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空著,正房東面一間目前還是雜物間,亂七八糟的物事堆了不少。賈放帶著孫氏、趙成和福丫一起動手,清理一番之後,發現東間有一臺小小的坐炕。坐炕連著屋外的一眼小土灶,這土灶和炕道多年沒用,需要好好通一通。
孫媽鬆了口氣,說:“外頭有井,院子裡有灶,三爺,咱們至少可以自己生火燒水了。”她立即讓趙成去府外請通煙道的匠人過來。
賈放卻沒幹等著。他在清理雜物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張木製的躺椅,便自去找隔壁住著的榮府下人借了一柄鋸子——對方嚇了一跳:“三爺,您該不會是要自己動手用這鋸子吧?”
賈放笑:“哪有的事,不過就是借來瞅著玩玩。”
雖說對方看著賈放細皮嫩肉的一個小兒郎,拎著一柄大鋸的模樣,覺得很驚悚,但其實賈放的木工玩得很溜。這次他換了個年輕的身體,稍許試了試,立刻發覺技術還在。他將躺椅椅背最上端的木條切開,又用多餘的木料做了個圓弧形的支撐,安在椅背上。
賈放做好之後,自己躺下試了試,然後又給躺椅加了點支撐,好讓人躺上去的時候椅子不會朝後翻。隨即他拿了一個小杌子,再拿了個銅盆,放在躺椅後面——仿製現代理發店用來給客人用來洗頭的躺椅就做成了。
賈放躺上去,覺得新做的支撐剛好撐住了後頸,角度非常合適,只是剛剛鋸過的木料稍許有些毛糙,便又去孫氏那裡拿了一些碎花布,將墊在腦後的支撐用布包住——完美。
就算他一時半會兒還解決不了洗澡的問題,在別人的幫助下他可以洗頭了。
這頭工匠已經請來修理這院裡的土炕和土灶,見到賈放躺在這躺椅上,頻頻投來好奇的眼光。
賈放找福丫一說,小丫頭登時樂了,一副樂意幫忙的樣子。她蹬蹬跑去,在平日裡燒茶的爐子拎出來,在上面頓上一壺水,等到燒開了,把熱水倒出來兌成溫水,然後又頓一壺冷水上去備著。
賈放則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任憑福丫把他的頭髮拆開,在溫水裡慢慢洗滌。
那通土灶的匠人看見了,嘟噥了一聲說:“竟還有這麼個洗頭的法子。看來回頭我也得尋個躺椅去。”
賈放閉著眼笑道:“去吧去吧,記得小心些,別讓這椅子倒翻過去磕著腦袋。”
古代勞動人民看來還沒有見過這種專門用來清潔頭髮的姿勢,賈放也樂見他們都學了去——注意個人衛生是件好事。他也不希望身邊的人頂著一頭蝨子跑來跑去地辦差。
福丫用胰子給賈放洗了頭髮,又用清水過了兩遍,替賈放把頭髮裡裡外外都擦乾了,束成一個髮髻,再用一枚木釵簪住,扶著賈放坐起來。賈放登時覺得頭上腦後異常清爽,登時舒服地嘆出一口氣。
在此之前,賈放還從不知道自己竟這麼容易滿足。
那邊剛剛通了土灶和炕道的工匠見到賈放起身,也讚一聲:“小爺果然好相貌。”想必賈放清潔一番之後唇紅齒白的模樣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影響。
“這邊的灶和炕給您通完了。灶還行,不過您屋裡的炕有些問題。”工匠指點賈放,“這炕盤得不成。炕這樣小,炕面又太薄,依我看是根本坐不得人,燙著哩!”
一聽這個“燙”字,賈放立馬被提醒了,他連忙問這工匠:“您再幫我試試,看跑煙不?”
工匠點著了灶確認了一次,得出結論:“不跑煙!”
