的,特地問過虞醫士才敢去吞那個藥,我……”

他說著忽地一陣劇烈咳嗽,彎下腰去幾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蕭莨心中一陣煩躁,攥著他手腕將人扯起:“滾回屋裡去。”

“我不想一人待著,”祝雁停反手攀住蕭莨胳膊,央求他,“你特地叫我來了,別不理我,將我一人扔這裡,這麼久不見,你就一點都不想我麼?”

“我們分開快有三個月了,我好不容易來了這裡,卻見不到你。”

“我見不到你,真的很擔心你……”

蕭莨扯著祝雁停猛地將人拉近,近到呼吸幾乎jiāo融時又停下,看他的眼神格外複雜。

祝雁停聽到蕭莨加重了的呼吸聲,有些心疼地抬手撫上他的臉:“你若是真生氣了,我跟你賠不是,是我的錯,沒有信守承諾,又折騰出事情來,給你惹了麻煩,你行行好,便饒了我這一回吧……咳……”

祝雁停說了幾句又開始咳嗽,蕭莨的眉頭糾結成一團,往後退了一步,冷聲斥道:“你給我滾回去老實待著,沒事別出門。”

祝雁停被人扶回屋裡去,吃了藥才勉qiáng好些,蕭莨早已離開,祝雁停有些難受,好不容易來了南邊,又等了這麼多日,面對的卻是蕭莨的冷言冷語,哪怕早有準備,他心裡依舊不好受。

下人低聲勸他:“郎君,您身子這般弱,就別總是惹王爺生氣了,遭殃的還是您自個。”

“我哪有故意惹他生氣……”祝雁停無奈苦笑。

正殿裡,見到蕭莨回來,珩兒立刻起身跑過去,仰頭問:“爹爹呢?珩兒好幾日沒見到爹爹了,能不能去看爹爹?”

蕭莨沒好氣道:“他病還沒好,你去看他做甚麼?想被他過了病氣?”

小孩十分委屈:“珩兒不怕,珩兒就想看看爹爹。”

“不許去。”蕭莨不為所動。

“……父親壞。”珩兒小聲嘟噥了一句,悶悶不樂地坐回去繼續練字,不敢再提去看祝雁停之事。

窗外又傳來那隻鸚鵡的叫聲:“壞人!嘎!嘎!”

蕭莨的面色一沉,珩兒聞聲倏地抬頭,見到那鸚鵡在窗臺上跳來跳去,對著它招手:“大嘴巴!”

大嘴巴“嘎嘎”叫了幾聲,又跑了。

小孩坐立不安,想去找他的鸚鵡,對上蕭莨的冷臉,又不敢動了,蕭莨皺眉問他:“鸚鵡哪來的?”

“祖母送給我的。”小孩垂頭喪氣道。

蕭莨的眉頭蹙得愈緊,吩咐下人:“去將那鸚鵡捉了。”

珩兒一聽紅了眼睛,哀求他:“父親不要殺了大嘴巴。”

蕭莨沒理他。

御醫從祝雁停那裡過來,與蕭莨稟報他的狀況:“郎君的咳症比前幾日已經好多了,須得再靜養一段時日,別叫人擾著他,也儘量別讓他出門,這個時節外頭到處是飛花,沾到了更容易加重咳嗽,多加休息,自能痊癒。”

蕭莨冷道:“為何今日還是咳得那麼厲害?”

“應當是一時過於激動所致,用了藥,安靜下來歇息片刻便能無礙,只別再刺激他,叫他大喜大悲或是擔驚受怕,恐病情會反覆。”

“還有其他毛病呢?”

御醫謹慎答道:“先前郎君服下的那毒藥傷及臟腑,雖已及時排出,但總歸是有影響的,還得jīng細養著,時間長了,或能養回來。”

蕭莨的目光沉了沉,沒再多問,擺了擺手,示意御醫下去。

傍晚之時,那隻成了jīng的鸚鵡總算被人捉了回來,被倒吊在屋中,撲騰著翅膀不停哀嚎叫喚。

珩兒已被嬤嬤帶走,走前還沒忘了幫大嘴巴求情:“大嘴巴是祖母送給我的,父親不能殺它,祖母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蕭莨自然不會理他,只叫人將之帶走。

“別殺俺!別殺俺!俺是好鳥!”大嘴巴垂死掙扎。

蕭莨冷眼瞅它,直到那畜生扯著嗓子喊出:“表哥!雁停想你!”

蕭莨的雙瞳倏地一縮,大嘴巴的聲音嚷得更響:“表哥!雁停想你!!!”

