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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2022-03-05 作者:安靜的九喬

稻米做的?”

這話連他房裡的丫頭都看不下去了:“二爺您瞧,這往石磨裡灌的,不就是尋常稻米麼?”

感情賈政連這米漿是用甚麼磨出來的都沒察覺,盡看人手腕子了。

“說到這稻米啊,還真有一件趣事。”話題扯上了這稻米,賈敏就又開啟了話匣子。

“說起來,腸粉這種吃食傳入京中,全是因為前一陣子有個江南的大糧商送了一批‘金銀稻’進京——”

賈放真的有點兒忍不住笑:這個江南的大糧商,可就是你未來的老公呀。

“說來也奇,據說將這金銀稻抓一把在手裡,真的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銀色的。”

賈放低下頭,掩飾嘴角的笑意:那可不,本來就是一半新米加上一半陳稻穀,顏色自然有區別。當初他們能想出“金銀稻”這個名字,真是讓人忍不住驕傲。

“據說當日這糧商將二萬石金銀稻送進京城,轉手都賣給了城裡最大的糧行餘慶行,作價一百四十文一斗。”

賈政對這個數字全無概念,但是賈赦卻是知道市面上糧價行情的,吃驚之下跳了起來:“一百四十文一斗,還是進價,這餘慶行……錢多燒得慌?”

“還說呢……餘慶行一百四十文一斗進了二萬石的金銀稻,還沒在倉房裡過夜,馬上就教晚晴樓買下了。”

賈敏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渠道,這些訊息打聽得一清二楚——雖然這些都是水憲和賈放他們一早就安排下的,但這時賈放從自己妹妹口中聽見,還是覺得很震撼:這個時代的女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是能知天下事。

“晚晴樓沒向外透露買價是多少,但外頭都在猜,餘慶行至少賣了一百八十文一斗。”賈敏一邊說,一邊看向在一旁製作布拉腸的廚娘,那廚娘便默默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中唯一不通庶務的賈政徹底驚呆了:“二萬石,一轉手就賺四十文,這是……八千兩!”

糧都沒過夜,就淨賺八千兩白銀,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橫財。可見餘慶行的掌櫃,這眼光也著實毒得很啊。

儘管賈政不懂這些,可也著實被震撼了一把。

於是賈政問:“咱家買的這些,是多少錢買來的?”

賈敏回答:“兩百文一斗……”

這糧價的事,賈政不懂,賈放早曉得了,賈赦嚇了一大跳,直接跳上了椅子,蹲在自己的座椅上,盯著賈敏:“啥?兩百文一斗?你們這些孩子喲,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賈敏:“……我給大嫂子那兒送了一斗。”

賈赦馬上從椅子上下來:“當我啥也沒說。”

賈敏繼續解說:“可即便是這個價,也是有價無市——因為那位大糧商從江南進來的這些金銀稻,被餘慶行全部賣給了晚晴樓,自己手裡也沒留下多少。可誰能想到,這金銀稻在京城裡竟然那麼火。”

“如今晚晴樓跟前立了一座一人高的石磨,畜力人力一起上,晝夜不停,將那金銀稻磨成米漿。晚晴樓自己制狀元粉向外發賣,有肉有菜,也有齋粉。人人嚐了都說好。晚晴樓自然日進斗金。”

“也有人用了別的米磨粉,試著做那狀元粉,但是做出來的效果就是不好,不夠滑不夠彈。看來這狀元粉,必須要用那江南來的金銀稻才行。”賈敏從旁解說。

賈政則感嘆:“畢竟書中自有黃金屋麼!”

