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第30節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一片寂靜下,終於是風如是開口打破了僵局。

她望著陸流,淡淡道:「我想,我大概猜到一些你真正的目的了。可是你這樣做,到最後可能會性命不保,別人也不會領你的情,真的有必要嗎?」

陸流沒答話。

倒是趙蘭芝很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瞭然地笑了起來:「原來是魔君啊。你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看來變化比我想象得還要更多。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風如是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心裡不是早就有了猜測了嗎?」趙蘭芝輕輕一笑,「我沒想到,不聲不響跟在秦絨絨身邊的,居然是你。秦絨絨給了你甚麼籌碼做交易?讓我猜猜——不會是,某個能夠提升至尊魔君晉級機率的東西吧?」

我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向她。趙蘭芝到底是甚麼人?!她怎麼甚麼都知道?

好在,風如是沉默半晌,終究是淡淡地說:「並非如此。我幫她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116

「哈,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趙蘭芝說完,不再與我們對話,仰頭望了望天際,忽然神色劇變,轉頭十分兇狠地瞪向陸流:「你做了甚麼?!」

陸流面無表情。

「好、好,原來你和他也能合作,是我低估你們了。」她咬牙切齒了半天,像是在努力收拾情緒,最後終於展顏一笑,雖然是笑,但我背後倏然湧起一股涼意。

「這一次是你們搶在前面,下一次則未必了。」趙蘭芝說完,又衝著我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幸運還是倒黴。這裡最單純的是你,最不怕死的也是你。秦絨絨,記住我的話,沒有一個人值得你相信或者深交,否則最後受傷或死的,也同樣是你。」

她說完這句話就慢慢升空,然後越飛越高。

「很快,我們就會再見到了。」

這句話的尾音還餘留在空氣裡,趙蘭芝卻已經不見了身影,就好像突然被傳送到了很遠的地方。我瞳孔驀然緊縮,仔細感知了她之前位置留下的一點能量餘波,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以極快的速度布了一個超長距離的跨區域傳送陣,然後透過陣法轉移離開了。

趙蘭芝一走,天邊打得難分難捨的仇天和妖主也停了下來,兩人喘著粗氣望著對方。仇天退回到林天櫻身邊,妖主也回到了對方的隊伍裡,我這才發現人家兩邊現在涇渭分明,只有我、銀祁和風如是站在最中間,感覺像三個裁判員。

下面仍然喊殺震天,兩邊打得熱火朝天,已經各自傷亡不少。林天櫻皺了皺眉,對著妖主說:「若你執意不休戰,最後傷得更多的只會是你妖界弟子。」

妖主咬牙道:「我知道你人界資源稀缺,能培養一個高階修士是極難極難的事情。哪怕能三個換你人界一個,我也覺得值!」

林天櫻意有所指:「妖主真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節,可你想過那些妖界修士願意被你犧牲嗎?你此次出征人界,打的是我們侵佔妖界地盤、殺害妖界族人的旗號,才說動了大部分族群。而如今若我親口告知這些人,這其中有大半原因是因為這是你剷除異己的圈套,以及其實你比我們更想讓族人死,你猜猜他們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妖主的臉色頓時很難看:「你當如何?」

這下林天櫻就不說話了,我發現她的發言機率堪比明星後援會,幹啥啥不行,甩鍋第一名。

明明是林天櫻自己惹怒了妖主,又是人修得寸進尺,霸佔地盤、搶奪資源甚至拿了許多別人的妖獸幼崽收為靈獸跟寵,這才引發眾怒。結果她三言兩語把自己摘了個乾淨,別人聽到,還以為事情都是妖主的錯呢?

最終,還是陸流開了口:「和談吧。」

他說。語氣虛弱,聲音已經像元氣大傷後的空虛和輕微。但這一聲,已經足夠讓下面還在混戰的人修和靈獸們聽得清楚。片刻後,妖主終究磨著牙開了口,一聲大叫,像是在發洩。

「暫時休戰!」

117

休戰後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只有我和風如是兩個人。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深情對視了半天,她終於開了口:「你想知道甚麼,可以先問我。」

「我就想知道幾萬年這個時間節點是怎麼回事兒。」

我忍不住道:「如果按照你說的,我幾萬年前就該死了,那如今的林天櫻為甚麼還是我臨死前的修為——幾萬年時間,石頭都能開花了,沒讓她從結丹修士飛昇成仙嗎?還有其他人的狀態和修為又是怎麼回事?我無法相信,這根本就不是幾萬年後的世界!」

「幾萬年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忽然有一天,手下來報,說萬魔窟有異動,好像是仇天那個瘋子又把哪個人修丟進去折磨了。因為離得遠,我並沒有多問,更何況如果是他處置了屬於自己的下人,我去過問只會增進矛盾。那段時間,因為之前暗算的事,我與他摩擦不斷,我擔心傷到族人。」

