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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節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風如是輕聲道:「許是那趙大小姐指點的。我從前去過妖界,當時是為了採一株珍貴藥草。進去之後才發現那裡的低階妖修大都茹毛飲血,十分殘暴……」

我看到黃翎雀很明顯回頭瞪了她一眼,結果風如是一個眼風掃過去,他又立刻蔫了,將我們帶到最大的一處山洞前,說:「妖主就在裡面,你們進去吧。」

進去?我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一臉懷疑地望著他,生怕裡面有詐,或者佈下了天羅地網的陷阱甚麼的。結果還沒等我想好該怎麼委婉又不失禮貌地表達心中疑慮和謹慎時,山洞中傳出一道十分爽朗的男聲:「是我考慮不周,該主動出來見你們便是。」

話音剛落山洞裡就走出來一個男人,穿著黑袍,頭上一對龍角,身材壯碩,嘴角含笑。

我說:「你就是妖主啊?」

他笑著看向風如是:「原來是風魔君。」

又笑著看向銀祁:「銀祁,許久未見,你在十萬大山過得還好吧?」

最後看向我,唇角的笑容僵了一僵:「呃……」

我很貼心地提示他:「我叫秦絨絨。」

「敢問道友是何來歷?」

這妖界的一界之主,少說也是合體期修為,偏偏對著我一個元嬰修士客氣稱道友,想來完全是因為我身邊這兩尊大佛。想到這,我對銀祁的身份認知愈發清晰,同時也沒敢怠慢面前這位:「妖主客氣了,我不過一無名小卒,與人界七大門派有些小過節的那種罷了。」

「噢——」

他拖長了調子應聲,眼神中卻明晃晃透出三個大字:我不信。想來也是,我一個元嬰修士,雖然單拎出來還算可以,但放在七大門派中這修為相當不夠看,還能一次性和七個門派結仇?聽起來就像是在吹牛。

沒等我再開口,身邊的風如是已經淡淡道:「妖主訊息靈通,又有蜂鳥打探傳訊,想必早已知曉前些日子碎月城中發生的事情了吧?不必驚訝,這位秦絨絨,就是那個帶頭去找人修林天櫻單挑的人族修士。」

妖主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語氣中忽然多了許多親近友好的意味。

林天櫻,看來你結仇甚廣啊哈哈哈哈。

寒暄了一番過後,話題終於切入正題。

妖主順路將我們帶進一旁的帳篷,命人倒了靈酒靈茶,又一臉正色地對我說:「既然三位肯賞臉前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實話實說了。自打幾日前聽說幾位在碎月城挑釁人修,還能全身而退之後,我就對各位十分佩服,並想著甚麼時候有機會,定要與你們合作一番。沒想到才剛想了兩日,這機會便送上門了。」

「怎麼合作?」

「你們的目標是林天櫻,對不對?」妖主說,「雖然我此番籌謀數百年,都是為了人界的地盤與資源,但實際上林天櫻此人也與我妖族結惡,屠我子孫後輩,我是定要殺她而後快的。」

林天櫻屠妖?!這不是後期她晉升為化神修士之後做的事情嗎,為甚麼會提前?

我心頭一片驚濤駭浪,面上卻仍然不動聲色,只是喝著茶水道:「但是我和她矛盾很深,仇恨更深,必須要親自動手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沒問題,沒問題。」妖主連連點頭,「既然是合作,你的要求我自然儘量滿足。到時候若是活捉林天櫻,她的性命便交由你處置……」

他正要再說下去,面上神情忽然一鬆,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我正暗暗奇怪,忽然聽到一陣清脆且熟悉的女聲:「有貴客到了麼?我竟然來遲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個纖瘦高挑的女子緩緩從帳篷外走了進來。等看清她的臉後,我嘴裡的茶水忍不住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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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梅珍?!!」

這張臉……這張熟悉的臉……這不是我的甲方爸爸,客戶公司的專案經理嗎?

這女人的五官臉型都和那個司馬臉的沈梅珍一模一樣,不同的只是她唇角那抹看起來很欠打的似笑非笑。另外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裙子,梳著很精巧的髮髻,還插了只一看就很名貴的簪子。

我上下打量她幾眼,恍然大悟:「不對,你是趙蘭芝。」

她微微一笑:「不愧是陸流的親傳弟子,果真聰慧。」

「?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自然是知道的。陸流曾親自出手為愛徒煉製本命法寶,又苦心孤詣安排她泡冰玉洗髓池,用以脫胎換骨。這樣的心思,除了對你秦絨絨,再尋不到第二人。」

我被她笑得心頭髮毛,有些生氣了,於是也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說錯了,趙大小姐,陸流還有個更愛的人,就是我準備和妖主聯手對付的林天櫻。」