之後那一整夜,大嘴巴就這麼一直被吊著,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直到被折騰得半死不活地暈過去。

祝雁停過了兩日才又看到大嘴巴,他原還以為這鳥已經跑了或是被蕭莨弄死了。

被送回來的大嘴巴無jīng打采地立在鳥架上,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威風,祝雁停怎麼逗它都不肯再說話,到最後也只憋出一句:“壞男人,氣死俺!”

祝雁停摸摸鳥毛:“你還能活下來,就該燒高香了,你倒是與他說了甚麼,他肯放過你?”

大嘴巴有氣無力地叫了兩句,再不理他。

到景州的第十日,祝雁停的咳症終於好了,珩兒那孩子偷偷跑來看他,帶了一堆有趣的小玩意給他看,說是之前去街上玩買的。

這些小東西小孩以前在西北時沒見過,在京裡也沒見過,難怪瞧著稀奇,見著甚麼都想買,獻寶一樣拿來給祝雁停看。

祝雁停笑問他:“你父親帶你去的麼?”

小孩噘嘴道:“父親沒空,珩兒跟嬤嬤一起去的。”

“好玩麼?”

“好玩,爹爹能一起去就更好玩!”小孩說罷又搖搖頭,“還是不要了,珩兒聽到那些太醫跟父親說,爹爹病了,不能讓人擾著爹爹,也不能出門。”

“他們還跟你父親說了甚麼?”

“說、說爹爹不能生氣不能哭……”

祝雁停微怔,蕭莨將他晾在這裡這麼多日,難不成是因為想要他靜心養病?

無論是不是真的,他都當是這樣了。

“好孩子,爹爹都知道了,爹爹沒事,等過些日子爹爹帶你去外頭玩。”祝雁停笑著安慰兒子。

珩兒終於高興了,又看到那掛在窗邊的鳥架子,大嘴巴正在上頭蔫兒吧唧地在啄食,小孩睜大了眼睛:“大嘴巴在這裡!”

“嗯,你父親叫人送回來的。”

“真的麼?”小孩聞言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父親把大嘴巴殺了。”

因為這個他還生了氣,這幾天都在跟蕭莨鬧彆扭,現在知道誤會了,難免愧疚,小孩從榻上跳下去:“我回去了!我去跟父親道歉!”

正殿裡,蕭莨剛與人商議完事情,正在批閱奏疏,小孩紅著臉跑進門來,去蕭莨身邊,彆彆扭扭道:“父親,珩兒看到大嘴巴了,大嘴巴沒死。”

“嗯。”蕭莨淡淡應他。

“那珩兒錯了,不該生父親的氣,父親原諒珩兒,也不要生珩兒的氣。”

蕭莨的神色微頓,擱了筆,將孩子抱到腿上,低聲問他:“你先頭去哪了?”

“去看爹爹了。”小孩誠實回答。

“……他如何?”

“爹爹說他已經好了,父親,爹爹住的好遠,你能不能讓他搬來這邊?”

珩兒眼巴巴地瞅著蕭莨,蕭莨沉默一陣,沒再說甚麼,只摸了摸他的頭。

入夜,蕭莨在燈下繼續看奏疏,殿中伺候之人都已被他揮退,大殿中靜默無聲,只餘燭火影影綽綽,映著牆壁上他獨自一人的影子。

聽到腳步聲,蕭莨並未抬眼,淡聲道:“沒事便下去,不需要來添茶。”

那腳步聲卻並未遠去,反而越走越近,蕭莨手中的筆一頓,抬眸,正對上祝雁停在燭火下笑意盈盈的臉。

他手裡還拖著茶盤:“王爺,真的不要添茶麼?我剛特地給你沏的。”

蕭莨並未禁他的足,這幾日他自知病情反覆,也當真怕過了病氣給他們父子,嘴上說著不想一個人待,到底忍著沒出門,這兩日確定咳症不再反覆了,又實在想蕭莨想得厲害,才忍不住夜裡來了這裡。

蕭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些甚麼。

祝雁停放下茶盤,走去蕭莨身後,彎下腰,從背後抱住了他脖子,貼著他的臉,低聲喃喃:“你這幾個月,頭疼還犯過麼?今夜我陪著你好不好?”

