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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節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我冷笑:「找我麻煩?天元門也沒多少元嬰以上的修士吧,真當我打不過他們不成?陸流,我已經不是當初參加個門派大比還要你幫來幫去的人了,你也別總把我當成附庸。大不了我就告訴他們,人是林天櫻抓走的。」

「可是沒人會信。林天櫻在人族修士中聲望頗高,你若提她的名字,只會被當作構陷。」

我想說這不是有你作證嗎,但又很快想到陸流必不可能替我作證去反駁林天櫻,於是暗恨自己剛才沒拿回溯符把那段錄下來。

最後的最後,我們還是一起回了天元門。門內燈火通明,一眾弟子站在正殿面前的白玉石廣場上,神情凝重,遠遠地瞧見我,大部分人都露出了那種憤恨到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眼神。我掃了掃,甚至在隊伍前方看到了當初那個幫我做火鍋的師兄。此刻眼神與之前的熱情洋溢對比,我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陸前輩,我們知道您向來心軟,又護著徒弟。但秦絨絨這妖女,不光同妖修魔修勾結,還殺害自己的同門師兄,請陸前輩不要再包庇她,秦絨絨不死,恐怕難以服眾!」

此言一出,頓時引發了大批群眾的贊同。大家群情激昂,若不是有陸流這化神期修士在前面擋著,我感覺他們已經要集體衝上來動手了。

雖然我也並不害怕,如果真動手的話,正好打算試試那個我基本已經研究得八九不離十的血骨炎雲陣,群攻陣法。

陸流的目光淡淡掃過去,面上冷下來,這群人才稍稍安靜了些。我在他身後慢悠悠地開口:「各位師兄弟,曾玄師兄只是失蹤,人還沒死呢,你們這樣咒他是甚麼意思?」

果不其然,青葉跳出來對我怒目而視:「且不說曾玄師兄目前生死未卜,凌嚴師兄總是死在你手上的吧?曾玄師兄若不是想替凌嚴師兄報仇,也不會遭你毒手。休想抵賴,凌嚴師兄的本命魂燈熄滅後,神牌便出現在你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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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抵賴啊。」我一臉坦蕩地說,「凌嚴就是我殺的。我不但殺了他,我還刺了他幾百劍,連同元嬰一起,確認他死得透透的我才停手,保證他沒有生還的可能。」

果然下面的青葉露出悲慟又憤恨的表情,啊,當反派真爽。

「秦絨絨,從前在純陽峰時,凌嚴師兄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心狠手辣!」

我說:「大哥,腦子有病就去治。我殺凌嚴是因為他先對我動手,為了個女人就完全不顧同門師兄妹的情誼。何況那時我金丹已碎,尚無靈力在身,他還能死在我手裡,只能說明太過沒用了。」

「你!」

下面吵得更兇了。青葉嚷著讓我殺人償命,其他人則要求我交出曾玄。一片喧鬧裡掌門終於出面了,他飛到半空,和陸流遙遙相對。我上回有機會和他正面相對還是陸流幫我完善白翎扇的時候,現在想想,似乎那時他的態度就有些古怪。

果然,掌門慢悠悠地開口了:「陸流師弟,我知道你護徒心切,但秦絨絨殺害同門師兄弟,按天元門律法,罪責難逃。」

我發現不對的地方了。之前他叫陸流師弟時,語氣可沒這麼輕描淡寫。

陸流沉默了一下,說:「我已將秦絨絨逐出門下,如今她並非天元門的人,門規無權處理她。」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掌門語氣一冷。

「方才離開時,我已與秦絨絨說明此事。」

陸流說完就換掌門沉默了。過了好半天他才說:「即便如此,殺人償命。我天元門核心弟子慘死於她手,我身為掌門,若不為凌嚴報仇,豈非寒了其他弟子的心?」

這話說得相當漂亮,陸流要再護著我,就是同全門派弟子做對了。且我也並不樂意總是被他護著,於是準備撥開他站前面,充分發揮一個反派該有的作用,讓大家有本事過來找我報仇。甚至血骨炎雲陣的陣盤,都已經被我握在了手裡。

沒想到陸流始終牢牢擋在我身前,就是不肯讓我往前一步。我心說該你出手的時候你不出手,現在我又不是打不過他們,你老攔著幹嗎呢?

