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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節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因此我很順利地回到了純陽峰。玄冰洞門口,果真有陸流佈了大半的一個陣法。我繞著走了兩圈,在心裡大致琢磨了一下,這應該是一個空間移行陣法。

補全它倒不難,但的確需要一定的時間。不知道陸流靠著刻意壓制到煉虛期的修為能頂多久呢?

想到這,我咬牙加快了手裡的速度。

天空星羅棋佈,漸漸從墨藍色走到了純黑,不知道甚麼時候,星星漸漸淡了下去。我終於將陣法補全,擦擦額頭上冒出的汗,後退幾步,往陣眼中打入一道靈力。

下一秒,整座純陽峰開始劇烈震動。

玄冰洞起了個底,周圍泥沙巨石滾落,接著在強烈的藍光中漸漸騰空,縮小,直至被陣法完全包裹住。這陣法消耗靈力的速度相當快,就這一會兒工夫,我丹田裡的靈力已經被抽了個七七八八,連扎著雙馬尾的元嬰也有些萎靡下來。

但好在,玄冰洞終於在我力量耗盡之前完成了空間行移,光芒一閃而逝後,它就鑽進了我手裡的白翎扇中。

我看著面前瞬間空出一大塊,顯得有些空蕩凌亂的純陽峰,還是順手整理了一下,這才轉身離開。一路飛至天元門高大臺階的門口,卻只見兩個築基期的守門弟子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一把揪住那個轉頭想跑的,我問:「陸流呢?」

「不、不知道啊……」

他在我手裡撲稜了兩下,忽然哭了起來:「絨絨師姐饒命!絨絨前輩饒命!這都是掌門的計劃,都是掌門指使的,我們從來沒有針對過你啊!」

嘖,這語氣,搞得我要把你怎麼樣似的。

我瞬間失去了興趣,順手丟開他,在心裡遲疑了一下要不要過去找陸流。同一時刻,天元門內忽然遠遠光芒大盛,慘白銳利的光芒鋪滿半邊天空,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門派大陣!

我心下一凜,轉頭就要往天元門後山飛,身後卻倏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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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到陸流站在很近的地方衝我微微一笑,慣穿的白袍上是星星點點的血跡。他大約是耗盡了力氣,因此用劍撐著脫力的身體,微微喘著氣。頭髮也有點亂糟糟的,但好歹人是活下來了。

我看著他,忍不住問:「門派大陣不是都開了嗎?你怎麼逃出來的?」

「身外化身。」

陸流輕輕笑了一下,大概是這一下牽動了臉頰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他眼中有痛苦之色一閃而逝:「我找了個時機,將身外化身留在那裡,用你給的陣法擋著,自己先出來了。」

身外化身這玩意兒我知道。原著裡提到過它的神秘和困難,據說這功法被髮明出來到現在,除了發明它的人,就沒人能煉成,不知道陸流甚麼時候倒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不過這不是重點。

我看著他:「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三個徒弟接連死了個乾淨,原本待了這麼多年的門派也反目成仇,思來想去,如果陸流不打算跟我行動的話,那他大概只能去萬藥山找林天櫻了。

陸流反問我:「你有甚麼打算?」

「我得先找個地方煉化玄冰洞,然後看一下要不要去魔界找風如是,問點事情。」我說,「對了,還有……天道,就是聶星落,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再找找他。」

陸流點點頭:「好啊,那我跟你一起吧。」

「你不去找林天櫻了嗎?你和她之間不是還有個甚麼約定嗎?」

我忍不住說完,陸流動作一滯,微微苦笑:「絨絨,你如今變成這樣,我真不知道是好是壞。是,我是跟林天櫻有約定,但那是之前;現在是她先違反約定對曾玄出手,所有某些約束可以暫時不奏效了。」

「至於煉化玄冰洞一事,沒你想得那麼簡單。」陸流說,「將兩處空間疊加融合,需要對空間法則極佳的掌控力,否則稍有不慎,就會被空間亂流吞噬。你如今仍然停在元嬰期,還是突破至化神後再嘗試也不遲。」

雖然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時間不等人啊。我忍不住問:「那要是我一直都沒能突破至化神期呢?」

「不會的。」他看了看已經透出一線光亮的天際,召出飛舟,帶著我跳了上去。天邊翻滾的魚肚白愈發明顯,陸流往飛舟裡打入一道靈力,它便載著我們飛快地駛向遠方,「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足夠你安然地晉升至化神期不被打擾,然後你再嘗試用玄冰洞去融合空間。」

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我並沒有跟他說過我想要玄冰洞,就算他猜到了,也不該具體到我是用來融合兩個空間的用途上。這就好像,陸流早就知道我要做甚麼,知道一些事情會發生,知道我可能會做何反應……

