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絲與指尖劃到她的臉頰,引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麻癢,她無事可做,只抬眸滴溜溜的看住他,這張熟得不能再熟的俊臉。
“好了,”
皇上輕聲說道,目光移到她臉上,眸光溫柔了下來。
以往他的溫柔是很內斂的,只有她才察覺得到,彷佛隔著窗戶,見到小男孩對她笑,而現在的他,卻真真正正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那些從未對別人說過的話,沒有練習的物件,於是熱烈得如此真誠:“顏歡,你看著朕的時候,朕的心都要化了。”
她閃躲不及,被笑得滿眼星光。
“我不是天天都看著你麼?”顏歡歡移開目光,心砰砰跳起來。
兩人相處得一直很好,無論是端王府時的相敬相愛如親人,還是後來進宮十年,他的態度一直不曾改變,是她苦心經營的理想結果一一他愛她,珍視她,而且人品特好,哪天厭倦了,她也有著最後的保障與退路。
她努力了太久,竟也將自己糊弄了進去。
顏歡歡並非因為忌諱愛不愛,就矯情半輩子的人,但皇帝是個太需要謹慎處理的身份,即使時至今日,她也在確保自身地位的情況下,才能換個輕鬆一點的角度,來正視自己的感情。
“說得對,”
皇上稍作想象,‘天天看著他’這件事使他快樂不已:“真好。”
他靠得極近,她指尖所觸之處,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毋須學會心跳測謊,她也知道他這時候說的,全是實話,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她看了。
甚麼時候,皇上變得這麼坦率了?
這些變化的細微末節,她全都瞭解,他從未遠離她的目光所及之處。
“皇上,”
顏歡歡眼睫輕顫,眸光經歷一瞬的猶豫後,沉澱成早該想到的釋然。
“我也覺得……天天看著你,真好,特別好。”
“趙湛,我愛你。”
她仰起臉,吻上他有了笑容的嘴唇,幾乎湧起淚意。
心上,漫山遍野都是他種下的花,在最適當的時候,盛然綻放。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想不到吧.jpg
表情包只是一個媒介啦,真正重要的還是劇情,它只是個推進劇情的工具(。)
第181章番外001
宮鬥爭儲奪位,理應腥風血雨。
趙湛的後宮卻是另一種畫風,猶如一座巨大的養老院。
宮鬥?皇帝根本不看別的女人一眼,雖然笑得多了,卻只對貴妃笑。
寵冠後宮,有倆兒子,貴妃娘娘可以說是擁有了一切,立於不敗之地。
倒是顏歡歡覺得兩個孩子是自己的極限了,再多她帶不過來,加上年紀已大一一接近三十,在現代的醫療水平還能撐一下,當個中齡產婦,在大晉她實在不敢拿小命去拼,於是用積攢下來的部份點數跟系統換了避孕功能。
特別能生有甚麼好驕傲的?她只想特別能教育好孩子。
而孩子的教育,不是頭幾年教會獨自上茅廁吃飯飯走路會說話,就叫完事盡責了。
別說再生女兒了,就是蹦出個自己曉得吃喝迎風就長的異形來,顏歡歡也只能雙手合十表示‘帶不動帶不動’,把它塞回去。
惟二的兩個皇子是同母所出,感情好得不得了,自然沒有爭儲的憂慮,整日鬧在一起,二殿下似是對政事毫無興趣,在國子監的表現也稀鬆平常,甚至沒有宗室子弟出色。惟一遠超他人的,就是他在藝術和雜學上的造詣。
琴棋書畫都為二皇子的心頭好,皇上一直很支援他的愛好。不止有先生教他宮廷雅樂,連‘上不得檯面’的俗樂,都替他在民間尋了出色的賣藝者來教他。
朝廷上,一派觀念較守舊的官員非常不贊同一一雅樂就算了,皇子沉迷俗樂,算甚麼回事?皇上不是最重規矩的嗎?
