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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節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天,他們派出的代表居然是塵松,這也太不尊老愛幼了吧?

於是妖界這邊也派出了一個代表,銀祁說那是他們銀錦狐一族的族員,此人長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看起來就不是善茬,於是我立刻信了銀祁說他族人都嗜血殘暴的真相。

銀錦狐大哥一聲冷笑:「你們人修這麼些年,修的到底是成仙大道,還是沒皮沒臉?原本落鳳山一帶皆是我妖界地盤,不過因你等幾度進犯,才退居至十萬大山之後。如今我們不過前來拿回自己的東西,何以用得上進犯一詞?」

塵松面色一僵,強撐著氣勢道:「那是太久之前的事了,自老朽出生起,落鳳山就是人界的地方。更新換代本就是自然規律,哪裡就算得上你們的東西?」

「更新換代是自然規律,那我們將落鳳山拿回去,也算得上自然規律吧?」

然後這兩方人就開始了互相揭短與指責。

古劍山的人說,之前某副本里妖修殺了他們門派中百年難遇的天才弟子;妖修說,玄獸宗總是潛入妖界,盜走他們珍貴的妖獸幼崽加以馴化;冰玉門說,某妖獸族群生性喜淫,擄走她們門派中許多貌美女弟子;妖修又說,萬藥山的弟子喪盡天良,竟然用妖獸入藥……

我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直到見他們越來越混亂也沒吵出甚麼結果,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吵甚麼吵,就這麼一點事。若是覺得對方沒理,直接打一架就好了。」

銀祁說:「畢竟是兩界之間的大事,總要尋到一個佔理的由頭才好動手。」

我啃了口果子,斜覷著他:「看起來你怎麼一點都不為自己的族群憂心?」

「你不也一樣嗎?」

「能一樣嗎?這群人個個要殺我,我要為他們憂心我得多聖母啊我?」

「我——」

「別吵了。」風如是冷漠地制止了我們,說,「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動手。到時候我們趁亂潛過去,捉我們要捉的人。」

我點點頭,又往那邊瞅了瞅,忽然看到晴朗無雲的天際出現了一個小黑點,結果那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至停在落鳳平原上空,我才發現那居然是一群魔氣籠罩的人!

為首的那個,黑髮黑衣,目光冰冷,正是仇天。

他從天空略向下降了降,鋒利的目光掃過下面的人修和妖修軍團,掃過兩方為首的核心人物,掃過……我們這邊被幻境籠罩的山頭。

他一揮手,我就感覺自己精心設下的幻境被破了。仇天冷冷地說著:「風如是,你潛伏在此處,究竟有何目的——」

話音未落,便看到水波般碎裂的幻境後出現的一臉尷尬又禮貌微笑的我,語氣頓時一變,變得不敢置信。

「秦絨絨,你怎麼會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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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鼻子,十分尷尬地抬起手揮了揮:「好巧啊。」

對於社恐來說,作為目光焦點暴露在眾人眼神下是一件過於可怕的事情,更何況這群人五花八門,看著我的目光更是意味深長。尤其是林天櫻,看過來的時候微微驚訝了一下,隨即目光中又褪成了一片混合著憤怒的不屑。

大姐,你神情這麼生動豐富,不修仙的話可以考慮轉行做個演員。

仇天望著我,唇角微微抽搐:「你來這裡幹甚麼?你怎麼會在那女人身邊?」

我轉頭瞟了一眼風如是,她衝我笑了笑,看仇天的時候表情很冷:「我與秦絨絨的事,甚麼時候輪到你來置喙?」

仇天的神情也很難看:「我不管你要做甚麼,別扯上秦絨絨!她現在修為盡失,已經是一介凡人,不能給你提供任何幫助……」

這就顯得資訊有些滯後了啊哥!我不得不跟他展示一下我扎著雙馬尾的嬌俏元嬰,以示自己現在的真實修為。

仇天顯然有些震驚,他沉默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往林天櫻的方向看過去。而我們自立自強的女主只是回了他一個眼神,一言不發,相當敷衍。

