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我去把上級請來,到‘錦花’和你見面。”辦事員一口氣把安排都交代了,“你要的貨,我這就去給你安排,明天一早保管都安排齊。”
“那感情好!”貨郎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這是在桃源寨住久了的人的標誌之一。
“別客氣,有甚麼需要儘管說。你們這些出外勤的才是真正辛苦的。”辦事員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羨慕。
貨郎卻苦笑道:“可不是?”想起他在南中州的經歷,貨郎又補充了一句,“這回真是……差點兒被嚇得尿了褲子。”
其中細節卻再也不便多說了。貨郎直接去“錦花”和大姐們砍價去,沒過多久,“錦花”負責算賬的大掌櫃也趕了去,和那貨郎私下“砍價”,一直到太陽落山,才把人送了出來。
“我們‘錦花’的貨,有口皆碑,從來不給外人折扣的,但考慮到你正在開拓南中州的新市場,這次才有這樣大的優惠力度。”大掌櫃在廠子門口送別貨郎,“下次再來呀!”
“滴翠亭”那邊得到的訊息馬上傳到了賈放那裡,賈放立即著人通知大皇子,理由依舊是蹴鞠——桃源寨的勝者要求和大皇子麾下勝利新村的球隊再加賽一場。
大皇子帶著幾個平南大營的關鍵人物趕到桃源寨,聽了賈放麾下“關鍵人員”的彙報,感慨道:“原來南安王是真的要反……”
他是個馬背上征戰慣了的,此刻感慨,只是因為國家即將面臨又一場反叛動盪。感慨之後,大皇子卻精神抖擻地開始盤算:南安王有多少兵馬,而他平南大營如今實力提升到了甚麼樣的程度……
賈放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大皇子盤算,等到對方終於肯停下來喘口氣了,賈放才說:“我們的人說了,對方可能會有象兵……”
“象兵?”大皇子一怔,馬上拍著桌子開始痛罵。
“他南安王這個沒用的軟蛋,竟然曉得聯絡外藩,私下裡引入象兵……”
“他還是不是本朝的人?我瞅他連自己祖宗姓甚麼都忘了?”
賈放聽大皇子罵得這麼兇,心裡也頗為沉重。南方十州,氣候不適宜養象,因此從來沒有象兵——象兵是南夷的產物。
南安王所在的南中州,既然出現了象兵的蹤跡,這麼足以證明,南安王勾結南夷,將象兵引入中華大地,令南夷得以染指我領土,荼毒我百姓。
但氣歸氣,賈放該提醒大皇子的還是得提醒。
“如果能證實確實有象兵越境,那麼三關兩寨之中……”
大皇子點頭:“對!這真是令人氣餒啊!”
三關兩寨是國家的南面門戶,如果象兵越境屬實,那麼證明三關兩寨之中,至少已經有一處失陷,落入敵手。
若非有“滴翠亭”派出去的探子,南方這些州縣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中,待到象兵出現,便是大難臨頭。
大皇子一想到將來可能的局面,心頭氣憤。他手裡原本捏著一枚用來在黑板上討論防禦地點的粉筆,這時全部被捏碎了,大皇子手一鬆,齏粉全都落在桌面上。
在場之人,無不與他一般憤慨。
這南安王究竟是出於何等齷齪心思,竟然勾結外敵,將邊關重寨拱手讓出,眾人都不得而知。
但是賈放記起當初桃源寨鬧山匪的那一陣,平南大營也因為南夷的象兵壓境,而不得不把兵力留在南方邊境上,無力回援。可見這內外勾結早已有之。
“如今怎麼辦?”大皇子身邊的屬下小聲詢問。
“還能怎麼辦?涼拌!”大皇子沒啥好聲氣地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能這樣。”
水憲也在座,這時點點頭,道:“是開始馬上為各部做好戰備的時候了。”
賈放瞅瞅水憲,知道小園那邊已經為這一天準備了好久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終於到
了用兵的日子——但是對手也不簡單,竟然擁有象兵。
那些體型巨大,皮糙肉厚、刀槍不入的巨獸,在南方莽莽山林之中,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在戰陣上又完全不知恐懼,不曉得後退。
南方各州在前朝也領教過象兵的厲害,有些地方直到如今,百姓都能以一句“象兵來了”嚇住小兒夜啼。
現在再次面臨象兵的壓力,他們該如何應對。
“大殿下說個方位,這邊馬上開始運輸各項裝備。”水憲面色平靜,他這份沉穩勁兒,感染了在座很多人。
大皇子是在西北磨礪了多時的人物,知道此刻意氣用事不頂半點用處,當即點頭應道:“子衡說得對。”
他凝神考慮片刻,當即道:“南安王的人都在南中州,據你們的探子說,象兵已經到了南中州境內,想必三關兩寨之中,最靠近南中州的一關一寨,不是已經投敵,就是已經失陷。”
他重新拿了一枝粉筆,在黑板上邊畫邊說:“所有的備戰,都圍繞南中州和這一關一寨進行。”
大皇子的備戰基調一定,賈放身為平南節度使,也在基建方面做出了承諾:“所有從桃源寨通向這一帶的道路與軌道施工,全部提為優先順序最高的施工專案,要趕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建成運兵、運糧、運物資的運輸體系。”
水憲點點頭:“道路一通,到時你們甚麼物資都不會缺的。”
這“物資”裡,自然也包括所有那些“凹晶館”與“凸碧山莊”的產出。只是這些是最高階別的機密,即便是現在會議現場,也有很多人沒有資格與聞。
“這敢情好!”大皇子朝水憲一揖,道,“只盼這次……萬勿再為南方的百姓民生造成任何傷害了。”
眾人見到大皇子突然流露出這麼一副悲天憫人的情懷,都有點兒不適應。對方卻將眼一瞪,道:“我就想往後能好好看球,這理由總行了吧?”
“行行行!”賈放連忙安撫自己這個大哥,“您看還有甚麼要交代的?”
“咱們這邊準備好透給對方甚麼訊息了嗎?”
“都準備好了,”賈放點頭,“已經教‘滴翠亭’的人知曉。”
“滴翠亭”的人是個貨郎身份,此事也屬於高等級機密,連大皇子也屬於“沒有必要知道”的等級。如今訊息已經託那貨郎帶南中州去,訊息半真半假,或者說是九真一假,所有都是真的,只將最關鍵的“戰備”一項隱瞞了去。
饒是如此,那貨郎兀自置身危險之中。
大皇子終於道:“若是有可能,給那位‘滴翠亭’的兄弟帶個好。謝他辛苦,告訴他這後方的事,我們都會一一做到,不會拖他後腿……”
賈放也肅然道:“是!該當的。”
前方的兄弟深入險境,出生入死,他們在後方,只有將一切都做好了才能對得起旁人的付出。
他們正商量著的同時,貨郎小哥已經帶著他所有的貨抵達了永安州的州府,大皇子的話他一時是收不到了。
不過這位頗為遺憾地告別了永安州的軌道交通,帶著滿載的貨物,轉而登上了從永安州通往永寧州的貨運馬車。他知道自己從此將行走在刀尖之上,但他也知道背後志同道合的人們,不會辜負他自蹈險地的此行。
京裡,雙文近來一直很忙,極少停有下來打扮自己的時候,直到這日,福丫纏著要和雙文一起出門。
“雙文姐姐,這是咱們大小姐送您的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