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衍之靠著座椅,雙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等待著她。
他很有耐心,不像周夏身邊的人,如果等人的話肯定會玩手機,但是他可以靜下心來,純粹地等待。
“你可以跟我說我們到了的。”周夏不好意思了。
“你給爺爺打電話是應該的。我想跟我爺爺多說兩句話都沒機會了。”
洛衍之離開了駕駛席,將周夏背了出來。
一直到進了電梯,周夏才發覺,洛衍之的肩膀真的很寬,好像自己伸長了雙臂都摟不住一樣。
周夏把鑰匙給了洛衍之,洛衍之開了門,將她放在了沙發上,然後進了洗手間。
他拿了掛在架子最下面的毛巾,用冷水沖洗了擰到半gān,來到了周夏的身邊坐下。
“這條毛巾不是你洗臉的,對吧?”
這時候,他的聲音裡才有了幾分輕鬆的味道。
“嗯。”
周夏點了點頭。
洛衍之低下身去抬周夏的小腿,剛感覺到他的指尖碰上來,周夏就下意識向另一側縮起來。
洛衍之抬起眼來看她:“你越躲,男人就越想使壞,你明白不明白?”
甚麼歪理啊!
“你覺得我唬你,對嗎?”
洛衍之單手撐著膝蓋,側過臉要看清楚周夏的表情。
“我覺得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那得看對方是誰。如果這個女人又不好看,脾氣也不溫柔可愛,她要躲,對方並不會花心思去追。”
“你的意思,是我審美扭曲?”洛衍之顫著肩膀笑了。
“你不是審美扭曲,而是動機不純。今天你不才和沃達森集團的海麗手挽著手來吃飯嗎?”
周夏低著頭說。
她不想看洛衍之的表情,她知道這個男人一看她的眼睛,就能進入她的大腦。
“啊,你嫉妒了。你會嫉妒,說明你對我動心了。”
“呵呵。”周夏沒好氣地gān笑兩聲。
洛衍之伸長了胳膊,抬起了周夏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你明明知道我在為沃達森工作,我跟著沃達森的高管一起來,我和她可能是男女朋友關係嗎?”
“所以,你就是另有所圖。”周夏回答他。
“對,我就是另有所圖。”
“你在收集情報?”周夏問。
“對。要拿到有用的商業情報,不一定非要臥底到對方那裡做商業間諜,也不需要去收買對方的僱員,用眼睛去看去觀察每個人說話的方式,聽他們jiāo談的內容,分析他們看待事情的角度,就能知道很多有用的情報。”
洛衍之毫不掩飾地告訴周夏自己的經驗。
“比如呢?”
周夏忽然來了興致。
“打個比方,這一次溫太太過生日,平日裡和她來往比較多的夫人們,誰沒有來?”
洛衍之撐著下巴,看著周夏。
“我對溫太太的人際圈子不熟悉。”
“路拓集團監事長路力雄的夫人沒有來。”洛衍之回答。
“所以……路拓和NW公司的軸承供應合作有問題?”
溫家持有NW公司百分之十八的股份,非常有話語權。
“外界在傳,路拓想要收購NW公司旗下整個軸承生產線,甚至不惜在背後放出一些□□來打擊NW的股票價格。”
周夏歪著腦袋,跟著洛衍之思考了起來。
“按道理為了面子上好看,路力雄也該讓自己的太太來吃個飯送個生日禮物,但是路太太卻沒有來。因為來了備受冷落,所以何必?”
