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比賽。我們有請賈三爺來給大家說幾句吧!”
賈放對此完全沒有做準備,一時瞪著眼,竟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誰知這時場內的掌聲響了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整裝待發準備比賽的球員也一起列隊,衝著賈放鼓掌。
賈放以前還從未這樣體驗過他在桃源寨的人氣,此刻到底是有些激動。
他先說了些場面上的話,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剛剛他過來時在路上與鄉民們的對話。賈放頗有感觸地說:“剛才那位說,如果沒有我賈放,就不會有現在的桃源寨。”
聽見賈放說這些,整座球場都安靜下來,安安靜靜聽賈放陳述。
“但其實我想說,鄉親們,我的朋友們,你們應該感謝自己才對啊!”
“正是因為有你們,才有了現在的桃源寨。這裡的一切,都來自於你們的勞動與付出。”
“你們才是這裡的主人。你們才擁有這座寨子。”
“我原本曾想過,要不要在這座寨子裡修一座祠堂,或是一座神廟,供你們祭祖、拜神……可是我現在想想,你們最該感謝,最該崇拜的,是你們自己才對啊!”
賈放話音剛落,整座蹴鞠場內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幾乎每個到場的鄉民,都從自己座位上站了起來,衝著賈放熱烈地拍手,將手掌拍得通紅……
賈放看著他眼前的這些人,心裡難免感慨,忍不住想,他這還修啥廟啊祠堂,他修一座屬於勞動人民的紀念碑才是正解。
第229章
面對上座率百分之百, 擠滿了數千名觀眾的蹴鞠場,賈放手裡拿著那枚“大聲公”,一時心中如醉如痴, 不知該說甚麼才好。
看來他的鄉民們都是最為務實的。天上神仙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 不如踏踏實實地信自己。
正感慨著, 手中的“大聲公”突然滋滋地響了兩下, 隨後就啞了。無論賈放再說甚麼,都沒法兒起到剛才那等全場聽得一清二楚的效果。
蹴鞠場的解說員卻早有準備,湊上來從賈放手裡接過“大聲公”, 看了看說:“應該是電池沒電了。”
這枚“大聲公”之中裝載的, 是桂遐學團隊前期研發出來的“乾電池”, 是一種用碳棒和金屬分別作為兩極, 與加入電解質的漿糊一道, 做成的化學電池。
這種技術還相當初級, 剛剛加入乾電池的“大聲公”,賈放只用來講了幾句話,便沒電了。
到底是剛剛起步,與後世發展成熟的化學電池技術相差還很遠。
但是解說員卻有條不紊,將賈放請到他的解說席上,又遞了個話筒給賈放,說:“您用這個吧?”
賈放一瞅, 只見這話筒用包裹著絕緣橡膠的長線連向一座一尺見方,半尺高的立方體容器。賈放知道那應該是桂遐學最先研製出的一個伏打電池組——如果不考慮攜帶的方便Xi_ng, 這種伏打電池已經完全能適應各種應用場合的需要。
除了那枚伏打電池組之外, 話筒的另一頭,還同時連著兩座黑沉沉巨大的揚聲器。
賈放衝著話筒咳嗽了一聲,揚聲器裡登時傳出低沉的咳嗽聲, 比剛才音質尖銳的“大聲公”,效果更要好上幾倍。
賈放嚇了一跳,心想:這桂遐學的團隊是將“低音炮”也研製出來了?
不過他可不知道,目前這些器材裝置都還處在“試驗”階段,質量效果也忽高忽低。擴音裝置偶爾變身“低音炮”,也只是誤打誤撞,如果要讓桂遐學的團隊做出來下一臺還是這個質量,他們也未必能做到。
不過賈放這時也沒有太多可以說的了。
他手執話筒,對在場的幾千名觀眾大聲說:“各位,你們是不是對即將到來的比賽已經期待萬分了?”
至少在蹴鞠
場內列隊的兩支隊伍,球員們摩拳擦掌,早已等不及了。
賈放繼續:“我就不耽擱各位欣賞精彩比賽了。各位,請欣賞本賽季最精彩的,桃源寨兩支蹴鞠隊的同城‘德比’大戰!”
場內再度傳出掌聲、歡呼聲與口哨聲——喜愛這項運動的鄉民們已經等了好一陣,這時終於能讓他們的熱情完全迸發出來。
賈放趕緊將話筒交還給解說員。解說員當即開始一一介紹兩隊陣容,並宣佈比賽開始。
賈放則一溜煙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在水憲身邊坐定,朝對方悄悄吐了吐舌頭。
“看來,你的問題,已經有答案了?”水憲問。
賈放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拿定了主意——大觀園裡確實會建一座青煙繚繞,供修行者出世入定的佛家庵堂,但是在桃源寨這裡,他要讓這裡的鄉民更加相信自己的力量。
正當桃源寨的蹴鞠場裡熱火朝天地舉行著同城“德比”大戰的時候,桃源寨的招商辦辦公室裡出現了一個貨郎髒兮兮的身影。
他很失望地問:“怎麼今天各店家都不在?休息日不是一般也有人看店的嗎?”
招商辦辦公室裡只有一個留守著的辦事員,之前沒人,他就捧著一疊油墨印出來的報紙在看。這時見來了人,辦事員趕緊將報紙放在一邊——畢竟值班時間看報紙是小事,耽誤了正經事務則會被投訴的。
“今兒是桃源寨兩支蹴鞠隊自己和自己比賽。大夥兒都去看球了。”
貨郎“哦”了一聲,從懷裡拿出一張單子:“小哥,我這次來,是想進這些貨物。路上時間緊,看看小哥能不能通融一下,幫忙聯絡這幾處的店家。”
辦事員照著單子念下去:“縫衣針、火柴、無煙蠟燭、機織棉布……看起來都不是甚麼大件嘛!”
貨郎在一旁賠笑著道:“不是,都不是……”
辦事員立即起身,向外頭張了張,道:“別處我不敢說,‘錦花’那裡一定有人。我先帶你去錦花紡織廠區去吧。對了,您這是從哪裡趕來的?”
“南中州。”貨郎一身的風塵僕僕,伸手將頭上戴著的帽子取下來當風扇,在手中搖了又搖。
“南中州啊!”辦事員一邊帶著貨郎出門,一面給辦公室掛上一幅“辦事員外出,有事請稍候”的牌子。
“這麼遠的路程,您的貨怎麼運?”
“等把貨都湊齊了,先去武元,在武元沿軌道到永安州州府,在那裡換公路大車到永寧州州府,到了那裡就得僱騾子了……”
貨郎三言兩語就概括了這南方地區的交通情況。永安州內,是軌道建設最發達的地方;永寧州還沒甚麼軌道,但是州內大多鋪設了等級比較高的公路,公路上有專門的運輸用馬車,隨時可以僱來運貨。
從永寧州到南中州,道路情況就沒有那麼好了,多數是土路泥路,承載不了大車,運貨只能僱騾子或是挑夫。
所以這貨郎大多選了輕便但利潤還不錯的貨物。
兩人經過青坊橋,進入青坊河對岸的小工業城。進了城門之後,辦事員看了看四周,握了握貨郎的手,小聲道:“遠來辛苦了。”
貨郎陡然見到了自己人,一時興奮,脫口而出:“遠來你也是……”
但是有保密紀律擺在那兒,貨郎即便再興奮,也只能把“滴翠亭”三個字默默地吞進肚子裡。
“我先把你帶去‘錦花’,你去了只管和那裡的大姐砍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