「哦?」她挑挑眉毛,詫異地掃了我一眼,聲音更嬌了,「難不成是……求而不得,因愛生恨?」

「錯,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聽著她欠打的語氣,終於忍不住問:「你真的不認識沈梅珍嗎?」

「不認識,那是誰?」

我暗自磨牙:「一個特別惡毒,啥都不懂但卻異常自信的女人。」

趙蘭芝神色如常:「的確不認識。」

這表情看不出甚麼破綻,我也只能暫時將她和沈梅珍一模一樣的長相歸結於巧合。在心頭默放了三遍《世界上的另一個我》做 BGM 後,我將話題引向了更關鍵的另一件事:「之前我聽說,你要求活捉陸流,交給你處理。」

「是啊。怎麼,心疼了?」

「……」我忍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微笑著問,「沒有,就是想問問,你為甚麼這麼恨他,恨到不惜出賣自己從小賴以生存的藍玉城,也要活捉他親自處置?」

這問句裡明明藏了把軟刀子,但趙蘭芝完全無動於衷,只是衝我笑一笑:「因為他從前遊歷人間時,欺騙了我的感情,與我珠胎暗結後又逼我打掉孩子,我對他因愛生恨,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祭奠我死去的孩子——這個理由你信不信?」

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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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風如是銀祁在落鳳山上住了三天。

趙蘭芝大多時候都住在妖主的洞府裡住著,我有心想找她單獨聊兩句,卻始終找不到機會。偶爾遠遠瞧見她,也是在笑盈盈地和妖主說話,看起來相處甚佳。

這個妖主在原文中戲份並不重,只在林天櫻去妖族屠妖討還公道,以及仇天帶著魔界兵馬踏平半個妖界時出現過,且並無性格刻畫,非常平面。

現在看來,倒是個十分直爽的人。

這兩天,之前在藍玉城時聶星落那一席話時不時就浮現在我腦海中。顯然,身為天道的他認識趙蘭芝,那證明這女人的身份不簡單;而他說的那句,「她會對你有幫助的」到底是甚麼意思,難不成是指她對陸流莫名其妙的恨意和我對林天櫻的殺心,剛好可以湊成一場合作?

這樣想想還挺有道理的。一開始還沒想明白他怎麼在那時候就知道我要殺林天櫻,後來轉過彎來,這人可是天道,啥都知道也算正常。

但我還是非常好奇,趙蘭芝究竟為甚麼要找陸流。按她的年齡,她出生時陸流已經在純陽峰閉關,根本不可能有所交集,所謂的因愛生恨更是無稽之談。

由於太好奇又找不到機會和趙蘭芝單獨交談,我只好去找風如是,想問問她的看法。

「這樣的事你都跟我說,難不成是真拿我當朋友了?」

她原本在洞府中研究幾顆不知名的丹藥,聽我詢問,抬起頭來,語氣有點淡淡的。我愣了愣,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這兩天風如是對我的態度變了,是很細微的改變,但修仙者向來對情緒的波動感知十分敏銳,因此我還是在漸漸冷淡下去的情緒中察覺到了不對。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就是從那天她來告訴我銀祁不可信之後。

我盯著風如是的眼睛,直接問:「為甚麼不能拿你當朋友?風如是,你之前幫我良多,我也相信,這不可能只是單純因為我同你之間有交易。」

她嘆了口氣,像有些無奈:「為甚麼不可能?」

「因為你是魔君,是連仇天都忌憚的對手,不可能幫一個單純的合作伙伴做這麼多事。」我乾脆撩開裙襬,在她身邊的地面上坐了下來,「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一些隱秘的事情,這些事與我有關,但卻不能告訴我?」

「……」

「不說也沒關係。」我繼續自顧自地說,「其實我早陸陸續續猜到了,你們都有瞞著我的事情。陸流、你、銀祁、聶星落……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要達成的目的,要不要告訴我,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因為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只要我還活著,這些事情避無可避。」

「但至少——」

我轉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在事情真的發生之前,我希望我們能保持正常的關係,不管情感上還是行動上。」

風如是沉默了一會兒:「你比我想象得要敏銳。但真的有必要嗎,秦絨絨,你也看出這些不正常的地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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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要是再看不出來,那我就太遲鈍了。

我撐著下巴,目光落在柔軟赤裸的地面上。

從陸流開始。起初他便安排了四個結丹長老陪我去遠古遺蹟,但根據去之前獲得的情報,那遺蹟中分明沒甚麼貴重物品。而四個結丹長老,正好是神魂還不太穩定的仇天無法抗衡的存在。

