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隻要會開火就能做出來的東西,但卻有一種中學時候揹著書包回家的感覺。
米飯多等了十分鐘才悶好。
洛衍之給她盛了飯,然後歪著頭說了句:“你又不開火,冰箱裡這些菜總不是拿來涮火鍋的吧?”
“……你怎麼知道我不開火了?”
“米缸裡雖然有米,但滿滿一大桶,你壓根不怎麼煮飯。灶臺也很gān淨,牆壁上沒有油漬,如果你炒菜的話,就會有油濺上去。”洛衍之回答。
周夏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你用得著拿你工作時候觀察人的那一套來觀察我嗎?
“你眉頭皺一下我都能猜到你哪裡疼。這點小細節,不用腦子都能想到。”
洛衍之給她夾了一片牛肉。
周夏咬了一口,軟軟嫩嫩的,而且不像外面餐廳裡那樣放了太多的味jīng。
她知道自己廚房裡沒甚麼調料,可是洛衍之炒出來卻特別好吃。
“你經常做飯嗎?”周夏隨口一問。
“我和你不一樣,你到美國是去留學,也許打工,但是你有機會拿獎學金,再不然父母也會資助你一點,對吧?”洛衍之問。
“是啊。你呢?”
“我……因為家裡的親戚在美國開華人餐廳,我去那邊幫忙,他們供我學習了烘培,我烤的點心還不錯。”
洛衍之抬起眼簾來笑了笑。
“但是餐廳倒閉了。我怕我媽媽失望,她以為我是去那邊掙大錢的。”
周夏下意識停了筷子。
“我到別的餐廳去刷過盤子,做過搬運工,甚至被遊說公司聘用去接近他們想要接觸的目標。”
洛衍之看了一眼周夏,周夏很專注很認真地聽著,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
洛衍之以為她會想起點甚麼來,但是並沒有。
那場相遇對於他來說,改變了他的一生。
但對於周夏來說,只是和陌生人說了幾句話,砸了一本字典。
她的大腦註定是用來思考更加艱深和富有邏輯的問題,而不是偶然間遇到的他。
“你很聰明周夏,你可以靠智慧在任何一個國家生存。但是我不一樣,我沒有念過大學。”
周夏愣住了,洛衍之怎麼可能沒有念過大學。
她用驚詫的目光看著他。
“後來我遇到了CAC的創始人克利文先生,當時我用一本字典砸了一個想搶我錢的混混一頓。克利文先生看中了我的勇氣和我想要生存下去的決心,把我帶進了商業情報分析這個行業。”
周夏知道,CAC的世界會更加崎嶇和充滿競爭。
她看過商業情報收集的鼻祖阿倫·平克頓的生平,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保持本心而不越界有多麼困難。
洛衍之能從CAC眾多的商業情報分析師裡脫穎而出,就在於他能從眼前的細節裡找到相關的資訊,他不僅擅長報告裡的資料和資訊,更擅長用觀察人來驗證自己得到的資料。
“你知道你現在的目光裡充滿了甚麼嗎?”洛衍之撐著筷子,笑著問。
“甚麼?”
“我看見了你對我的崇拜。從某種程度來說,我和你的爺爺很像。”
“哪裡像了?”周夏皺起鼻子。
她永遠不知道,她一點點孩子氣的表情,在他眼裡有多可愛。
可愛到他想要永遠看到,不遺餘力去保護,哪怕將自己置於荊棘叢中。
“他是白手起家的實業家,我是沒背景、沒學歷、沒有錢、白手起家的分析顧問。”
周夏低下頭,大口吃飯,不理他了。
自戀也是要有限度的。
我的爺爺是皓月,你是螢火,還想與皓月爭輝?
周夏的臉頰鼓鼓的,兩三下半盤的牛肉片都進了她的肚子。
洛衍之笑了:“你一口塞那麼多,也不怕噎到自己。”
“我想吃快點,吃晚飯你早點出去。”周夏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門口。
洛衍之立刻樂了,在桌子下面輕輕用腳尖碰了周夏一下。
“你gān甚麼?”