“那成。”賈放很大度地付了工匠的工錢,再度轉回屋內,雙臂一抱,露出笑容——
很顯然修建這個小院的人剛開始的時候就很不用心,正房裡的冬季取暖裝置根本是瞎糊弄的。
但這反而令賈放靈光一現——他已經知道該怎麼解決洗澡問題了。
第6章
第二天,賈放讓趙成去榮寧后街找了幾個
經常給兩府修房子砌牆的工匠過來,讓人在主屋東面一間裡砌出一面磚牆,隔出了一個小間。
磚牆搭建之前,工匠們先用幾根木柱做了一個簡單的木製框架。隔出的小間上方還加了一層薄木板做的天花板。幹活的工匠瞅了瞅這屋子的結構,問賈放:“三爺不嫌這小間太悶嗎?”
“就是要悶一點才好!”賈放笑而不語。
工匠們吐吐舌頭,繼續幹活——反正賈放應承了,只要活幹得好,工錢一個子兒都不會少。
所有的活計在兩天之內做完,在這期間,賈放又帶了盤炕的泥瓦匠做了配套設施——在土炕一旁打了一個小洞,加上自帶傾斜角度的瓦片,做成了一個引水槽。從這裡流出的水會沿著小院裡現成的排水溝從院裡排出去。
除此之外,賈放還讓趙成去找了幾塊巨大的石塊放在那眼土炕上,又找了個高腳長凳隔在土灶旁邊。距離土灶不遠,則放了以前原主用來洗浴的大浴桶。
孫氏等人這時才反應過來,感情賈放是給自己搭了一間“浴室”。
於是孫氏讓趙成去提水,把院子裡的水缸裝滿,又張羅著讓福丫生火燒水。
賈放卻讓趙成把涼水倒進他的浴桶裡。這個主張立即讓孫氏驚恐不已,以為賈放又要洗涼水澡。賈放只得再三保證,這間浴室裡的土灶也有給涼水加溫的功效,他肯定得把水弄熱了才往身上澆。
孫氏雖說有些半信半疑,可最終還是拗不過賈放。她還親自去把賈放日常盥洗用的銅盆拿來,擱在土灶上,沒過多久銅盆就變得相當燙手,孫氏這才稍許放了心,又再三叮囑賈放不要著了風,這才掀簾子出去。
賈放試了試土炕的溫度,又試了試浴桶的水溫,感到很滿意,這才把外頭衣裳都去了,掛在浴室門口的屏風上,自己只穿褻衣,坐在長凳上。
他伸手試了試,土炕上的石塊已經被燒得熱氣騰騰,於是便拿了平常洗浴時用的水瓢,舀了一瓢涼水澆在石頭上,登時發出“呲啦”一聲,浴室裡瀰漫著白色的水蒸汽。蒸汽被狹小的空間拘住了無法散去,浴室裡的溫度便迅速升高。
賈放很滿足地又向石頭上澆了一瓢水,享受面板裡的每根毛細血管在高溫下慢慢擴張,四肢百骸舒適無比。但很快,這間小小的浴室裡就充斥了水蒸氣,成了一個高溫高溼的封閉空間,賈放沒多久便出了一身大汗,心跳有點快。他趕緊喝了一口事先帶進浴室的茶水,溫涼的茶水讓他的身體異常舒服。
他知道時間到了,走到浴桶一旁,縱身往桶裡一躍,登時彷彿置身於一片冰冷徹骨的大海,渾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都像是被針扎過一遍似的。但是早先被高溫高溼的環境蒸得昏昏然的賈放瞬間清醒,在經過了浸入冷水的短暫刺激之後,他感受到的是無比的清涼舒適。
賈放所搭建的,並不是時下常見的浴室,而是一座“芬蘭浴”浴室①——屋裡的土炕又小又薄,不適合坐臥,就被他改造成了用來加熱石頭的桑拿爐。相應的,浴室裡的浴桶也就不能放熱水了,必須放冷水。
傳統芬蘭浴,就是熱蒸加冷浴,冷熱迴圈。據說這種冷熱交替刺激可以增加血管彈Xi_ng,防止血管老化,同時還可以讓腦下垂體分泌內啡肽,就和多巴胺一樣,能讓人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在這個世界裡,賈放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兒郎,但是他所擁有的卻是屬於成年人的堅定意志。賈放剛醒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還不夠強健,必須想辦法提高身體素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