洛衍之揉了揉周夏的頭頂,不動聲色地將手指停留在她的髮絲裡,享受那種被她的柔軟淹沒纏繞的感覺。
“你來吃飯,就是替高恆來觀察溫太太的?”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是來觀察溫太太的?”洛衍之笑著反問。
“……我們所有人都在被你觀察和分析。人際關係的互動裡,隱藏著太多的情報。”
洛衍之笑而不答。
“現在解決了你懷疑我和海麗的男女關係問題,我是不是可以幫你擦一下腳?”洛衍之問。
周夏卻不想對方碰自己,伸手去拿握在洛衍之手裡的毛巾。
“算了吧,男女授受不清,我自己擦。”
洛衍之卻扣著毛巾不鬆手:“如果是那樣,我和你早就不清了。我該上門向你爺爺提親,對你負責。”
周夏懶得理他這不正經的樣子,而且她也知道,洛衍之看起來想gān甚麼就gān甚麼,但他的心底有原則,不可以告訴周夏的東西,他一分都不會透露。
他一定還發現了甚麼其他的資訊,甚至可能會和周家有關……
“我自己會對自己負責……”
周夏話還沒說完,洛衍之直接扣著她的腳踝,將它抬到了膝蓋上,毛巾敷在了她扭傷的地方。
冰涼的感覺緩解了她的疼痛。
而他溫熱的掌心貼上來,她立刻撐著自己下意識向後退,但是卻被洛衍之緊緊扣著,掙不脫。
他用毛巾替她擦gān淨了腳心,輕輕擦了擦她的腳趾。
他低頭看她腳背的時候,周夏又想要躲了。
從小到大,給她擦過腳的只有爸爸和媽媽。
媽媽是個急性子,小時候給她擦腳,都是草草用毛巾擦兩下就算了。
但是爸爸卻溫柔而耐心。
他會握著周夏的小腳,從腳跟慢慢地擦到腳趾,然後笑著說“我的小西瓜,哪裡都好看。”
那個時候周夏覺得很幸福。
“周夏,你哪裡都好看。”
洛衍之輕聲說。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撞了一下,對方說的輕描淡寫,她的眼睛卻紅了。
爸爸說我哪裡都好看,是因為他愛我。
你說我哪裡都好看,是因為愛屋及烏,還是為了讓我軟弱?
洛衍之順手拿過了噴霧,噴在周夏扭傷的地方。
他一抬眼,就看見周夏眼睛紅紅的樣子,就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兔子,好像再觸動她一下,她馬上就要撒腿就跑了。
可是明明他根本就沒有欺負過她。
“你怎麼了?疼嗎?”
洛衍之的眉心蹙了起來。
“嗯……有點疼。”
周夏趁機把自己的腳收了回來。
“你想吃點甚麼?”洛衍之起身,將外套脫了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從他開的車,到他對待西裝的隨意態度,他是個對物質並沒有那麼多講究和追求的人。
“怎麼,你打算親自下廚麼?”
周夏有點好奇,畢竟像洛衍之這樣的人,應該沒多少時間自己做東西吃吧。
“或者你覺得吃外賣更安全?說不定我會在做的飯菜里加點料,瓦解你的意志,然後問你要不要跟了我?”
洛衍之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帶著一絲輕快。
“你有本事做,我就敢吃。”
明知道對方是故意挑釁自己,周夏還是迎合了對方。
或者自己很好奇,洛衍之做的飯菜到底是甚麼味道。
又或者,她想知道這個男人瞭解她能到甚麼樣的地步。
沒多久,就聽見廚房裡傳來細密的刀切蔬菜的聲音。
他好像在煮著甚麼,周夏伸長脖子,但沙發的角度看不到廚房裡面。
接著她聽見有甚麼下了油鍋的聲音。
廚房裡的煙火氣息,讓她覺得懷念。
她的媽媽是個能把做飯做菜變成人間慘劇的女人,於是她的爸爸負責了她從小開始的一日三餐。
哪怕是在物質貧乏的非洲,爸爸也能變著法子做出讓周夏胃口大開的飯菜。
不過半個小時,洛衍之就把兩盤菜端上了桌子。
“你很久沒回來了吧,我看見冰箱裡的小青菜都gān了。”
洛衍之襯衫的袖口被折到了胳膊肘下面,小臂充滿力度感但是並不誇張的線條很顯眼。
“嗯……”
周夏沒好意思說,小青菜是她拿來煮泡麵的,jī蛋也是,洛衍之炒的牛肉片其實也是……
湯是很簡單的番茄蛋湯,周夏chuī了chuī,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