二皇子趙泱在親爹和大哥跟前,也有自己另一番的觀點。
“取俗樂之長,補雅樂之短,若不見識不瞭解俗樂,怎可輕易下斷論,且視它如牛鬼蛇神,莫不是怕了它?兒臣自當有分寸,還請父皇成全。”
皇上嗯的一聲。
“你有自己的意思便好,朕只是問上一問,泱兒不必放在心上。”
“兒臣先謝過父皇了。”
趙泱拱手。
他出生的時機很妙,正好在皇帝大權已穩,被顏歡歡引導得會表達自己情感,對親人越發溫柔的時候,在充滿愛的環境長大,自是一點也不懼父皇。皇帝更不興跟兒女虎著臉立威,公私分別,他要說正事的時候,兩兄弟都拎得清。
“二弟儘管去做,萬事有我。”趙溯囑道。
他意外:“我還以為大哥是最不贊成的。”
原因無它,趙溯太謹慎了,做甚麼都想要萬全之策,而世間何得萬全之事?他不怕死,卻怕死了之後孃親和二弟無人照顧,總希望二弟能有出息,比他優秀更好。顏歡歡貪懶,在這年代學識不高,皇帝雖然疼寵他倆,也免不了要忙於政事,二弟趙泱的學業功課,除了先生和伴讀,下學後都是趙溯在指導監督,他滿意了,才放人。
趙泱性格也好,在最應該叛逆的年紀,卻很聽大哥的話一一隻是陽奉yīn違,該聽的道理全聽進去,態度照舊,且應對態度極為高明誠懇,教人生不起氣來,轉臉該做甚麼就做甚麼,一點也不受人影響。
“也輪不到外人說嘴。”
聽得大哥這樣說,趙泱便笑了,笑得chūn暖花開,雙手執起他的手:“還是大哥待我最好。”
沒外人在的時候,三小隻態度相稱都極為親暱,福安習慣了之後,也二弟二弟的叫上了,惟獨趙溯不大願意喊她姐姐,只喚她封號。趙溯輕咳一聲,就當抹了過去:“別動不動拉我的手。”
“大哥不喜歡我麼?”
他抬眼看他,霧般眼眸無辜地瞅著大哥。
怎會有人生得一雙好眼睛呢?不笑也像笑,被他看著,最冷麵無情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地平空生出許多想象。
趙溯被看得頭皮都炸裂:說不喜歡吧,當然不是,但要說喜歡?兩個男人之間說這樣的話,不妥當,他更像守禮拘謹的父皇,不輕易言情說愛,即使有,也是私底下在房中說,不可能拉著好兄弟就一句‘我喜歡你’來表達情義。
福安若有所思,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我記得二弟平時哄漂亮宮女也是這樣的。”
……
“趙泱!”
“哈哈,大哥,我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趙泱食指輕點著下巴,作思索狀,桃花眼亂閃:“不過大哥貌美,酷似父皇,宮女相貌雖好,卻是比不得大哥一根頭髮的,大哥切莫介懷。”
皇上挑過去冷飆飆的一抹眸光一一做文章,還做到他頭上來了?
趙泱儒慕回視,好像誇一位男性長輩‘貌美’,非常恰當,他應該受到這樣的讚美。皇上不欲與他計較,倒是向來沉穩的趙溯三兩下被氣得直瞪他。
兄友弟恭?
不存在的。
二弟被大哥瞪穿皮了也不在乎,笑容依舊,讓人很沒脾氣的笑。
能夠在任何時候都笑出來,也是一種能耐。彷佛兵荒馬亂的現世都與他的歲月靜好無關,眉梢眼角劃出一片小天地,在大晉這種封建男權社會的角度來看,他氣質略嫌靠不住,在顏歡歡的現代審美來看一一能夠在完成忙碌煩躁的工作後,看見這麼個讓人渾忘現實的小美人,簡直花多少錢寵著也值得。
顏歡歡慢條斯理攪渾水:“我閉著眼還以為是在翊坤宮請安,怎麼爭妍鬥麗了起來,”
“……孃親。”
“有大哥在前,二弟不敢掠美。”
趙泱笑吟吟一拱手,被調侃為爭寵的女子亦波瀾不驚,順著她的話來說。
“你們都好看,哪能分出高下呢?”
長樂宮裡僅剩的良心,福安公主笑著打圓場,睞了睞趙泱,他很聽她的話,立刻閉嘴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不胡鬧了一一話說回來,他對長得漂亮的女人都很好說話,宮女偶有犯錯,他都和顏悅色。有時趙溯怕他性子太軟乎了,連著操心他身邊的下人,私底下立了一遍規矩,省得都仗著弟弟人好偷jian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