我因此得到了白翎扇,又在陸流的幫助下完善白翎扇,將其變成本命法寶。想必他那時就已經在扇子裡暗中動了手腳,所以後來在三界戰場中才能輕易碎我金丹。而他那時候還沒喜歡上林天櫻,且對我心有好感,所以設計將冰玉洗髓池的名額給了我。

爾後在三界戰場中的相處也算正常,直到我與仇天掉進密室,與他分別,再見時他已經表現得十分喜愛林天櫻,那麼顯然那段時間內,他和林天櫻之間一定發生了甚麼。

至於後面這些行徑,似乎想要幫我,偏又在每一次瀕臨選擇時毫不猶豫站在林天櫻那一邊。如果他不是有精神分裂的話,那我只能理解為,他是在演戲。

不是演給我看,就是演給林天櫻看。

只是對於這種強行為我籌謀,但甚麼都不跟我說的情況,我並沒有覺得感動罷了。

再有風如是。魔界不世出的天才少女,大乘期魔君,連白翎扇這樣的準仙器都能煉出來,按理說就算被仇天暗算囚禁,也不可能會那麼事無鉅細地幫我解說,還無條件幫助我。甚至在第二場交易八字都沒一撇的時候就隨我來正面對決陸流。雖然聶星落走後她說了那句令我萬分感動的話,但卻很快轉折在得知妖界人馬真正的去向後,轉而變成了某種審慎的疏離。

銀祁和聶星落就更不用說了。就算這倆話說得再漂亮,也無法改變他們的出現和存在過於突兀的事實。

「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呢?」

我微微苦笑,「說實話,在這麼多破事發生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就算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但也並不影響我的無人問津。可現在搞成這樣,我倒錯覺自己有多重要似的。」

「不是想從你身上得到甚麼,而是想看到甚麼,他們想找出問題的答案,我也是。」

風如是反手將幾顆丹藥收起來,然後問了我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魔族,你認為修仙之人到底追求的是甚麼?」

我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原著作者的那句經典言論:「修仙之人,逆天而行……」

「對。」風如是說,「若是沒有靈根的凡人,出生後也不過只有幾十載壽數,而魔族與妖族哪怕好一點,但若是沒有絲毫修為在身,也活不了太長。修仙之人,身體會有變化,開始辟穀,身輕,修為不斷精進直至能夠移山填海……修仙之人,逆天而行,所求的肯定不只是長生不死,一定還有更多的東西。」

比如,呼風喚雨。我在心裡暗暗補充。

「但沒人想過,逆天而行,這裡的天,指的究竟是甚麼呢?」

指甚麼?總不能是大家白日裡抬眼一看就能看到的蔚藍色天空吧?

我遲疑著問:「難道指的是……天道?」

「沒錯。」風如是肯定了我的猜測,「就是天道。但這樣,新的矛盾就出現了,修仙之人是逆天道而行,可我們修煉之路能走多遠,能否得到珍稀材料的饋贈,卻全依賴於是否從聽從天道的心頭指引,走他安排的路,得到想要的一切。如果聽話,就有獎賞。」

「一邊逆天而行,一邊又要遵循天道給出的指引,否則將會削減氣運。這兩者之間,根本就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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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感覺問題已經發展成了一個哲學問題。

在風如是提出這個問題之前,其實我心裡已經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始終不知道該怎麼清晰地表述出來。

對,這個世界是衝突的。或許是因為作者的設定出了問題,或許是誰引起的蝴蝶效應,總之從現在的情形看,對修仙者分明極不友好。

「至於為甚麼能從你身上找到問題的答案……」風如是指尖忽然冒出一簇細小的火焰,將那幾顆丹藥燒掉,然後拍了拍手,「或許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是被天道看重的人。」

「聶星落?」

「或許是他,但或許不是。說真的,對你那隻被叫貓的噬元獸到底能不能代表天道這件事,我心裡是存疑的,不過無所謂。」她說,「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研究一下你身上那個龜甲羅盤。這東西數量稀少,很是珍貴,不光能指引方向,還能暗示命數,你總能從上面看出點甚麼來。」

她說完就出了門,把思考的空間留給我一人。我愣怔地盯著地面上微小的起伏,腦中千頭萬緒像海水一般湧過,留下轟鳴餘響。

第二日,人界七大門派的頂尖修士們終於趕到,而且估計他們還去門派本部又集結了一批人過來,因此顯得很有些浩浩蕩蕩。

兩方在落鳳平原上對峙著,我和風如是銀祁則站在不遠處一座山頭上往過看。距離不遠,但我精心布了個用來遮掩的幻陣,因此那邊的人看不到我們仨。

略等了片刻,人界裡便站出來一個代表,衝妖主高聲道:「這麼多年間,人界與妖界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們為何大舉進犯我人界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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