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銜意饒有興致:“行啊。”
少年長得也挺高,不怵他,眼珠滴溜溜轉:“五球定勝負,大叔,你輸了的話……就讓那邊那個漂亮哥哥陪我們喝酒!”
裴銜意眉心一跳,猛然間有種被侵犯地盤的不快,一時也不計較被叫大叔了,斂了笑意:“你要是輸了呢?”
“我可是學校的校隊隊長,”少年像聽到甚麼好笑的話,嗤嗤笑出聲,“對付你這種坐辦公室的大叔,一根手指就夠了。”
後面的少年也嘻嘻笑成一片,抱著球的少年轉頭去看謝知,眨著星星眼:“小哥哥,你來當裁判?”
謝知表情冷淡:“不。”
少年:“……”
被拒絕得gān脆利落,毫無迴旋餘地,少年不死心:“為甚麼?”
謝知揚了揚手裡抱著的衣服手錶。
少年瞟了眼,高定西裝外套,沒有六個零打不住的手錶,嘟囔兩聲,隨便指了個小弟過去。
比賽開始。
籃球被猛地拋高,少年志在必得地高高躍起——一隻修長的手一掠而過,比他快、比他準、比他狠,“砰”的一聲,奪走了籃球。
少年瞪視過去,對上雙láng似的悍利明亮的眸子。
一個穩重的成年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
他愣神了一瞬,迅速反應過來,然而已經晚了。裴銜意運球跳起,隔著遠遠的距離一拋。
標準的三分球。
結束得簡直倉促。
輕輕鬆鬆取得勝利的裴先生隨手將額髮抹向腦後,肆無忌憚地嘲諷:“校隊隊長?”
少年的表情凝重起來,不再輕敵。
第二輪就比第一輪要jīng彩多了。
裴銜意高中畢業後,被頭疼的裴爭虹接到澳洲,可惜他叛逆成性,最後又跑去美國,學到的是美式打法。
突進、壓迫,寸寸緊bī,一旦佔領上風,就不給對手留下一絲喘息的餘地。
謝知看得稍稍愣住。
他印象裡的裴銜意,是從容不迫、成熟穩重的。
這樣恣意妄為、散發著青chūn與活力的裴銜意,除了上次半夜飆車,就沒再見到過。
汗水順著他的鬢髮淌下,沾染得烏黑髮亮,然而雖然是bào力的美式打法,裴先生在球場上依舊顯得優雅從容,緊貼在身的薄薄襯衣勾勒出jīng悍的體型,每一寸肌肉的起伏收縮,都有種令人怦然心動的美感。
他屈膝運球,快得驚人,帶球避開纏著的少年,三步上籃,一躍而起。
哐。
最後一球落進籃球框。
謝知心底好似也被這個重重砸地的籃球砸了一下。
震耳欲聾。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一抖,彷彿被qiáng行扯出了某個幻境,緩緩眨了眨眼,抱緊了裴銜意的外衣。
那股淡淡的木質調香似乎還殘留在衣物上。
籃球場上的兩人大汗淋漓,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
周遭的少年全部看呆了,用一種敬仰的眼神望向裴銜意。
四比一。
完nüè。
籃球滴溜溜轉到腳邊,輕輕碰到少年的腳後跟。
少年滿臉通紅,不知道是運動所致還是羞的:“你……”
裴銜意直起腰,擦了把額間的汗,挑挑眉:“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我也是校隊隊長。”
頓了頓,他朝著少年伸出手,笑意真實了點:“不錯嘛,好久沒玩得這麼盡興了。唔,既然你輸了,那就……我請你們喝酒吧。”
幾個少年愣了愣,低沉沮喪來得快,去得更快,立刻爆發出陣歡呼聲。
謝知遠遠地看著他們,唇角彎了彎。
“裴寶”很好,裴先生也很好。
之前臨時升起的念頭又升了上來。
趁著電影開機,他該習慣沒有“裴寶”的日子了。
裴銜意已經“十六歲”了,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們始終是要分開的。
裴寶是他的,裴先生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我喜歡你是寂靜的,……封緘了你的嘴。”——聶魯達《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
別急嘛~~~~
第34章
望著光暈中慢慢走過來的裴銜意,謝知半眯起眼, 想法落地生根。
路燈熒熒亮著,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 恰好擋住了夜風與後面那群少年偷偷摸摸遞過來的視線。
“我帥不帥?”裴銜意雙手插兜, 微微歪頭, 驕傲地看著謝知。
像極了開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華麗漂亮的尾羽,意圖吸引視線。
可惜謝知不為所動,輕輕一踮腳,伸手一張,將外衣披到他身上。
名貴的襯衣上沾了不少灰塵,浸了汗水,靠得太近, 撲面而來的是滾熱的、屬於裴銜意的氣息。
太具有侵略性。
謝知往後仰了仰,心不在焉:“嗯。”
“‘嗯’是甚麼意思?帥還是不帥?”沒有得到滿意答覆, 裴銜意不依不饒, 低聲糾纏著,理所當然地伸出手,要謝知給他戴上那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