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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022-03-05 作者:安靜的九喬

之後,這位榮國公夫人對賈放時時噓寒問暖, 不止送來了賈放需要的各色繪畫用具,小院的吃穿用度, 集體上了一個新臺階——連孫氏和福丫的月錢都提了一等。

孫氏卻異常鎮定:“我早知道, 三爺是個貴人, 太太遲早都要善待三爺的。”

偏偏賈放是一個沒有“貴J_ia_n”概念的人,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有被區別對待的理由, 各項日常照舊, 甚至早間照舊自己去擔水鍛鍊身體。登時把府裡的僕下都嚇壞了。

這頭賈放在擔水, 另一頭就有賈府的僕人在旁討好地說:“三爺,讓我們來吧!”

賈放不為所動。

“三爺,您行行好, 還是讓我們來吧, 要是教太太知道了, 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賈放繼續向前走,肩上的扁擔穩穩的。

這樣的事每天都會發生一回,直到有天賈代善發了話,說是賈放擔水是在磨練身子骨,任何人都不得干擾賈放鍛鍊,這才消停了。

除此之外, 史夫人還極力想讓賈放搬到賈政院,和賈政一起住, 被賈代善攔住了。賈代善說賈放住現在的院子就挺好,以後反正是要進大觀園住的。史夫人這才作罷。

然而賈政卻依舊奉史夫人之命,過來賈放的院子, 來“向賈放學習”。真實情況是,這倆都不是能聊的主兒,往往對坐半天,一句話也說不上,彼此都浪費時間。

史夫人顯然也沒有告訴賈政為啥要日常與賈放套近乎,賈政每每坐著面對賈放的時候,都露著一頭霧水。

賈放在習慣了這種“尬聊”之後,也儘量借這聊天的機會,與賈放說說京城之外的風土,人情世故之類,免得這位二哥眼裡只有書本,讀成一個活脫脫的書呆子。

賈政對賈放的接受度很好,畢竟是史夫人親自發了話,讓他到賈放處“學習”的。但唯有一樣,賈放若是真說了甚麼,與賈政所學的“聖賢書”相左的,賈政會義正辭嚴地駁斥,直到賈放住嘴為止。

這一日,賈放將桃源村和大觀園裡的諸事辦妥當,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裡。還沒進院,就看見福丫在院門口給自己打手勢。

賈放一探頭,見有人正坐在他的正屋裡。正屋裡放著一罈酒。孫氏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正屋裡,一眼瞥見賈放出現在院門口,趕緊快步出來,也不敢說甚麼,只衝屋裡努嘴。

賈放一瞅,這回他屋裡總算不坐著那個一本正經、一板一眼的賈政了,卻換成了一身酒氣的賈赦。這會兒賈赦雙臂都攤在桌上,將頭埋在雙臂之間,面前放著酒盅和酒罈。

賈放伸手掂掂,那酒罈已經空了一半。

這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跑到他這兒喝甚麼悶酒?

賈放給孫氏比個手勢,孫氏會意,溜出正屋,和福丫一道,先把院門關上了。

賈放伸手推推賈赦:“大哥——”

賈赦“哼”了一聲,沒抬頭。

“您這是怎麼了?……放心,這兒只有弟弟一個。”賈放小聲說,湊近賈赦,登時聞到一股子酒臭,然後聽見了一聲啜泣。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大哥!”賈放慌了神,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賈赦才是,趕緊自去關了房門,才小聲地問:“究竟怎麼了,說出來,弟弟許是能幫您開解一二。”

“這是……和大嫂拌嘴了?”賈放心說不大可能。賈赦明明和大嫂的感情那麼好。

賈赦慢慢地抬起頭,賈放方才看清他真個兒雙目紅腫,顯然是酒入愁腸愁更愁,好好地哭了一場。

“啪”地一聲,賈赦一掌拍在桌面上,將那隻酒盅拍得跳了起來,賈放也驚嚇不小,拍著X_io_ng口說:“大哥,究竟是怎麼了?”

