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注視著的“睡美人”睜開眼,視線一相撞,覆在他腦後的大手揉了揉,舒服得不行。溫醇磁性的聲音像一口醉人的酒,因為剛醒略微喑啞,聽得人耳根發蘇:“知知,感覺怎麼樣了?”
……
大概是禁慾久了,聽個聲音都不太把持得住。
謝知凝視了他片刻,伸手在他臉上掐了把,疑惑:“真的?”
裴銜意揉著他哧哧地笑:“當然是真的。怎麼,經常夢到我?抱著我的外衣不撒手,誰扯咬誰,小傢伙,平時在我面前怎麼就沒那麼黏人……”
話沒說完,眼前一暗,唇上撞來個柔軟高熱的東西。
裴銜意呼吸一沉,還沒來得及深入,謝知又迅速放開他,捂著唇,擰緊了眉,含糊不清地喃喃:“沒刷牙,沒洗澡。”
“不嫌棄你,”裴銜意企圖扒開他的手,“香的。”
謝知才不信他的鬼話,手腳並用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從衣櫃裡找出gān淨衣服,腳步虛浮地飄向浴室。裴銜意怕他摔了,趕緊跟進去。
謝知背對著他脫衣服:“怎麼過來了?”
“你一發簡訊我就猜到了。”裴銜意話音一頓,語意責備,“知知,出了甚麼事,你的第一反應不該是隱瞞我,而是告訴我,我會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你身邊。不要覺得會打擾我,或者會讓我擔心。你出了甚麼事卻不說,我才最煎熬。”
謝知脫衣服的動作停頓了片刻,點頭:“抱歉,不會有下次了。”
他彎下腰,蝴蝶骨振翅欲飛,腰線又收緊了不少,不用量裴銜意也知道,他瘦了許多。
“甚麼時候走?”
“等你病好了再說,”裴銜意不滿,“好好吃飯,過來時幾斤幾兩,回去時就得是幾斤幾兩。據我目測,閣下現在欠我四斤零三兩。”
謝知啼笑皆非,開啟花灑,水霧迅速瀰漫,充盈整間浴室:“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偏過頭,臉紅紅的,轉移話題:“比起這個,不想一起洗個澡嗎?”
裴銜意解開袖釦,從容地挽起袖子:“當然。”
十分鐘後,被真的按著洗了個澡的謝知:“……”
裴銜意幫他chuīgān頭髮,看著他吃下藥,又帶他回到chuáng上繼續休息。
公寓裡的單人chuáng不大,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不得不緊挨著。
“以後想我了就告訴我,我可以過來,你也可以過去。”裴銜意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暖烘烘的,“看你抱著衣服,我心疼壞了。”
謝知:“好。”
沉默片刻,謝知問:“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沒有,”裴銜意彈了彈他的額頭,“寶貝,你只是想家了。每個有家的旅人都會想家。我倒是寧願你再脆弱一點、更依賴我一點。”
謝知衝他淺淺一笑,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望了眼窗外的夜色,閉上眼。
這大概會是他來到這裡後睡得最好的一夜。
但不會是最後一夜。
番外三:演技(酸甜口)
裴銜意走進片場時,剛拍完一幕戲。
謝知接過小D遞來的手帕, 拭去額角細密的汗珠, 聽到騷動, 掀起眼皮掃了眼, 恰好和不經意望來的裴先生對上視線。
是來給誰探班的嗎?
謝知微一頷首, 聽到導演忽然喊中場休息,走去角落臨時搭的休息棚坐下。
小D樂顛顛地跟過來,給他倒了杯熱水,腆著臉道:“裴先生肯定是來看您的。”
謝知:“今晚看看雙色球。”
小D:“?”
謝知:“得主肯定是你。”
小D摸了把胳膊上的jī皮疙瘩,委屈:“謝哥,你的冷幽默總是讓人吃不消……”
謝知做了“噓”的手勢,閉上眼休憩。
小D不敢打擾他,悄悄轉過頭。不遠處款款笑著和導演搭話的裴銜意望過來, 見謝知臉色疲憊,擰了擰眉。
小D比了個手勢——三天沒睡了!
裴銜意的臉刷地沉下來。
謝知養成了坐著也能睡著的習慣, 淺淺地眯了會兒, 醒神來劇組還沒重新開工。裴銜意和導演不知道哪兒去了,他捏捏眉尖,起身去洗手間,出來時正好見到個年輕人和裴銜意在走廊上。
兩人在片場撞上的次數不少, 這場婚姻是半公開的, 在公共場合,裝不認識最好。
何況對方身邊有人。
謝知腳步不停,禮貌頷首:“借過。”
裴銜意到嘴的話被冷淡的兩個字堵回去, 心口一酸,呼吸活像被甚麼撞了下。他暗暗握緊了手,得體回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才看回面前的人,心情不好,臉色也淡下來:“說完了?年紀輕輕就會走歪路子。從哪來的回哪兒去。”
裴先生來了一趟,劇組的進度就緩了一點。
導演不再像趕驢上磨似的,火急火燎地催人了。據傳是因為裴先生的小情兒也在劇組裡,見他累著,裴先生不滿地衝導演發脾氣,一人得道,全劇組jī犬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