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重量壓迫著她,那是毫不掩飾的一個男人想要擁有一個女人的意圖。
周夏不斷蹬踹,換來的卻是對方更加用力的鎮壓。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要走上一條不歸路。
他必須要剎車了,不然他所苦心經營的靠近她的一切都會破滅。
這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洛衍之猛地睜開了眼睛,他驟然驚覺自己渾身溼透地躺在自己客廳的沙發上。
滿地都是láng藉,他的西裝外套,他的車鑰匙,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水跡。
是他淋浴之後坐在沙發上……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還好……還好他只是做了個夢。
他沒有真的利用她的信任,敲開她的門。
那頭野shòu,還好好地被關押在他的世界裡。
洛衍之從西褲口袋裡取出了手機,一邊將溼透的髮絲向腦後捋去,一邊接通了電話。
“喂……”
“洛衍之,我打了三個電話給你。”高恆的聲音傳來。
“不好意思,我的手機開了震動。”
此時,洛衍之才感覺到有點冷。
“溫家不會和周家聯合吧?”
“我只能告訴你,溫家是肯定追不到周老爺子的孫女的。”
洛衍之走進浴室,隨手取過一條浴巾披在了肩膀上。
“我這邊得到的訊息是,路拓集團願意提高價格收購NW那個生產軸承的子公司。”
洛衍之的心逐漸從躁鬱中沉冷下來。
他是個分析商業情報的顧問,他必須對自己的僱主負責。
“根據我這邊的調查和分析,睿帆應該也會收購這個生產軸承的公司。”
高恆沉默了,又問:“那麼從你的角度分析,你覺得路拓和睿帆,誰最後可能拿下這個軸承生產線?”
“睿帆。”洛衍之回答。
“為甚麼?”
“從我這邊得到的情報可以得出一個推測——路拓把和NW的談判重點放在了金錢利益上,陷入了僵局。”
“路拓的失誤你認為在哪裡?”
“談判的重點不是金錢,而是這個子公司到底有甚麼是NW想要留下來的,以及怎樣獲得溫家的好感,讓溫家出面促成談判。但是睿帆正在調查,也許很快就會找到說服NW的方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高恆想了想,“那麼我們要不要出手?無論路拓還是睿帆,都不能讓他們擁有自己的軸承生產線。”
洛衍之又笑了。
“你笑甚麼?”
“你《三國演義》還是看少了。”
高恆立刻就明白了洛衍之的比喻。
“你是想說,相比沃達森,睿帆和路拓是弱勢的蜀國和吳國,沃達森是兵qiáng馬壯的魏國。根據我對周林還有路力雄的觀察,沒有外敵,他們會相互較勁。可是如果有了敵人,蜀吳是要聯合起來對付魏國的。”
這點其實高恆心裡早就明白,只是無法坐視對手羽翼豐滿。
“而且沒了這條軸承生產線,說不定明天路拓或者睿帆就自己建出來了。我早就料到你會想要出面遏制他們,所以我做了一份評估,你可以看看你出手的代價是否划算。”
“我會讓我的人來核對你評估報告裡的資料。”
“當然。”
此時的溫徹坐在一個KTV包廂裡,拎著啤酒,滿臉都是兇悍之色。
第38章 我來帶你回家
周夏暗自吸了一口氣, 走到了溫徹的面前。
溫徹的朋友們紛紛抬起頭來,看著周夏。
周夏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看起來就像個不懂人世兇險的中學生。
溫徹抬起手來, 用輕佻的語氣說:“這位,就是周老的孫女, 周夏。”
口哨聲四下響起。
“溫徹, 你說你是大魚大肉吃多了,要吃點清粥調理腸胃了嗎?”
“這位周小姐很普通啊,一看就是中學裡面上課聽講,下課做作業,回家路上絕對不留戀網咖的好學生嘛!”
“跟我們哪裡是一掛的啊!”
