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內的當天,盛長青就回了公司去,至於他要怎麼應付那些股東董事盛初時並不擔心,盛長青的本事遠比他以為的更大,操心他還不如操心自己。
盛初時沒有回家,在盛長青外面的房子裡安頓了下來,這個地方盛初時以前沒來過,盛長青自己似乎也甚少來,不過房子裡甚麼都不缺,每天都會有鐘點工來做飯打掃,暫住一段時間確實不成問題。
盛長青一去就三天都沒回來,盛初時也沒有多問,知道盛長青要處理公司裡的事情又要回家去應付家裡人,必然是很忙的,很自覺地沒有打擾他。
他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空dàngdàng的房子裡悶了三天,第三天的傍晚實在是受不了戴上帽子和口罩,決定出去透口氣,去附近的商業街買杯咖啡喝。
這附近一帶都是高檔商品房小區,住戶很多,傍晚時分路上三三兩兩散步的行人也有不少,終於感受到人氣的盛初時心情都好了許多,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路過某個小區的僻靜偏門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有個鬼鬼祟祟的年輕男人在那裡探頭探腦,和門崗亭裡的保安套近乎,聽到他嘴裡蹦出的盛思嘉的名字,盛初時才停下來多看了他一眼,那人無知無覺,依舊在試圖給保安遞煙,打聽盛思嘉最近有沒有回來住過。
盛思嘉之前一個人在外面住時確實是住在這個小區裡,後來出了事就搬回去了被盛富康禁足在家裡,原本盛富康打算送她去國外唸書,在盛初時和盛長青相繼失蹤以後她留了下來陪著盛富康在家養病,估計很久都沒回過這裡了。
盛初時打量著那個男人,輕眯起了眼睛。門崗亭裡的保安似乎也看出他鬼鬼祟祟的,沒有搭理他,驅趕著他走,男人賠笑無果罵咧了幾句只能離開,盛初時跟上去,走到無人處時對方轉身警惕地瞅了他一眼:“你跟著我gān嘛?”
盛初時反問他:“你甚麼人?你找盛思嘉做甚麼?”
男人狐疑地打量著盛初時:“你認識盛大小姐?”
盛初時挑了挑眉,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其實很懷疑,盛思嘉怎麼會認識面前這個看起來邋里邋遢甚至有些猥瑣的男人。
“你是盛家人嗎?”對方問他。
“你管我是不是,你私底下打聽盛家大小姐的行蹤,你信不信被盛家人知道了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盛初時故意恐嚇他。
對方聞言果然有些緊張地縮了縮脖子,猶豫之後咬咬牙道:“我有點事情想找盛大小姐說,你要是能給我錢,我說給你聽也行。”
盛初時嗤笑道:“要錢?那得看你說的事情有沒有價值了。”
“當然有!”對方急道,“要不我gān嘛來找她?跟盛家二少爺有關的!”
盛家二少爺?他自己?盛初時瞬間冷了神色:“甚麼事?”
對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嚥了咽口水:“你給我錢,我就說……”
盛初時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開口就是要錢,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子?”
“真不是!是……是姜曉慧告訴我的,她是二少的前女友!”
聽到這個名字,盛初時上前一步,用力揪住了對方的衣領:“你知道她在哪?!”
“不……不知道,她失蹤很久了,她失蹤前跟我說的……”對方戰戰兢兢地回答,似乎是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
僵持片刻後,盛初時放開了他,沉下目光:“你要多少錢?”
“二……二十萬。”
盛初時拿出手機,很痛快地轉了二十萬過去,冷聲道:“現在能說了吧?你最好說點真有價值的東西。”
男人看著手機上的轉賬提醒,有些懊惱錢要得太少了,再瞅了一眼盛初時冷得能殺人的眼神,加錢的話咽回了肚子裡,硬著頭皮說道:“我跟姜……姜曉慧一個孤兒院長大的,我們以前還有過一段,後來她攀上高枝就把我甩了,不過我們偶爾還會有聯絡,去年大概十一月底的時候,某天晚上她突然打了個電話給我,當時她似乎很著急,說要去見她的先生,如果她沒回來,讓我去找盛家人,最好是盛家大小姐,告訴她是她的先生要求她讓盛二少爺開那輛車子的,當時她說話顛三倒四,我其實也沒太聽明白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說完又小心地瞅了一眼盛初時,盛初時的臉色yīn沉得可怕:“你知道她的先生是誰?你這麼隨隨便便就說出來就不怕被滅口?去年的事情為甚麼現在才來找盛大小姐?”