說起這個暗算的事情,我就想到了更多。原著對於風如是的生平描寫詳細,但對於這個人物的性格和角色刻畫卻十分扁平化。比如寫她因為和仇天是死對頭,所以在他吞噬極焰的時候暗算他,致使仇天隕落……

可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直覺告訴我,風如是並不是這樣的人。

猶豫了一下,我將心底疑問和盤托出。風如是愣了愣,旋即瞭然:「哦……你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我想起來了。但你說得不對。我暗算他,並非因為我與他是死對頭,而是我想吞噬他。」

「吞噬?!」

「對,吞噬,是吞噬沒錯。」像是覺得一遍帶來的害怕和刺激還不夠,風如是又將這詞兒重複了兩遍,激得我毛骨悚然,「書上有記載,將收服天地極焰後、尚還在吸引天地能量的同族人吞噬,便有增加成為至尊魔君機率的作用。」

這話怎麼聽著有些邪乎?感覺像是那種,轉發五個微信群就能 xxx 這樣的訊息,帶給我的困惑。

最後我說:「但你的嘗試吞噬失敗了,所以他死了。你好不容易保下自己的位置,卻因為他後面離奇復活,再加上有林天櫻的各種神操作,威信削弱大半,所以你也不喜歡林天櫻,對不對?」

「對,也不對。」風如是看著我,「你說的這些,都是幾萬年前發生的事情,並非現在。」

「我現在懷疑的是,你也如仇天一般死而復生了。曾經在萬魔窟死去、隕落,又在幾萬年後復活歸來。」

118

我腦子有點亂。

其實風如是說的這些,我之前已經猜到了大半。但我不理解的點就在於,實際上風如是並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原先的秦絨絨,而是一個外來者。

但即便如此,整個時間也與世界發展的進度對不上——最起碼,陸流早就該死了。就算他也復活了,那為甚麼現在的林天櫻還是結丹修士?為甚麼現在的世界進度還是幾萬年前的進度?

一瞬間,我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甚麼。

如果說,陸流也是死而復生的話,那他這一系列詭異的行徑似乎就有了很好的解釋——因為我這個徒弟死在了他手裡,所以他略有愧疚,但這種愧疚又不足以覆蓋他對林天櫻的一往情深,所以他只能一邊為了保護林天櫻而反覆阻攔我,一邊又用那種愧疚的眼神噁心我。

又或者,他是真的為我好,然後又不得不在林天櫻面前演戲,只是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犧牲和委屈著實沒有必要。倘若他攤開來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我倒能叫他一聲勇士。

可惜他從來都很自以為是。

陸流啊陸流,不愧是你。

聽我說完,風如是皺了皺眉,神情有些惋惜的樣子:「倘若我早知道那萬魔窟中的人修是你,應該不顧仇天那瘋子的阻攔也要救下你,不至於讓你那樣死去。」

我問她:「我當時死後發生了甚麼?」

「聽人說,仇天禁錮了你的經脈,讓你無法動用靈力,然後扔進萬魔窟,去找林天櫻邀功無果,反而打傷了她。之後事情傳到人界,有個人修闖入魔界,將你身上的本命法寶收走後,又去找仇天打了一架。而你在萬魔窟中日夜哀號,叫聲淒厲到附近的魔修都搬遠了些。」

「一百天後,你死了。」

「死後有個魔修想進去找到你的屍體,吞噬殘餘靈力,才發現你死得乾乾淨淨,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我打了個寒噤,忽然慶幸自己並不是原本的秦絨絨。否則對於陸流和仇天這兩個人,她應該會恨不得吞了他們。

「說來也有些古怪,那段時間我見過仇天幾次,總覺得不太正常。從前他剛當上魔君時,並非如此偏激癲狂。」

接著她跟我講了些仇天之前的事蹟,比如魔界那些不老實的黨派蠢蠢欲動時他怎麼恩威並施地鎮壓,比如天降災禍時他如何組織魔界中的普通族人撤離……樁樁件件,講得多了,逐漸在我心裡立起一個具體且立體的形象,和原著裡那個暴躁極端的虐戀狂截然不同。

但……很真實。

「所以昨日見他,我總覺得之前那個仇天又回來了。」

我搖搖頭:「你知道為甚麼嗎?因為他現在不喜歡林天櫻了。而且林天櫻好像騙了他,所以他懷恨在心。」

風如是不信:「那他還來幫忙?」

「利益交換罷了,不換取她的信任,怎麼能反水然後下手呢?」

風如是終於覺出不對了,眯了眯眼睛,一臉懷疑地看著我:「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一直在說服我,暗示我放棄找仇天算賬的事情?」

哎呀,被發現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摸摸後腦勺,坦白道:「其實我欠仇天一個人情。」