路瑤的嘴上扯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開口道:“本來就是。人家是名校研究生, 眼睛都是長在天上的。能和我們這些不學無術的人一塊兒玩?”
周夏直落落地看著溫徹。
她的眼睛坦dàng、gān淨。
就算在吵鬧的音樂和凌亂昏暗的燈光裡, 她也依舊背脊筆挺,就像一棵小白楊。
讓他起了想要把她呵護在自己後院裡的心思。
可是她絲毫不領情。
“喬安在哪裡?”周夏開口問。
正好,舞池裡一陣搖滾樂響起,將她的聲音給蓋住了。
溫徹直接笑著將喬安的手機仍在了桌上,然後懶洋洋地開口:“你說甚麼?我沒聽清。”
“我問你, 喬安在哪裡。”周夏開口問。
溫徹單手撐著膝蓋, 故意身體向前傾:“我真的聽不清, 你在說甚麼。”
溫徹的朋友們立刻向外側挪動, 故意在溫徹的身邊給周夏留了個位置。
“你上溫徹身邊坐著, 慢慢說, 不就好了?”
其他人擠眉弄眼的, 似乎想要看周夏的好戲。
但是周夏仍舊站在溫徹面前,一動不動。
如果真的要動手,她肯定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但是周夏有一種感覺,有人正看著她。
警惕的,充滿保護欲的,她哪怕一點輕微的晃動,都被那個人看在眼裡。
那個人的目光,讓周夏勇敢而堅定。
“我不喜歡你。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周夏的目光沒有一絲猶豫。
這句話,將溫徹激怒了。
他本來以為在這樣的情況下,周夏至少會服軟,會道個歉,然後在他的耳邊說兩句好聽的話。
沒想到,她還是那樣。
溫徹的手指扣緊了,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牙關也咬緊了。
路瑤立刻就感覺到了溫徹身邊的低氣壓。
“對啊,你那麼清高,哪裡看得起我們。在你眼裡,我們這些人,就跟人渣沒兩樣吧?”
路瑤故意用手肘撞了撞溫徹,開始煽風點火。
溫徹死死地盯著周夏,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看來,你也不怎麼在乎喬安啊。”
周夏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回到了溫徹的身上。
“我不是不在乎喬安,而是喬安根本不在你手上。”周夏的聲音很冷靜。
“你怎麼知道?”
“首先,我打了電話去喬安家裡。她媽媽告訴我,今天她是去和NW的技術主管一起吃飯。你是技術主管嗎?”周夏側著臉問。
溫徹的朋友們頓時不說話了。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趁著喬安和技術主管吃飯的時候,找人偷了喬安的手機吧?”
路瑤看了看溫徹,她沒想到周夏連這個都猜到了。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手機還沒鎖屏,現在應該自動鎖了。不如你現在解碼一下喬安的手機啊。”
周夏看了看被溫徹扔在桌子上的手機。
溫徹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一旁的路瑤感覺到了他的怒火,都覺得可怕。
就像一頭被觸怒的猛shòu,隨時要撕咬眼前的獵物。
路瑤不明白,周夏哪裡來的勇氣和溫徹對視。
“如果沒甚麼事的話,你們繼續喝,我走了。”
溫徹眼中的怒意證明了周夏的猜測。
她暗自撥出一口氣來。
喬安不在他們手上就好,自己也不算白來,至少證明了喬安的安全。
周夏低下腰來,但不是向溫徹屈服,而是拿喬安的手機。
在周夏的指尖剛碰到手機的那一刻,溫徹忽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很大,疼得周夏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
她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溫徹卻用力將她向自己拽。
周夏差點失去平衡趴在桌上,她立刻伸出左手撐住桌面,而她的頭頂已經撞上了溫徹的胸口。
空氣裡泛著酒jīng的味道,以及溫徹沉重的,翻滾碾壓而來的呼吸。
周夏側過臉,對上了溫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