“打小偏疼老二,罷了,我不在意;暗

搓搓推老二上臺,要謀世子之位,也罷了,父親春秋正盛,當不當世子我都不在意……可是如今,為啥要欺我媳婦?”

賈放大概齊聽出了個所以然,大約是史夫人和賈赦媳婦,婆媳之間鬧矛盾了。

“您兒媳身懷六甲,她懷的,可是您的親孫子啊!”賈赦說一句,就在桌上拍一記,唬得賈放心驚肉跳的。

“大哥,大嫂現下可還好?”賈放對婦人之事一竅不通,這會兒先嚇傻了,“要是有任何不妥……得趕緊去找大夫呀!”

“早先是動了些胎氣,現下好多了……”賈赦說到這裡終於放鬆了一些,怒氣一去,這眼淚鼻涕就全下來了,哭得甚是可憐。賈放還從沒有想過,賈赦這樣一個成天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傢伙,會哭成這樣。

他趕緊讓賈赦禍禍自己的帕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哥,您先說出來,心裡也好過一點不是麼?”

賈赦想想也是,便平復了一下心情,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

原來,今天教坊司大清倉,清出一批到了年紀的女子,發與功臣之家為奴。榮寧兩府都分到了一些,因為榮國公今日連番立了大功,發到榮國府的人數還不少。

按照賈赦的說法,教坊司一向管理因罪被抄沒的罪臣家人,罪臣家中的妻小往往被送入教坊司,從事各類文娛活動,例如唱歌、舞蹈、樂器演奏等,以及一些不方便言說的特殊服務。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專門負責為這些專業人士提供後勤服務的成員,這次清出的女子,主要屬於這個群體(因為另一個群體往往等不到服役年限屆滿,就能找到機會離開教坊司)。

可巧教坊司送到榮府的人裡,有一個特別漂亮的,賈政一瞧就瞧中了,在史夫人面前遞了話,想要討這個女子到自己房裡做婢女。

誰知史夫人最見不得賈政喜歡漂亮丫鬟這事,滿心想著不能把這個女孩給賈政,免得他紅袖添香添著添著就不讀書了。

所以這個可憐的姑娘被撥到了賈赦院裡,名義上是賈代善夫婦賜給賈赦的通房。

賈赦當然不敢要,借自己的媳婦有身孕,把人給頂了回去。誰知被史夫人誤認做是張氏不容人,當場說了幾句酸話,張氏登時被氣著了,動了胎氣,好在不太嚴重,休養休養就沒事了。

但賈赦這心裡是實在過不去了。

“說甚麼小孩子們年輕,饞嘴貓兒似的,從小兒世人都打這麼過的①……不往我房裡安個妥當人兒,保不齊我就去外頭偷野食去了?老三,你說說,我是這種人嗎?”賈赦一邊說,一邊使勁兒搖著賈放的肩膀,賈放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被搖散了。

賈放總不能安We_i賈赦說:您以後有可能會成為這種人的吧!

“你大嫂那裡只回了一句,說院子裡的人手夠,太太就撂了話下來,說是國公府的媳婦,豈能有這樣不容人的?”

“可憐你大哥,萬萬全全沒有那個心,卻硬要被人描黑了說成是要偷野食的……”

賈赦越說越可憐。

賈放則全明白了,史夫人是不像讓賈政沾上年輕妖豔的丫鬟,所以把人塞給賈赦。賈赦媳婦不願要,史夫人便自恃是婆婆的身份,把人強壓了過去。

賈赦被夾在這一對婆媳之間,自然憋屈,難以做人。而且這又勾起了賈赦的傷心事——別看這傢伙平日大大咧咧,其實心思也很敏感,親生母親不待見自己,偏疼弟弟,他早已知道,只是隱忍不言。但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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