我頓時有些恍然。看來是林天櫻來之前聯絡了仇天,以風如是作為籌碼和藉口,讓他過來幫忙,但不知道甚麼原因,刻意隱瞞了我的存在。

可是照林天櫻的性格,她應該也是不在乎人界的地盤到底歸屬給誰的,又為甚麼特意叫仇天過來?本來就是人界和妖界之間的戰爭,現在魔界也摻和進來,加上我們三個在旁邊渾水摸魚,局面只會更混亂。

果不其然,仇天帶來的一幫人落在了人界一方,顯然是要幫忙了。我往妖界那邊瞅了瞅,低聲問風如是:「那我們要不要過去?」

「再等等。」

風如是搖搖頭,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擦過來時冷得我一個激靈。

我們三個放在千軍萬馬面前,就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可以理解。

妖主看到仇天的出現,神色有些難看。而他身後的趙蘭芝慢悠悠地踱步出來,遠遠地笑道:「人界與魔界之間,不是向來有不共戴天之仇嗎?怎麼今日倒是玩起了守望相助這套?難不成魔君與林天櫻的情誼,真就深厚到了這般地步?」

我從她語氣中聽到了一種奇異的興奮,內心有些困惑。趙蘭芝這個人,原著中沒有提過,如今出來的也很奇怪,目的更是意義不明。說她恨陸流吧,好像也不是那麼恨;說她想幫妖界吧,但看起來好像對攪渾水更感興趣一些。

一邊想著,我一邊看向陸流那邊。他就站在離林天櫻幾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卻並沒有落在林天櫻和仇天身上,反而死死地盯著趙蘭芝,目不轉睛,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

看他這模樣,我甚至忍不住開始聯想:難道趙蘭芝說的露水情緣因愛生恨的戲碼,竟然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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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誼?」

人修那邊的各位一聽這詞,頓時變了臉色,看著林天櫻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異樣。說起來七大門派也是一個比一個古板,在種族榮譽感這件事上,沒有人比得過人族修士。

林天櫻淡淡道:「我與魔君的情誼,不過就是我曾出手救過他,而魔君要還我救命之恩罷了。我與魔君之間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可以,不愧是女主,睜眼說瞎話還能臉不紅心不跳。

不過這話顯然很有效果,起碼說完之後,她身後那一眾人修的神情緩和了許多。

仇天對此不置可否,飛快地瞥了一眼風如是之後,又將目光轉向妖主:「妖主不妨再好好考慮一下,真的要以一敵二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不久前,妖界剛平息了一場內亂,元氣大傷,雖然人族修士數目少,但加上我魔界,倒也能勉強戰個平手。」

妖主大哥抿了抿嘴唇,一臉嚴肅:「魔君仇天,你真要與我妖界作對嗎?那林天櫻屠我妖族臣民,我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更何況,人修向來貪得無厭,井水不犯河水還不夠,偏要得寸進尺,一步一步侵吞我妖界地盤。你魔界應該也深受其害,為何還要與人修同流合汙?」

這是他第二次提起林天櫻屠妖的事情。

詭異的是身後的其他妖修們神情並無變化,彷彿這事只有妖主一個人還記得,而人族這邊,仇天很明顯驚訝了一下,接著下意識去瞅林天櫻。

而林天櫻臉上寒霜一閃而逝後,換成了理直氣壯的坦然:「妖主莫不是想找個名正言順的藉口進犯人界想瘋了?我一個結丹修士,連十萬大山都過不去,如何能屠戮你妖族中人,難不成偌大的妖界,連個制衡結丹修士的人都找不出來?」

妖主深吸一口氣,淡淡道:「雖然我不知你是如何瞞天過海的,但林天櫻,你騙不過我。就算全世界都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記得我的族人是怎麼一個一個死在我眼前的。」