這都狀元粉了,必定要跟“金銀”扯上關係才對啊。

賈敏在賈府之中做了一回腸粉之後,就再也沒有做過第二回 。一來那晚晴樓的廚娘難請,二來史夫人收繳了賈敏手裡剩餘的“金銀稻”,將它盛在匣子裡,與往來相熟的人家做了人情——這物件在城裡可算是金貴了,金貴到大戶人家眼裡就只有這種南方運來的神秘稻米,而看不見

京裡其他糧食的糧價稍許有了鬆動的跡象。

京裡的各大糧行,都在想盡辦法與江南的同行聯絡,想辦法收購這種名貴的稻穀。

但令他們失望的是,江南方面很快給了答覆,江南只有一家糧行經營這種名貴的稻米——據說這家糧行也是得到了一家名門望族的點頭認可,這才第一次將“金銀稻”販賣到京城來的。

“那江南名門的名頭,說出來呀能嚇死人,人家祖上五代列侯,又是書香門第,在幾代之間,進士舉人出了無數。所以這做出來的又叫‘狀元粉’那。”

“怎麼?又不說是節婦廚娘用來供養兒子讀書的了?”

“哎呀,都是市井傳言,當的個甚麼真?”

“總之,這金銀稻難得。”

各家糧行最羨慕的自然是餘慶行——這家糧行轉手一次,就賺了八千兩。

但晚晴樓的做法也非常值得稱道。很多糧行認為餘慶行一百八十文一斗賣給晚晴樓,還是賣得便宜了。如果餘慶行的邵掌櫃再在手裡捂幾天,這金銀稻的價格還會往上漲。

這麼算來,晚晴樓也算是很有眼光,搶得了先機的。

這段時間裡,“金銀稻”在京城裡成了最熱門的話題,雖然擁有兩百文一斗的高價,但絕對是有價無市,有錢也沒處買。

晚晴樓門前的那座巨大石磨,晝夜不停地將這些“金銀稻”磨成米漿,米漿又很快做成而了精美的“狀元粉”,為往來食客所消費。不久,晚晴樓放出風聲,有糧行能收到來自江南的“金銀稻”的,儘管賣給晚晴樓,有多少收多少。

二萬石金銀稻,短短几日功夫,晚晴樓已經覺得不夠用了——可見這“狀元粉”的銷量著實驚人。

而晚晴樓的一些競爭對手們為了競爭“狀元粉”這項吃食,也聯絡了各自相熟的糧行。眼下各家糧行全都在焦頭爛額地尋找糧源。

“掌櫃的,如果再有‘金銀稻’進京,咱們跟著進嗎?”京城另外一大糧行,裕豐行裡,有夥計向他們的掌櫃請教。

“東家的意思,能收到多少,就收多少,現在根本不怕收了會砸在手裡,就怕這趟賺錢的機會咱們趕不上。”掌櫃的向自己手下一一說明,“從今天起,除了根基在南方的幾家糧行你們要留意動靜之外,也多派幾個人在進京的道路上守著,見到有運糧進京的人,直接上前詢問,如果對方有‘金銀稻’,就直接連人帶貨都帶到糧行裡來。”

夥計們紛紛應了。糧行裡的賬房卻有了疑問:“大掌櫃,如今賬上的頭寸不算太多,這樣見糧就收,真不會有問題嗎?”

裕豐行和京城裡幾座大糧行的情形差不多,大家聯手抬高了糧價。原想著買糧是剛需,就算是價高,該買還是得買。但最近這一段時間,也沒聽說官倉有甚麼新政策,前來買高價糧的百姓漸漸少了。

買糧的人少了,日常流水也跟著少,押在糧上的頭寸回不來,賬面自然吃緊。賬房確實有這個義務提醒掌櫃。

那掌櫃卻不覺得這是個問題:“賬面上不夠,就去相熟的錢莊說一聲,調一點兒頭寸,按最高的利走。”

賬房向來謹慎,應下之後卻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掌櫃:“我是說,那‘金銀稻’,會不會有甚麼問題?”

他又補充一句:“我那口子前兒個也弄到一些‘金銀稻’,她不會弄那些粉啊面的,就只管用尋常法子煮熟了吃——我嘗那米,也不怎麼樣,似乎還有些別的味道……像是陳米的黴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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