他沉默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掌門臉上露出滿意而自得的笑容,像是達成了目的:「陸師弟,這麼多年來,你是天元門唯一的化神修士,也為門派作出了巨大貢獻。」

作為一個資深社畜,這話聽著可太耳熟了,這不就是老闆打算裁掉資深骨幹員工之前的說辭嗎?

果不其然,掌門的下一句就是:「但如今,天元門不光只有你一個化神修士,你也不能仗著己身修為,太過肆意妄為了!」

說完衣袍一抖,展露出化神修士的風範,下面也頓時一片譁然。我大概掃過去,也有一小批人神情鎮定,看來是早就知道這事了。

掌門一聲怒喝:「陸流,速速交出秦絨絨,我可以念在你過去對天元門的貢獻上,對你的包庇行徑既往不咎。否則,別怪師兄我不客氣了!」

我在心裡啼笑皆非。搞了半天,這位掌門壓根兒就不是替凌嚴和曾玄出頭的,而是打算藉著凌嚴的死和曾玄的失蹤做做文章,用來打壓陸流這一派。

不錯不錯,這兩位雖然不是甚麼好東西,在原著裡也就是個炮灰,但此刻竟然死得有價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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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身後暗暗捅一捅陸流的腰,輕聲問:「喂,你好像被針對了?」

他「嗯」了一聲,說:「沒事,別擔心。」

我才不擔心。別人不清楚,難道我還不瞭解?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大乘期修士,怕是抬抬手眼前這群炮灰就能死個乾淨。我只是在思考他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以及如果我把鍋甩給林天櫻,會有多少人相信我。

等等,陸流說在曾玄失蹤的地方發現了異火灼燒過的痕跡?難不成除了我,林天櫻身上也有異火極焰?可是這東西不是天地間數萬年才能催生一簇出來,極為難得嗎?

我感覺自己隱隱約約莫到了事情的核心線索。

如果說,林天櫻身懷異火極焰,那她的那一份,應該來自幾萬年前——那麼她的大乘期修為也就說得通了。之前我的猜測是錯的,這裡就是原世界的幾萬年後!

我心裡亂七八糟想了許多,面上卻一點都沒顯出來。片刻後倒是陸流先開了口,慢慢悠悠道:「真巧啊,師兄,我前些日子也剛從化神晉升至煉虛期,目前已穩固在煉虛中期的境界。」

說完就放出了自己遮掩在煉虛中期的元嬰,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

掌門用滿是殺意的眼神掃過我,接著又停在陸流臉上,額頭冒出冷汗,想來是在努力思考應對策略。

陸流等了一等,神情溫和道:「掌門師兄方才說的那些話,自然也有道理。不過雖說曾玄失蹤時有異火參與其中,但這世上也並不是只有秦絨絨一人身懷異火,她有嫌疑自然不假,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定罪甚為不妥。」

掌門騎驢下坡,趕緊說:「師弟此言很有道理。」

「所以,不如暫時將秦絨絨關入玄冰洞中,由我佈下陣法看守。若查明真相後,真是她所為,再處置也不遲啊。」

掌門頻頻點頭,一副唯陸流馬首是瞻的樣子:「師弟想得極為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下面青葉還十分不長眼色地說了句:「那凌嚴師兄就白死了嗎……」被掌門一個眼刀甩得閉上了嘴。

於是我就被「關」進了玄冰洞裡。原著中,秦絨絨原本是在這裡升至元嬰期,但顯然此刻我已經用不著了,反倒應該想想怎麼用它來融合兩方空間。

「你就待在這裡吧。」陸流說,「近日外界恐生事端,還是此處安全些。另外,你先不要急著將玄冰洞帶走。這裡冰系靈氣旺盛,極適合你修煉晉級。先將修為提升至化神,再考慮其他事宜。」

