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騁不解。葉鋒臨那意思是讓他別管荀慕生和文筠,但文筠是他帶來的人,並且是他的同事,他怎麼可能不管?
文筠以為面前的男人是要跟自己算那天在盛熙廣場的賬。那事太尷尬了,他不想讓公司同事知道,即便是許騁也不行。於是輕輕推了許騁一下,“要不你……”
荀慕生掃了許騁一眼,“我和文筠有話要說。”
許騁轉向文筠:“你們真認識?”
文筠只想趕快將許騁支走,“認識。”
“但他剛才連你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許騁說:“他以為你叫邢岸!”
“我當時遞給他的名片寫的就是‘邢岸’。”文筠硬著頭皮道:“他是我以前採訪時認識的一個朋友,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荀慕生皺眉,彷彿被深深刺痛了一般。
許騁將信將疑,還想再問,葉鋒臨已經一把將他拉走,順帶攬住冉宿的肩道:“別杵在這兒,走,跟我烤魚去。”
終點線上車轍未消,人卻只剩下文筠與荀慕生。
東風猛士駕駛座一邊的門開著,安靜地停在正午斑駁的碎光下,裝甲上的稀泥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gān裂。
文筠抬起手臂,揩掉額頭上的汗,不自在地拿出手機,點開相簿,往前方一遞,“那天的照片我已經全部刪掉了,也沒有發在網上。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拿去檢查。抱歉的話我上次已經說了,你還想聽的話,我再次跟你道歉。給你假名片也是我考慮不周,我以前當過記者,‘邢岸’是我用過的筆名之一……”
“文筠。”荀慕生打斷,認真地念著這兩個字,一次念不夠,又唸了第二遍,“文筠。”
“啊?”文筠既詫異又無奈,不明白這人怎麼就盯著自己不放了。偷拍的確不好,但他已經刪了照片,也道歉了,如果這都不能解決,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文,文化的文。筠,一個竹字頭,一個均勻的均。”荀慕生忍著在全身衝撞的火,幾乎一字一頓地問,“對嗎?”
文筠怔了一下,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意識到對方可能不是想追究偷拍的事。
這個人,極有可能與自己有甚麼淵源。
荀慕生深吸一口氣,聲音已經發顫:“今年31歲,是嗎?”
文筠點頭,慎重道:“我們認識?”
荀慕生不答,“13年前,你18歲,在仲城徵兵辦入伍,是嗎?”
文筠瞳孔一緊,腦子嗡地響起來。
“真的是你!上一次,上一次,我居然沒有認出來。”荀慕生苦澀地笑了兩聲,片刻後又捂住額頭,再次看向文筠時,眼底的眷戀化作一抹紅,悄無聲息地暈染在眼眶上。
“我……”文筠思緒全亂了,用力甩了甩頭,想要在腦海裡搜尋關於男人的記憶,卻一星半點的痕跡都找不到。
而更讓他心亂如麻的是,這個男人竟然知道他當過兵。
那已經是……
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你不記得我了。”荀慕生搖著頭:“我就知道,你肯定記不得我了。”
文筠神色凝重地看著他,心臟跳得越來越快,根本無法冷靜下來,打了許久腹稿才問:“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確實有些記不清了。我能知道你姓甚麼叫甚麼嗎?”
荀慕生輕嘆一口氣,拿出手機,在上面打了三個字。
“荀,慕,生?”文筠唸了出來,確信自己真的沒有見過對方。
荀慕生收回手機,點了點頭,“你現在在仲燦傳媒新媒體部工作?是許騁的同事?”
“是。”
“那難怪。”
文筠不解:“甚麼?”
“你是文化人了,難怪不再念錯我的名字。”
文筠抿了一下唇,想不起曾經念過相同的名字,但男人的神情卻讓他說不出“我真的不認識你”之類的話,只好順著往下問:“是嗎?我以前念成甚麼了?”
“你認不得‘荀’字,以為那個字念‘苟’。”荀慕生唇角一揚,好似在31歲的文筠眼中,看到了那18歲少年的模樣,“你叫我苟慕生,我糾正了你兩次,你才記住。”
文筠按住眉心,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這個叫“荀慕生”的男人可能是認錯人了,將他與另一個叫做“文筠”的人弄混。
但世界上為甚麼有如此巧的事?
能認錯人,自然是長相有幾分相似,這不奇怪。奇怪的是照荀慕生的說法,他與那個“文筠”不僅同名同姓,年齡相同,且13年前都在仲城徵兵辦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