接著將那次碎丹事件後他開啟空間通道送我走,還在我身上放了斂氣符避免我被陸流和林天櫻發現的事情說了出來。風如是若有所思:「如果這樣的話,看來他真的與林天櫻再無情誼了。」

「只是他將我關在那地方數萬年,這筆賬並非簡單幾句話就能一筆勾銷的。」風如是說,「放心吧,這是我與他的恩怨,並不會牽扯到你。況且即便動手,我也不一定打得過他,畢竟這幾萬年,他的修為也不會毫無寸進。」

到這裡,我終於能說出那個在我心底橫亙已久,被反覆揣摩和完善的猜測。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現在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並不是你原來所在的那個?」

119

假設《仙界生存法則》這本書原著的劇情線是一個世界,而根據原著劇情衍生出的平行世界是另一個世界,只是有些走向不同。在這個世界裡,劇情的進度比原世界慢了幾萬年。而原本風如是一直被關在異火極焰的獨立空間中,不知道哪一時刻,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被開啟,她從原世界到了這裡,度過了幾萬年時光,又回到了「過去」。

而這個過去其實不是過去,只是劇情發展上落後了幾萬年。而在時間線上,它們其實是平齊一致的。

至於妖主,他很有可能也是在修煉過程裡出了岔子,從原世界來到了這裡,所以才會記得林天櫻屠妖的事情。

我把這個腦洞大開的猜測告訴風如是之後,就看到她一臉詭異地看著我,問道:「《仙界生存法則》是一本書?」

……糟了,說漏了。

「我是生活在一本書裡的人?」

「呃……這不重要。」我趕緊岔開話題,「總之在這個平行世界裡,陸流是重生過的,所以他的行為舉止說不通。實際上這幾個主要人物的行為都和原著相去甚遠,倒是炮灰們個個非常遵循套路。我想這是因為主角們的氣運較高,所以能夠逃脫原劇情的束縛。」

風如是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現在這個世界的仇天,並不是當初那個設計我入圈套的仇天,所以讓我不要追究了?」

「是否追究,最終還是看你的選擇。」我說,「我只是提供我的猜測,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然後我就看到風如是的神情有些恍惚,只是很快又恢復回來,反而先一步站了起來,不置可否:「走吧,人界和妖界的和談應該結束了。」

我們走出帳篷,他們果然已經談完了。兩方各退一步,以落鳳山向北九百里為分界線,重新劃分妖界和人界地盤,相當於在人界這塊餅上面切了一角給妖界,而這一角將藍玉城和十萬大山都囊括在內,資源富饒程度很可觀。

聽說妖主對此略有不滿,但礙於仇天在旁的情面,終於還是同意了。

達成共識之後,林天櫻便淡淡道:「既然如此,妖主便早些帶著族人撤回吧。」

妖主望著她,露出滿口森森白牙:「林天櫻,你放心,我與你的這筆賬,日後自會單獨清算。」

說完,帶著黃翎雀走了。銀祁告訴我,他出來的時間太久了,想先回去看看孩子,順便把洞穴搬到離人界更近一點的地方,所以就先走一步,跟著妖界大部隊離開了。

臨走前,他跟我說:「我的本命骨片還是放在你那裡,有事捏碎骨片就是,我會立刻趕到。」

眼看落鳳平原上只剩下七大門派,仇天和我們倆,林天櫻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看她挑著唇角不屑冷笑的樣子心裡就直冒火,忍不住瞪著仇天,他回我一個眼神,然後說:「秦絨絨,你的金丹不是碎了嗎?」

「破後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罷了。」我淡淡地說,「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受人之託罷了,而且這裡正好有我想找的人。」他手一揮,「我倒是想知道,你為甚麼會和那女人在一起?」

說這話時他手指著風如是,語氣並不友好。我內心大感不妙,只好硬著頭皮扯出個笑來:「有點感情,所以就一起行動了——」

「我們是在死亡魔音谷碰上的。」

風如是冷冷地打斷了我,接著目不轉睛地盯著仇天的臉。而仇天一皺眉,目光不解:「死亡魔音谷?十萬大山裡那個?你去那鬼地方幹嗎?」

他果然不知道風如是被「仇天」設計然後囚禁了幾萬年的事情。我再回頭看時,風如是的表情已經緩和了許多,看來是認可了我之前那個猜測。

當然,仇天並不知道我們倆是怎麼想的,因為他很快又衝風如是說:「我不知道你摻和人妖兩界的戰爭,到底有何目的,但現在你必須得跟我回去一趟——你養在深淵裡的那個東西,出事了。」

風如是瞳孔驀然一縮。

緊接著我聽到了她的傳音。

這麼久以來,我從來沒聽過風如是如此急迫的語氣,聲音中甚至透出幾分惶恐。她說:「秦絨絨,我得先回魔界一趟。仇天說的那東西……很重要,日後如果解決了的話,我會帶著它來找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