說完,他拿出一支水淋淋的金色並蒂蓮花遞給我,說:「這便是三界戰場中的夕翻蓮,於你修為大有益處,且能一直作用至合體期,最適合你目前修煉,收下吧。」

我沉默了一下,盯著他的眼睛,陸流溫和地回視我。恍惚間我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那會兒故事的發展還沒有如此曲折離奇,我還是一個剛穿書不久、按照原著劇情小心翼翼生存的反派女二。

不想一眨眼,世界竟然分崩離析到了這個地步。

最終我接過了那支夕翻蓮。

陸流轉身出門,在門口設了一道陣法。那陣並不複雜,此刻我輕易便能破開,但我也確實不想出去。他說得對,還是提升修為最關鍵,因為我不知道林天櫻從頭到尾這一番操作到底是為了幹甚麼。

想到這裡,我從乾坤戒裡拿出了那個龜甲羅盤。之前本來以為這東西就是用來指指路,但不管是從風如是口中還是陸流口中聽到的訊息來看,這玩意兒都特別神秘,似乎還能檢視人的命數?

我皺著眉撥了一下羅盤上的指標。白玉指標晃悠了半圈,上面那些細細的紋路忽然從底端亮了起來,並沿著路徑一路向上攀爬,主幹趨勢向上,枝幹的無數亮點一明一暗,眼看就要走到最頂端時,那光的走向忽然頓住,開始回落,直至又全部黯淡下來。

灰撲撲的羅盤上,只剩方才點亮的那些光點,還有六個點在慢慢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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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羅盤,有點東西。

但是它沒有使用說明書,我看不懂。況且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居民,憑藉莫名的天賦研究一下陣法還行,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我只想早點和它說拜拜。

因此在研究了五分鐘還沒有清晰的思路之後,我順手把這玩意兒揣進了乾坤戒。

陸流給我的那株夕翻蓮,水靈靈的,上面還掛著水珠,彷彿是剛摘下來的。我思考了一下,回想起之前看他在住處面前莫名其妙弄了個荷花池。當時還有點不解其意,此刻恍然大悟,或許正是為了把這夕翻蓮養在這裡,所以他專門挖了個池子?

修仙之人,就是任性。

我原本還思考了一下,當時在三界戰場好像陸流和金玄他們並沒有找到夕翻蓮,這東西是哪來的。隨即很快想到陸流此人身上發生的種種異事,總歸是說服了自己。但這看起來金碧輝煌的蓮花該怎麼用?我試圖咬一口,險些把牙齒崩碎。

這玩意兒真的好硬啊?陸流是怎麼把它弄下來的??

我拿出飲雪劍試圖把它切片,但劍刃與蓮花相撞,竟然碰出金屬般的火花四濺。一籌莫展的時候,我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似乎有個能灼燒天地萬物的異火極焰。

果然,夕翻蓮剛一投進火焰裡,就開始了緩慢的融化。過了大半日,它終於融成一團小小的金色液體,順著指間流進經脈,接著在我丹田上方浮空,住了下來,竟然又是一朵簡易蓮花的形狀。

不知過了多久,從液體花朵上滴落一滴金色,掉在丹田裡。一股強烈的靈力沿著經脈湧向四面八方,由於過於劇烈,甚至撐得身體發痛。我趕緊運轉功法,扎雙馬尾的元嬰跳出來,把那股靈力盡數吸入體內。

然後,我就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就這麼一滴,就從中期到了後期?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逆天的道具啊??

我如獲至寶,看著丹田內那朵蓮花的眼神裡頓時充滿了慈愛。然而接下來,不管我怎麼努力,這東西都無法靠外力作用再滴落分毫。我回想起陸流之前說過的,夕翻蓮主要起到溫養與持續穩定的作用,終於懂他的意思了。

從乾坤戒裡拿出那個聚鼎陣法的陣法,我打入一道靈力,陣盤頓時飛起,變大,然後十二面陣旗分別落入十二處位置。等陣法徹底啟動之後,我頓時覺得身周流淌的空氣都稠密了許多。看到這聚鼎陣的聚靈效果果真顯著,我放心地開始了修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一點一點提升,但無論如何也只能提到元嬰期頂峰,跨不過那道坎。思前想後,突破口應該還在夕翻蓮化成的液體上。就在我苦思冥想應該如何對它動手時,安靜的空間裡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我猛然睜開眼,看到陸流就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看到我身上籠罩著的、淡藍色的聚鼎陣法,他臉上有詫異的神色一閃而過。

