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他都如坐針氈,下班後立即去商場買了兩頂鴨舌帽,準備換著戴。
他不關心娛樂八卦,根本不知道美髮店老闆給他理的是最近最流行的髮型,更不知道一些走陽光路線的年輕藝人也理了這種發。當時看著自己的新發型,只以為是比較洋氣的平頭,那知道其中還有那麼多名堂。在盛熙廣場時,周圍俊男靚女太多,奇裝異服者也不少,他混在其中,並不顯得另類,到了單位,才知道這髮型有多出挑。
理髮本來只是為了顯得清慡gān練一些,若能增添幾分時尚感自然最好,但太出挑就不行了。職場不是秀場這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其實,他本來打算回去就讓美髮店老闆給修修,換成最普通的平頭,但一想曾經因為這個髮型成為別人鏡頭中的模特,就有些捨不得。
那個叫柯勁的小夥舉著單反對他說的“帥”,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唯一誇獎。
回家時路過美髮店,老闆正在店門口抽菸,一見他戴著鴨舌帽,立馬捶胸頓足:“你戴帽子gān啥?白瞎老子的手藝!”
他問這髮型是不是最近很流行,老闆跟他jiāo了底,說這髮型是娛樂圈那幫小鮮肉炒起來的,不過要說流行,其實十幾年前就流行過了,那會兒很多十八丨九歲的小夥理這種發,又帥又jīng神……
他無語,回家後在鏡子前站了半天,然後衝咖啡開電腦,忙到深夜,去衛生間洗臉時,再次看見新發型,想起老闆的話,突然眸光一沉。
那日被送回學校後,冉宿就再沒接到荀慕生的召喚,最初還不覺得有甚麼,日子一長,就有些怕了。週末沒忍住給荀慕生撥去電話,小心翼翼地喚:“先生?”
“甚麼事?”別墅空dàngdàng的,荀慕生靠在沙發裡,右手拿著電視遙控器,頻道停在央視7,正播著農家老伯科學種菜發家致富的新聞。
冉宿聽到電視發出的聲響,十分詫異,“先生,您喜歡看農業頻道啊?”
“軍事農業頻道。”荀慕生有些不耐:“剛好在播農業新聞而已。”
“哦。”冉宿趕忙找話:“先生您喜歡軍事,我差點忘了。”
荀慕生盯著電視,眉間微微皺起。
冉宿聽了一會兒,放軟聲音道:“先生,您好久沒來看我了。”
荀慕生待chuáng伴一向不錯,偶爾發個火,之後也會花錢補償。一聽冉宿這委屈巴巴的聲音,就知道對方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是甚麼。
但他這陣子清心寡慾,對誰都沒欲`望。
也許是因為夢到了文筠——他13年前遇上的心上人。夢裡永遠陽光燦爛,一如那個下午。可是夢總會醒,睜開眼,一切戛然而止。
這麼多年來,他夢到文筠的次數不少,但從未像現在這般頻繁。最近兩三年,夢見文筠的次數屈指可數,而最令他不安的是,不僅記憶裡的文筠越來越模糊,就是在夢裡,他也逐漸看不清對方的面目。
但如今,他又能清晰夢到文筠了。而可笑的是,夢裡的文筠和那天在盛熙廣場中庭遇見的男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他總是能在現實中找到像文筠的人,但從來沒有夢見過他們成了文筠。
他們是替身,永遠不會是他放在心裡的那個人。
第一次做這種夢時,他半夜驚醒,只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第二次夢見“文筠”,卻好似習慣了。
第三次,他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因為邢岸——那個像文筠的男人,留著與文筠當年一模一樣的髮型。
“先生。”冉宿又叫了一聲,“先生,您是不是不高興啊?”
“沒有。”荀慕生揉了揉眉心,並未苛責自己的小chuáng伴,“怎麼了,想我?”
“當然想先生了!”冉宿語氣一變,聲線明朗了許多:“先生,您看現在天氣也涼下來了,下週末我帶您出去玩玩好不好?”
“你帶我?”
“是啊,我帶您!”冉宿略顯頑皮地說:“先生,整個夏天都是您帶我到處玩。這回換我帶您好嗎?初秋仲城周邊很漂亮,吃的也挺多。我帶您,保證您玩得開心!”
荀慕生想了想,覺得自己也該放鬆放鬆了,“是下週末嗎?”
“對。先生,行嗎?”
“你去安排吧。”
既然策劃案被趙禹改過一次,負責人一欄填的就是趙禹的名字。文筠沒計較,也計較不過——趙禹是組長,雖然才26歲,但已經在新媒體這一行gān了接近5年,經驗的確遠在他之上。
“活動這週末開始。”趙禹將數份商家材料放在文筠桌上,“你負責落實這部分,今天出外勤跑幾趟,晚上回來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