周夏立刻把腿挪開,正好帶動了受傷的腳踝,小臉立刻皺起來。
“你讓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進了你的房間,還想我出去麼?”
洛衍之的嘴角向上勾著,那壞到天昏地暗的感覺又來了。
“你想留在這裡也行,我用拖鞋拍死你,像拍蟑螂一樣。”
周夏瞪圓了眼睛,萬分認真的樣子。
可那看在洛衍之的眼中,就像是幼兒園裡小朋友抱著自己的玩具對別的孩子說“你再搶我東西,我就告訴老師”!
“那行,我走了。廚房你自己收拾,盤子你自己洗。”
飯你難道沒吃?
周夏氣在心裡,但是一點沒有留下洛衍之的意思。
洛衍之真的毫不留戀地走了,都沒扶著周夏回去沙發上坐下的意思。
周夏單腳跳回了沙發上,她想廚房啊,盤子甚麼的等明天腳踝不那麼疼了再收拾吧……
誰知道坐了沒幾分鐘,周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周揚塵的電話。
“喂!喂!喂!你在哪裡呢!”
“我在我自己的公寓裡沙發上攤著呢。”周夏說。
“你沒騙我?今天你不是跟那個溫徹吃飯看電影了對吧?他沒對你怎麼樣對吧?”
周揚塵的聲音急吼吼的。
想到這個堂弟未卜先知,第一個預測白菜會被豬拱,周夏忽然覺得他還是有點可愛的。
第34章 為了讓你穿我的格子睡衣
“沒啊。怎麼了?”
“我聽見小姑姑跟溫家的人打電話了!溫家對你很滿意啊!一直在向小姑姑打聽你喜歡甚麼!估計是要幫著溫徹追你!”
周揚塵就像吃了爆竹一樣。
“甚麼?”
周夏愣住了。
她把溫徹扔酒店走廊裡, 溫徹這種唯我獨尊的性子還不回去跟他爸媽告狀?
完了完了,這個溫徹的報復心只怕比她想象的要qiáng很多。
都是洛衍之的餿主意!
好想套個麻袋在洛衍之的腦袋上,把他吊打一頓!
“我給你報個班兒,你去好好學習!不不不,我陪你去學!我也去學!”
“學甚麼啊?”周夏滿心都是疑問。
“女子防身術!男人看男人絕對準!像我這樣的,如果女孩子不喜歡我,那我頂多也不理她!等她找了個沒我好的再嘲笑她!”
周夏滿臉黑線,我的小堂弟哦,你確定你這樣可以?
“但是溫徹絕對是被女的拒絕了就要一而再, 再而三,接下來就要用qiáng了!”
周揚塵這麼一說,周夏也有點擔心起來了。
“那還學甚麼女子防身術啊, 你gān脆準備辣椒水和電擊棒給我得了!”
“有道理, 我上網上看看有沒有!”
周夏捂住臉,周揚塵到底能不能分辨她甚麼時候是在開玩笑,甚麼時候說的是認真的?
此時的洛衍之正在和高恆通電話。
上個月,有一場jiāo通事故發生:一輛韓系車的轉向軸承出現了問題, 導致車子撞上人行道, 傷到了三個路人。
而NW就是轉向軸承生產者。
作為軸承購買者之一的路拓集團, 以質量檢測為由拖延支付NW的費用。
溫之行代表NW集團,親自和路拓集團談判, 卻鎩羽而歸。
路拓甚至提出了要收購NW的轉向軸承條線, 這是明顯的趁火打劫。溫之行對路拓必然恨之入骨了。
“你這一次和海麗去溫太太的生日宴, 有得到甚麼有意思的事嗎?”高恆問。
“當然有。第一, 溫太太無心打扮,生日宴上笑容並不多,這說明她的先生溫之行多半心情不好。”
洛衍之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扣子。
束縛他的太多了,如果他不是沃達森的顧問,也許已經把溫徹那張臉都揍爛了。
“嗯,第二呢?”高恆問。
“溫之行和路力雄鬧掰多半是真的。路力雄的夫人沒有來溫太太的生日宴,兩位夫人可是大學室友。所以兩家鬧掰的程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嚴重。”洛衍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