咬牙切齒的口吻中磨出幾分鮮明的恨意,我看看林天櫻冷凝的神情,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的地方。

原著裡,林天櫻屠妖是一個很關鍵劇情轉折點。原本她從仇天手下虐戀完了終於回到人界,又誤會自己的靈獸被族群迫害,所以殺到了妖界質問。

但是由於毫無疑問的經典修仙文誤會劇情,林天櫻被認定是上門挑釁,對方試圖動手擒獲她,結果反被林天櫻大開殺戒。得知妖界中有她想要的材料後,便一路理直氣壯地殺了下去,甚至當著重傷的妖主的面,殺了大半他的族人。

但那應該是很久之後的劇情,怎麼會在此刻出現?而且事件雙方似乎都預設了這件事的確發生過?

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過的話——

我猛地轉頭看向風如是,發現她也在看著我,眼神中透露出某種瞭然。我咬了咬嘴唇,輕聲問道:「姐姐,之前在死亡魔音谷,你說林天櫻和仇天已經相識了數萬年……」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道:「是。而且按理來說,其實你應該也已經死去了數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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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傻地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風如是拍拍我的肩膀,語氣罕有地溫柔下來:「先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有些事既然你猜到了,等現在這件事結束後,我會把我知道的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我知道目前應該把注意力都放在戰場上,因為按照原定計劃,我要在混戰時趁亂潛過去,和風如是一同制服林天櫻,最好能直接殺了她,然後再看有沒有機會活捉陸流交給趙蘭芝。但此刻我的心神已經完全被心頭那個猜測佔據,實在沒法將大部分注意力都分給戰場。

如果說,這些書裡的故事其實早就發生過一遍;如果說,本來的秦絨絨早就死在了萬魔窟……

那我是誰?又為甚麼之前的故事線還在按原著往前走?難不成真的如我所想,這個世界裡的林天櫻、陸流、仇天、風如是甚至那個妖主,其實都是從另一個已經發生過許多事的平行世界穿越過來的?那個世界的時間線已經自原著的劇情又往後推了數萬年?

可是原著裡陸流為林天櫻飛昇獻祭後,也早就死了啊??

我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真相一角,但腦中混混沌沌的,始終無法將事情整個撥雲見日,看得明白。半遮半掩下反而更令人心生不安,我看了一眼談判破裂已經陷入混戰、滿場法術和法寶亂飛的平原戰場,隱約覺得這一次,我依舊沒辦法對林天櫻下手成功。

一片混亂裡,最核心的那幾個人依舊沒動,在天空中僵持著,但氣氛已經緊張得像是拉滿弦的弓。不知道是誰朝林天櫻那裡扔過去一把匕首型的法寶,她揮手打落之後,妖主便一聲嘶吼,變回四爪蛟龍的原型,朝她衝過去,然後被仇天伸手攔了下來。

兩個人戰在一處時,趙蘭芝也朝陸流動手了。

然後我驚訝地發現,這個之前說好是無靈根凡人的女人,才最讓人捉摸不透。因為她甚麼也沒帶,甚麼也沒踩,兩手空空、閒庭信步一般從空中走到陸流近前,如履平地。而陸流一個大乘期修士面對她時,居然肉眼可見的緊張。

「就是現在。」風如是抓起我的手腕,拉著我飛快朝戰場內飛去,「林天櫻現在落單了,我們殺了就走。」

她修為顯然高出我們倆一大截,因此銀祁落在了後面,為了追上來他迅速地變回了銀錦狐原型。飛得近些,我終於聽到了趙蘭芝開口說話:「想必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誒?

陸流神情冷冰冰地望著她:「既然已經放手,你就不該再出現在這裡。」

這是甚麼曖昧的臺詞啊我的天……難道你倆真的有過一腿嗎?

