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和謝知比較熟悉的是個英國人。
英國小哥名為Daniel,雖然自詡紳士,但嘚啵嘚啵話很多,總讓謝知想起黎葭。
黎葭一直和謝知保持著聯絡,怕他在德國寂寞,去哪兒都會第一時間分享有趣的事情給他。
四五月,德國的冷空氣還沒走。謝知和英國小哥在唱片店裡挑完唱片,收到黎葭新劇造型照片一張,唇邊多了點笑意,將自己買的唱片照片也發過去。
英國小哥好奇地問:“是你的愛人嗎?”
“是我的朋友。”走出唱片店被灌了一口風,謝知蹙著眉尖,低低咳了幾聲。
“我的朋友,你看起來需要好好休息。”小哥善意地道,“你似乎生病了。”
到這邊後幾乎沒生過病,謝知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聲。
他沒怎麼將這事放在心上,嗓子難受了兩天,第三天早上,蟄伏的高燒轟然襲來。
謝知整個人彷彿被架在木炭上烤,差點暈倒在公寓裡。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天,喉間愈加緊澀發痛,發現這不是靠睡覺可以快速解決的問題,先給裴銜意發了訊息,告訴他自己最近需要靜心準備考試,暫時不接電話。
隨即給英國小哥打了個電話,拜託他幫忙請個醫生。
英國小哥聽到他虛弱的聲音,嚇了一跳,不到一個小時,就帶著醫生殺了過來。
謝知頭昏腦漲地去開門,在醫生的建議下吃了點藥,又躺回chuáng上。
這通高燒雖有徵兆,但來得迅猛且猝不及防,謝知蒼白的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病態cháo紅,烏黑的額髮被汗打溼,嘴唇gān燥,渾身高熱,病得一塌糊塗,很有東方美人的病弱美。
英國小哥哇哇叫著,禮貌詢問能不能拍張照。
謝知提起最後一點力氣,氣若游絲:“get out。”
隨即又睡了過去。
英國小哥不太放心,觀察了下他的狀態,在他無意識翻身時,發現他懷裡抱著件黑色的外衣,寬大得多,看起來不像是他的衣服。
他試圖將那件外衣扯出來,越扯謝知抱得愈緊,只好拿著公寓鑰匙的備份,先走一步。
隔日來看望謝知,順便送食物時,英國小哥發現,謝知依舊抱著那件外衣。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去納悶地和其他人討論“中國人睡覺抱著外衣是不是甚麼祖傳偏方,可以治病?”
謝知渾然不覺。
他沉溺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裡,夢裡他總是在下墜,疲憊的夢境反而更消耗jīng力與體力,直到將胡亂抓來的那件衣服抱在懷裡,下墜的夢裡出現一雙有力的手拉住他,他的呼吸才漸緩,漸漸睡得踏實。
英國小哥來過幾次,不知過了多久,公寓門又被推開。
他半睜開眼,朦朧看到chuáng邊站著個高大修長的身影。那人彎下腰來,溫熱的手指拂過他高熱的額頭,深黑的眼眸中透露著憐惜。
我在做夢嗎?
謝知心想,他緊抱著外衣,與那人對視了會兒,覺得這個夢不錯,於是闔上酸澀的眼,想要將夢境延長。
夢裡的裴銜意伸手來奪他懷裡的衣服,他不願撒手,裴銜意微微嘆著氣,彎下腰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無奈地笑:“衣服哪有我好抱。”
“乖,鬆手。”
謝知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撞進那雙沉如夜色的眼眸,緊攥的手指一頓,慢慢鬆開了手指。
等到英國小哥哼著歌帶午飯過來時,chuáng上已經多了個人。
謝知睡得安穩了許多,英俊的東方男人順著他的背,手指抵在唇邊,輕輕噓了聲。
小哥懵懵地瞅他兩眼,壓低聲音驚呼:“啊,你是他手機和電腦桌面上的那個人!”
裴銜意微微一笑,為他對謝知的照顧道了謝,想要下chuáng和他出去說話,沉睡在他懷中的謝知忽然感應到了般,猛然一拽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摁回去,不適地低哼了聲,趴在他懷裡繼續睡。
英國小哥:“……”
裴銜意:“……”
英國小哥敏銳地發現,謝知一直抱在懷裡的外衣已經掛了起來。
他恍然大悟,誇張地低叫了聲:“Romantic!”隨即友好地道了再見,放下公寓的備份鑰匙,知道自己沒必要再過來了。
謝知昏沉了兩天,籠罩在意識上的濛濛霧氣終於散去,在當晚清醒過來。
他做了個很好的夢,睡得筋骨鬆軟,懶散地睜開眼,入目是赤著的一片胸肌,鎖骨深陷——看領子邊崩壞的紐扣,極有可能是在非主動的情況下被扯開的。
視線向下,是隱約可見溝壑的腹肌。
再稍稍抬眸,是清晰凸起的喉結,線條鋒銳的輪廓線,還有張令人一眼難忘的熟悉帥臉。
謝知:“……”
這是夢?
還是他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飛回國內把裴銜意給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