我望著他操控飛舟方向的背影,目光漸漸沉下來,聲音也放低了:「所以你要帶我去哪?」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三界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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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個答案實在出乎我意料。

按原著的設定,三界戰場遊離在三界之外,屬於開闢出來的獨立空間。平時就隱藏在空間裂隙中,每隔千年才能開啟一次。上次開啟又關閉後,它就應該已經回到了那片獨立空間裡才對。

我猶豫了一下,思及現在和陸流已經沒甚麼可以打太極的,乾脆就直白地問了出來。他笑了一下,從乾坤戒裡摸出個果子遞給我,說:「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大乘期修士,那自然應該猜到我在對於空間法則的掌控上,總該比旁人深刻許多。」

那顆果子金光閃閃的,看起來頗為眼熟。我努力回憶了一下,記起這是我剛穿過來那會兒編藉口說神識受損時,他給我的蘊神果,頓時愣住:「為甚麼突然給我這個?之前我在十萬大山裡已經吃過養魂草了,如今神識完整健康得很。」

「是給你吃的。」陸流說,「之前你不是說過嗎?你就是單純地喜歡吃果子而已。」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那顆蘊神果接過來。仍然是近似芒果的口味,我啃了一口,又把話題拉回到剛才的正軌上:「你別跟我扯,就算是普通大乘期修士,也不可能隨意開啟三界戰場的結界。」

「不需要開啟,只要撕開一條裂縫進去就好了。」陸流說著,垂下眼睛避開了我的目光,「絨絨,別問這麼多,我不會害你。」

那可說不準。你也許不會害我,但你會騙我。

已經在陸流手上栽過好幾個跟頭的我很有自知之明,但畢竟他現在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心一意為了我好,我也不好拆他的臺,只能暗暗在心裡提高警惕,然後表現得一臉信服。

陸流嘆了口氣,又拿出幾顆果子遞到我手上:「吃吧。」

我一邊啃水果一邊在心裡繼續深想剛才後山被打斷的思路,首先,目前這個世界如果有修為達到大乘期的修士,那陸流肯定算一個。

按他那天透露的,林天櫻現在也是大乘期。

再往下算的話,仇天、風如是、妖主……這幾位算是三界之中拔尖的存在,修為階層肯定也早就達到了大乘期,而且他們之間還有個共同特徵,那就是似乎都知道一部分之前的原著劇情,也都對這個世界的隱情有不同程度的瞭解。

再加上我這個看過整本《仙界生存法則》小說的穿越者,正好是六個人。

上回我在玄冰洞拿出龜甲羅盤後,那上面最後仍然在閃爍的光點,正好也是六個。

我心臟怦怦直跳,感覺自己終於揭開了巨大秘密的一部分,眼看陸流在一旁閉目養神,便從乾坤戒中重新拿出那隻羅盤。可這一次,不管我如何撥動指標,它都始終死氣沉沉地沉眠在我手裡,好像已經壞掉了似的。

「龜甲羅盤,以龜甲製成,其真實作用並非指引方向,而是占卜窺得天機。」

陸流的聲音忽然響起,他睜眼朝我這邊看過來。我嚇了一跳,像是上班玩手機被老闆逮到一樣,下意識想把羅盤放進乾坤戒裝作無事發生,但很快反應過來,我現在已經不是社畜了。

於是我看著他,乾脆直白地問:「所以到底該怎麼用?上次在落鳳平原,你說我的命盤後無退路,支路全是死徑,這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陸流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不耐煩,以為這人又要瞞著我搞些甚麼么蛾子時,他竟然開口了。

他說:「把你的血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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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乾坤戒裡摸出一把匕首,在手指上割了個小口子,忍著痛擠了兩滴血上去。等了半天,毫無動靜。

「……」

我一臉懷疑地看著陸流:「你故意的嗎?」

結果陸流一臉坦然:「多滴點。」

見我一臉猶豫糾結下不了手,他直接拽過我的手,在我手腕上重重劃了一道。我慘叫一聲,丹田中的白翎扇自動開始防護,甩出一排冰刺扎進陸流肩頭,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只看著我手腕的血水流一樣淌下去,把整個龜甲羅盤填滿,然後血紅的光芒亮起。他在我手腕上輕輕拂了一下,傷口瞬間止了血。

「等著吧。」

光芒與血液一起包裹著羅盤,以一種極度緩慢的速度逐漸流淌分割,我尋思它大概還要好一會兒才會出結果,於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陸流。