蕭莨捉住他的手,祝雁停貼著他沒有動,聲音更輕:“我真的很想你……”

蕭莨猛地收緊手上力道,將祝雁停從身後拖至身前,按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祝雁停的背後撞到案邊,一陣生疼,茶盤連帶著滿桌的公文奏疏盡數被掃下地。

蕭莨欺身上去,一手按著他肩膀,一手撐在他腦袋邊,低垂著頭,深深望進祝雁停那雙盛滿碎光的雙眼中。

祝雁停抬起手,輕撫著蕭莨的面頰,細細打量他,蕭莨的唇邊生出了一圈青色鬍渣,摸上去扎手得很,他卻格外喜歡。

“為何要隻身去軍營?”蕭莨啞聲問他。

“我想幫你,”祝雁停喃喃道,“我不想你來南邊無功而返,更不想因京城生亂,你在這邊分了神會出甚麼意外,……我很擔心你。”

蕭莨的呼吸漸重,胸膛有些微的起伏:“喝毒藥呢?”

“那是我的一點私心,我保證,是最後一次了,這次絕不騙你,你就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四目相對,祝雁停在蕭莨漆黑深邃的雙瞳裡看出了隱匿其中的掙扎,他還想再說些甚麼,蕭莨霍然彎腰,猛地將他扛了起來。

祝雁停乖乖攀著他,被扔上chuáng時,亦未多動,只順從地看著他。

蕭莨高大的身軀壓下來,用力一口咬在祝雁停脖子上。

祝雁停坦然接受,輕撫著他的後背安撫他。

衣裳被扯得凌亂不堪,中衣也被撕扯開時,蕭莨卻又住了手,從祝雁停身上翻下去。

聽到蕭莨愈顯粗重的喘氣聲,祝雁停側頭望向他,遲疑道:“……不繼續了麼?”

蕭莨沒再理他,閉起眼,安靜躺了片刻,起身下了chuáng。

蕭莨去了殿外,祝雁停不知他去做甚麼了,等了半晌,沒見他回來,不免擔心,披上外衫下地,跟了出去。

這座行宮臨水,雖是夏日,夜裡有微風,依舊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黑夜沉寂,唯有月影宮燈映著琳宮桂殿,隱約有暗香浮動。

蕭莨靜立在殿外的石階上,正盯著前頭不遠處的宮牆,似在看甚麼。

祝雁停走去他身邊,順著蕭莨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一株顏色豔麗的曇花,正在不起眼的角落處娟然無聲地盛開。

百聞不如一見,祝雁停微微睜大雙眼,目露驚奇。

“這裡竟有曇花,這顏色可真好看,我以前從未見過……”

待那花開得最燦爛之時,蕭莨忽地沉聲低喃:“這花也一樣,既昳麗又脆弱,繁華過後轉瞬便會凋零。”

祝雁停怔住,腦中一陣嗡嗡響,一句話都再說不出來。

他當年,也是這麼與蕭莨說的,情愛如花,昳麗又脆弱,繁華過後總會凋零,當時的一句無心之言,沒曾想蕭莨竟一直記到了現在。

蕭莨的目光轉向祝雁停,落到他隨意披在身上的外衫上,微蹙起眉,冷聲道:“進去吧。”

祝雁停回神時,蕭莨已回了殿內去,他趕緊跟進去。

進了門,才覺察到在外頭站了這麼久,手腳都是冰涼的,他這副病秧子身體,別說是冬日,在這夏時,也好不起來。

祝雁停不免有些意興闌珊,隨即又想到蕭莨不碰他,去了殿外chuī冷風,是顧忌著他身體麼?

蕭莨叫人進來打掃,坐回案前繼續批閱奏疏。

祝雁停心中稍定,去幫他重新沏了杯茶來,擱到蕭莨手邊:“這個時辰了,還不睡麼?”

蕭莨沒有作聲,祝雁停不再說話擾著他,自覺幫他分撿起案上公文。

這會兒已經很晚了,沒多時祝雁停就已困得睜不開眼,站著都能打瞌睡,迷迷糊糊間聽到蕭莨在耳邊斥他:“別站這裡睡。”

祝雁停嘟噥道:“……我陪你啊。”

察覺到蕭莨周身冒出冷意,祝雁停討好地衝他笑了笑,他也真的撐不住了,乖乖聽話放下手中公文,走去chuáng邊,脫了外衫滾進了被子裡去。

蕭莨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望了一眼chuáng的方向,只看到縮排被子裡隆起的一團。

他收回視線,一併斂了心神。

到近子時,蕭莨才擱了筆,簡單洗漱後躺上chuáng,身側的熱源無意識地靠過來,祝雁停的臉貼著他肩頸輕蹭了蹭。

蕭莨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就聽到睡著了的人在他耳邊夢囈:“表哥,我真的很想你……”

身側之人的呼吸逐漸平穩,蕭莨怔怔看著頭頂的房梁,良久,抬手橫過眼睛,將心煩意亂一併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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