趙蘭芝朝他笑了一下,笑容輕巧又從容:「可是我又反悔了。怎麼,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能揹著我偷偷做違約的事,難道我就不能也回敬你?更何況,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被你們弄得如此有趣,我當然也很想參與一把。」

陸流說:「但這和秦絨絨無關。」

「放心,我也沒說和她有關,我針對的只是你。」趙蘭芝彷彿猜到我們會在這時候過來,朝我這邊瞥了一眼,「但是你設局的方向錯了,現在除了林天櫻,秦絨絨最恨的就是你。你猜她會不會趁你與我對峙的時候,對林天櫻下手呢?」

陸流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白得像一張 A4 列印紙。

「所以我說你蠢啊,苦心孤詣,到頭來也只是白費工夫。」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到了離林天櫻很近的地方。出於之前那個荒唐又大膽的猜測,我懷疑她對白翎扇的套路無比熟悉,因此沒用本命法寶,反而從經脈深處召出了坎離八卦劍陣。巨大冰劍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形,然後猛地朝林天櫻刺了過去。

「絨絨,別!」陸流臉色劇變,衝著那把劍撲了過去,他側頭看著我的目光被無盡的悲傷和無奈填滿,那雙眼睛令我微微一怔,旋即被劍身刺入肉體的聲音重新驚醒。

冰劍從陸流肩頭刺入,然後刺穿了肩胛骨。

我愣在原地。

耳畔傳來趙蘭芝的輕笑聲。我眼前輕輕一花,一柄幾乎完全透明的匕首就出現在她手中,自然得好像本就屬於她似的。緊接著匕首飛過去,深深地插進了陸流心臟。

那匕首……那是陸流的本命法寶,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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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陷入僵局。

陸流捂著心口踉蹌了兩步,險些從半空跌落下去。我眼瞅著他的臉色和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進而變得慘白,竟然隱約產生了幾分同情。

同時也有點迷惑,大乘期修士,原著頂著半邊光環的深情男二,就這麼……死了?

那當然也是沒有。

陸流生生從心臟中拔出匕首,鮮血汩汩流淌,又很快被火紅色的靈力堵了回去,整得像是岩漿翻滾。但那受傷的畢竟是心臟,所以他還是迅速地虛弱下去,卻仍然強撐著站直了身子,滿目冷意地看向趙蘭芝。

我大腦有些宕機:為甚麼……為甚麼趙蘭芝可以這麼自然而且輕易地召出陸流的本命法寶,甚至能讓它傷到自己的主人?

陸流漠然地問:「夠了嗎?」

趙蘭芝點點頭,有些遺憾的樣子:「夠了。終歸還是你的本命法寶,要不了你的命,下次我會找個別的辦法。」

陸流扯著唇角笑了一下,像是嘲諷:「放心,在事情做完之前,沒人能要我的命——天道不行,你也不行。」

我就這麼聽著這兩個人你來我往舉重若輕地討論著生殺大事,不禁覺得萬分魔幻。目光落在陸流臉上時,發現他恰巧也在看我,微微失焦的眼睛看起來竟然格外溫柔。

像極了之前我們還沒撕破臉時他虛情假意的樣子。

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有意,他如今的站位將林天櫻牢牢護住,我們如果想動手,必然不可能越過陸流。我的直覺沒錯,今天大機率還是殺不了林天櫻,但我著實沒想到,陸流就這麼愛她。

往一旁瞟了瞟,仇天已經和妖主打得昏天黑地。兩團黑霧中不時有火光和能量爆開,接著又在旁邊開了許多夜色般漆黑的空間裂縫,顯然戰況十分激烈。下面的和附近的人都漸漸離遠了些,怕自己被牽連進去,一個不小心就是屍骨無存。

而我們這邊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無人動手,但大家顯然都提著十二萬分的警惕。這當中最辛苦的大概就要數受傷的陸流了,又要提防趙蘭芝再對他下手,又要看著我和銀祁風如是不要再對林天櫻動手,不給他頒發一個勞模獎都覺得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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