他肩膀上還插著那一排冰刺,因為是他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刺進去的,所以扎得極深,血沒能流下來,就已經在傷口上凝固了,搭配陸流向來看著蒼白的臉和嘴唇,看起來竟然有點悽慘。

我摸摸手腕,剛才匕首劃過的傷口已經不見了。

「要不你先把傷口處理下吧?」

陸流搖頭:「沒事,又不疼。」

「主要是我看著疼。」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感覺自己的肩膀也跟著疼了。陸流白著嘴唇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笑,但到底是伸手把那排冰刺拔下來,又用靈力修復了傷口。

這一番操作後,龜甲羅盤終於顯出了它的真實面目。我流上去的血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拉扯成薄薄的一片,橫亙在半空中,像一張地圖。而這地圖上,無數線條縱橫交錯,顯得凌亂不堪。

但,都是從中途開始的。整個右側只有一片密密實實鋪開的血紅色,看著觸目驚心;左邊交錯的線條大都斷在了半路,只有最中間的一條一直往上方延伸,但也時隱時現,看著很微弱的樣子。

我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這根線指向的終點,是整張圖中顏色最深重的地方。那地方怎麼看,都好像一座島嶼的形狀。

看了半天,我腦中突然靈光一現:「等等……這座島,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蓬萊島吧?」

我震驚地看著陸流,他迎上我的眼神,很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所以如果你的命數有唯一解,那未來你就必須去蓬萊島一趟。」

我已經驚到失語,大腦一片混亂,下意識就把之前在死亡魔音谷時風如是說過的話講了出來:「可是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根本不存在蓬萊島這個地方啊!」

陸流挑了挑眉,問我:「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是風如是說的。」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乾脆攤開來說攤開來問,「因為她就是製造白翎扇的人,而煉出白翎扇所需要的鳳凰骨和雪青鳥羽毛不是傳聞中來自蓬萊島嗎?所以她跟我說蓬萊島不存在,材料是透過氣運從天道那裡得到的,我沒理由不信她啊。」

我話音剛落,陸流就嗤笑了一聲。

這一聲裡帶著很明顯的嘲諷意味,似乎覺得我剛才這段話很可笑似的。我頓時不滿:「怎麼了?」

陸流用一種溫柔裡帶著同情和包容的眼神看著我,問道:「秦絨絨,你自詡理智,覺得我騙你害你不可原諒,那為甚麼就沒有想過,風如是也有可能在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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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

我差點從船上跳下去,但回頭看看陸流一臉坦蕩,又覺得他與風如是素來沒有衝突,就算騙我也沒甚麼好處,於是重新坐回原處,看著他:「你到底知道些甚麼,都告訴我吧。」

陸流嘆了口氣,開始跟我科普:「風如是當初煉製白翎扇,實際上打的是製造出一樣比仙器更厲害法寶的主意,所以她生生從鳳凰身上拔下了骨頭,又殺了只雪青鳥,把羽毛盡數剝落下來。最後,還將蓬萊島上某處藏寶閣中的材料洗劫一空,這才煉出了白翎扇。即便如此,仍然未能突破準仙器的桎梏,反而令她修為反噬,險些喪命。」

「若不是此時魔君仇天出生,剛好平了她太過突出的命格,風如是活不到今天。」

我感覺我好像在聽天方夜譚似的:「等等等等,從鳳凰身上拔下骨頭——這天地間不是隻有一隻鳳凰,而且已經死了,埋在了落鳳平原嗎?」

「這就要問風如是了。」陸流話鋒一轉,「絨絨,既然你現在已經結成元嬰,那應該知道假丹和假靈根的事情了吧?」

我點點頭:「之前我還想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來著,但別的事情太多,一時忘了。」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是天生的水靈根嗎?怎麼會淪落到無靈根然後讓你費盡心思幫我搞一個假靈根的地步,之前我打不過林天櫻也是因為這個?」

陸流道:「之前在落鳳平原時你說過,你並非原來的秦絨絨,而是在她的身體裡裝著的另一個靈魂。」

「沒錯。」

「這話我不信。」

陸流說著,又看了一眼我手裡的龜甲羅盤和那上面的血紅色地圖:「倘若你的靈魂與肉身並非一體,龜甲羅盤在占卜時就會給出提示。但現在沒有,你的命格雖然特殊,卻並非靈肉不合的型別。」

「也正因如此,你才會被白翎扇選中,也成為風如是竭力相助的人。我承認,她幫了你不少,但你真的以為她會告訴你實情嗎?絨絨,你可以不信我,但也別相信其他任何人。」

他說完,沉默了一下,然後一臉篤定地說:「從來沒有甚麼外來的靈魂。你本來就是秦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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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腦一團混亂,遲遲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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