「絨絨。」他說,「曾玄的屍體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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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是在天元門後山發現的。曾玄死狀悽慘,腹部破開一個大洞,丹田連同元嬰整個不翼而飛,顯然是神魂俱滅的某種慘烈死法。不知道殺他的人得有多恨他,連輪迴都不打算讓他再入。

很顯然,他身上那所謂的蓬萊島地圖殘片,也就不翼而飛了。

我跟著陸流到後山時,天元門的其他弟子已經趕到了大半。我望了一眼地面的屍體,大尺度的畫面讓人覺得有些反胃,偏過頭去,正對上青葉憤恨的目光。

我衝他攤手:「想必你也看到了,他死的時候我在玄冰洞內老老實實地修煉,這可跟我沒關係。」

「哼,誰知道你有沒有同夥!曾玄師兄為人向來寬和大方,除了你,根本不可能得罪旁人!」

我不得不好心地提醒他:「其實這個世界上,不止仇人才能殺人。懷璧其罪,倘若一個人身上揣著別人要的東西,又不肯給,那別人也會謀財害命的。」

本意是想告訴他不只是我一個人有殺人動機,沒想到這孫子更加憤恨了:「好啊,原來你竟然是為了這個,才殺了曾玄師兄!」

「……」

我用眼神無聲詢問陸流:為甚麼你收的徒弟智商可以這麼低?草履蟲嗎這是?

陸流無奈地笑了一下,接著走過去,沖天元門的人道:「曾玄屍體被發現時,秦絨絨正在玄冰洞,有我陣法在洞口阻攔,她不能踏出一步。這樣是否可以洗清她的嫌疑?」

掌門剛要裝模作樣地點點頭,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不知名弟子的聲音:「陸流前輩,曾玄是您收下的第一個徒弟,也曾為我天元門立下汗馬功勞,而如今秦絨絨不過是已經被逐出門派的人界叛徒,您為何要如此不遺餘力地維護她?這樣偏心,豈非寒了我天元門弟子的心?」

我抬起眼皮瞅了瞅,掌門臉上果然露出滿意的竊喜。原來這老頭還不死心,想利用曾玄的死再做一筆文章。就算因為陸流目前修為比較高,暫時無法將他拉下來,但至少能削弱他在天元門中的威望,進而一步步蠶食他的那一派勢力。

不得不說,這種挑撥離間的手段雖然拙劣又簡陋,但十分有效果。因為放眼望去,在場的所有弟子臉上都露出了一點遲疑的表情。

這時候,那位銅火鍋師兄忽然叫了起來:「掌門,你看,曾玄師兄的屍體上有魔氣繚繞!」

這一嗓子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聽他說完,青葉火速從乾坤戒裡掏出一個長得像測謊儀的東西,打入一道靈力,那東西飛到曾玄屍體上方,緊接著發出尖銳的報警聲一般的冥響。

全場譁然。

青葉眼睛發紅,恨極了一般瞪向我:「秦絨絨,你與魔修勾結一事,我們從前在落鳳平原上都看在眼裡,如今你還有甚麼可抵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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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這個局,且是針對我的局。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風如是的關係,之前在碎月城和落鳳平原上的恩恩怨怨也看得清楚。倘若在曾玄失蹤的地方真的發現了異火極焰,又在他身上發現了魔氣,那幾乎就能斷定兇手是我了。更何況在凌嚴之死的前提下,我和曾玄之間的恩怨也能成為充分的殺人動機。

我只是不太理解,為甚麼林天櫻可以讓屍體上有繚繞的魔氣?難不成……人是仇天殺的?

結果陸流像是猜出了我的想法,暗自給我傳音:「此事與魔君仇天無關。」

「那魔氣是怎麼回事?」

陸流沉默了片刻,才道:「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但如今林天櫻已經不是單純的人修。上次她用魔族禁術從我這裡拿走了噬火,試圖強行抹去我的神魂印記,未果後,噬火被我強奪回來,反倒傷了靈性,擱在丹田中溫養了好幾日才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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