男人gān笑道:“我這不是走投無路急等錢用,要不我哪敢惹事啊,我也怕被人報復啊,畢竟有錢人的事情哪裡是我這種小人物摻和得了的……那個先生是資助她的人,她以前跟我提過,具體誰我其實也不知道……”
“你拿了錢就滾吧,這事確實不是你該摻和的,小心你的小命。”
“是,是,我也不敢。”男人唯唯諾諾地應下,麻溜地滾了。
半個小時後,盛初時回到住處時三天不見的盛長青終於回來了,也才剛進門,正準備給他打電話,見到盛初時便迎了上來:“去哪了?”
“去外頭買了杯咖啡,”盛初時伸手抱了他一下,“你可總算回來了。”
盛長青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想我了?”
“嗯,”盛初時笑著睨了他一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三天沒見了能不想嗎?”
盛長青捏了一下他的臉:“吃飯吧。”
桌上的飯菜是鐘點工離開之前做好的,知道盛長青今天會回來盛初時特地等了他一起,他把飯菜拿進微波爐裡去加熱,順口問起盛長青公司裡的事情。
“一直在開會,吵了三天了。”盛長青解釋道。
這是必然的,要說服股東們把公司大部分的資產都變賣了,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盛初時擔憂問道:“爸那裡怎麼說?”
“他讓我自己決定。”盛長青語氣淡淡,沒有多說。
盛初時皺了皺眉,轉而說起了他剛才在外面遇上的人:“我看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我們之前猜的沒錯,指使姜曉慧的人確實是劉文濤,姜曉慧那天情急之下也能說謊,是我小看她了,不過嚴歡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他出事的時候劉文濤不在公司的吧?”
盛長青搖了搖頭:“嚴歡的事情我也正準備跟你說,他跟盛與麒之間應該有些見不得人的jiāo易,粵省的那些事情他也有參與,他的死應該不是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是因為利益衝突反目成仇。”
“……可偏偏那天死的,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嗯,背後應該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先吃飯吧。”
坐上餐桌,見盛初時依舊心不在焉,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米粒吃卻沒有吃幾口,盛長青嘆了口氣:“初時,你在想甚麼?”
“我的死……就靠這個告不了劉文濤的吧?那個男人連人證都算不上。”
“確實不行,不過他總得為他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聽著盛長青輕描淡寫的語氣,盛初時心中有些惴惴:“你想做甚麼?你別做違法的事情啊,不要因為他髒了自己的手。”
盛長青抬眸看向他,目光冷靜,安慰他:“別擔心。”
盛初時哪能不擔心,他總感覺最近自己越來越不懂盛長青了,明明身體更加親密了卻覺得他的一些想法做法自己既猜不到更看不懂,想了想,他提醒盛長青:“如果我們能找到姜曉慧,或者她的屍體,其實還是有可能用法律途徑治他的罪的。”
盛長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哥,”盛初時不放心地重複,“你不要衝動啊。”
盛長青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不會,吃東西吧。”
晚上盛長青在書房裡繼續處理工作,盛初時在客廳裡對著電視機發呆,一直到深夜。盛初時幾次把目光投向書房的方向,看到的都只有盛長青緊繃的一個側影。
十二點時,盛初時起身去敲了敲書房的門,走進去從背後趴到了盛長青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哥……”
盛長青捉住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低聲呢喃:“怎麼還不去睡覺?”
“你不睡我一個人睡不著。”
“那這幾天怎麼睡的?”
盛初時不滿地抱怨:“你不在沒有想頭,你都回來了還要讓我獨守空房啊?”
盛長青無奈一笑,伸手一拉,盛初時轉了個身坐到了他的腿上,盛長青雙手環住盛初時的腰,親了親他的額頭:“初時,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沒事的。”
“……真沒事?”
“我有分寸。”
對上盛長青眼中的笑意,盛初時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下來,嘻嘻笑著湊上去親了他一口:“哥,我真想你了,我一個人待這裡好無聊。”
盛長青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那明天跟我去公司?”
“真能去嗎?”
“只能待辦公室休息室裡,比這裡還無聊。”
盛初時猶豫了一下,回答他:“那還是去吧,總比見不到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