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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家吃的虧更大,畢竟都太尉統制府王家屬於三皇子的重點拉攏物件,因此也吃下了一大筆“洋糖”。市面上因為“雪花糖”非常充裕,因此這“洋糖”即便是降價也賣不出去。
王家人正著急的時候,沒曾想史家又遞了話過來,說是榮國公府史夫人說了,王家的閨女果然是攪家精。若是史家沒有娶王家的閨女過門,公賬上也不至於虧恁多錢。
王家被氣上了火,再加上恥於見親家公婆,頓時絕了與史家的來往,同時也暗自反省教養女兒時是不是真的錯了。
而史家卻覺得史夫人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畢竟這王家小姐最早是說給賈政的,就是因為賈政沒娶,史家才娶了去的——若不是這樣,現在虧錢的就該是賈家,而不是史家。
於是史家也與寧榮二府斷了往來。賈家原本與王、史兩家聯絡有親的,現在卻漸漸顯出幾分孤臣的模樣。
但很快,京裡傳出訊息,說是質量較好的“雪花糖”不久就要斷供了。京裡錯囤了洋糖的大戶人家眼巴巴地等著,指望著“雪花糖”斷供之後,洋糖能翻一翻身。
誰知這訊息一傳出,“雪花糖”的價格先飈了上去,哪怕是小戶人家,手裡有點兒閒錢的,只要是吃得起糖,就都囤了一點在手裡。
“洋糖”卻很不幸,依舊無人問津。囤貨的大戶人家,連同三皇子身後的那些大行商們,忍不住都有些失望:這“洋糖”,就真的這麼不成嗎?
很快,供應正統“雪花糖”的幾家行商出面闢謠,說是供應與運輸渠道通暢得緊,沒有任何問題。“雪花糖”的價格,隨即恢復平穩。
這個訊息對王家史家這樣囤了“洋糖”的大戶人家來說簡直是絕望的——畢竟大家都不想天天吃著硌牙的甜食。終於有人想起來要去問問當初把“洋糖”賣給他們的行商:
——這究竟怎麼回事?
——三殿下究竟怎麼說?
糖商表示自己也想知道,但他能見到三皇子的機會有限,等了好久,才排上了號,親自覲見,去問了一聲。
待糖商見到三皇子,這位監國皇子才記起了這個茬兒。他登時叫了幕僚來問:“不是一向說即墨港附近有海匪出沒,怎麼來來去去的,從沒見他們襲擊往來運糖的船隻?”
三皇子問話的時候,那糖商就在一旁,心道:哪有這樣問的?為啥沒見海匪去襲擊船隻?……這些,不都應該是碰運氣的嗎?
誰曾想那名幕僚面色尷尬,瞅瞅那糖商又瞅瞅自家主上,半天方道:“因為那邊說……錢,不夠……”
這話落進了糖商耳裡,這糖商頓時也尷尬得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堂堂監國皇子,非但不維持海面與地方和靖,竟收買海匪,打擊異己……而且竟然還出手不夠闊綽?這,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皇子險些氣得一個倒仰:“錢不夠……”
他馬上反應過來了:“是不是對方花了大價錢賄賂,讓那些海匪收了錢,便金盆洗手,給人當起侍衛來了?”
那名幕僚繼續尷尬,點頭道:“也許是……也許是吧!”
三皇子登時怒道:“去傳本王的話,他們本就是海匪,劣跡斑斑前科累累,就算是想改邪歸正也有國家法紀等著清算……這點小事都辦不成,還做甚麼海匪?直接讓水師剿滅了便是。”
幕僚與糖商都尷尬地連頭都不敢抬,心想這位三殿下果然堅持,非得要讓海匪們繼續這個有前途的職業,認認真真地在海上打劫。
“還不快去?”三皇子斥那幕僚。
糖商在一旁看出來一些:三皇子這番作態是給他看的,要讓他和他身後那些商家和大族中人都知道,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底下的商事也就都是他三皇子說了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現在是海匪,往後就有可能
是水師出動。不合他心意的海上商路,就沒有理由存在。
豈料那名幕僚竟沒挪窩,依舊一臉難色地望著自家主上,半天才為難地道:“那些海匪們還說,給他們多少錢,也……追不上。”
——追不上?
三皇子吃驚地望著他的幕僚,似是在要求一個解釋。
“對方的船……很古怪!”
那幕僚無法解釋更多的細節,只能雙手胡亂比劃,希望三皇子能夠理解——那真的是很怪。
賈放接到水憲更加詳細的回信,終於明白了北方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南方的糖坊聽到了訊息一度急急忙忙地想要復工。
原來是有海匪受了南方糖商的授意,前來騷擾挑釁,想要阻止水憲的商隊將貨物運往即墨,甚至是阻止這些商船將貨物進一步運往南方。
賈放忍不住為那些海盜感到好笑:怎麼就攬下了這樣的好事兒?——他們也不看看水憲的船隊,用的那都是甚麼船。
早先水憲與賈放商議過造船的事,他們一致認定,現在造鋼鐵結構蒸汽動力的大型船隻還為時尚早,倒不如將現有的船隻改造一番,建成載貨量大、行駛穩健的雙桅帆船。同時船尾安裝了一臺“明輪”,也就是利用明輪轉動,帶動輪上的葉片撥水來推進船舶的裝置。
在水憲的雙桅帆船上的明輪用雙缸蒸汽機驅動——這可能是這個時空之內,第一座“混合動力”的船隻,平時借用風力推動船隻前進,必要時則啟動蒸汽機,驅動明輪裝置。
水憲的船隊與海匪們在海上相遇的時候,海匪們的船隻輕快,側著風的方向向水憲的船隊方向飄飄地掠去,一點點地接近,眼看就能靠上船隻,大肆搶掠,再依命傾倒貨物、鑿沉船隻。
誰知只聽“突突突”的怪聲響起,貨船上有一圈一圈的黑煙不斷上升。這些貨船的船尾處一座座巨大的明輪開始轉動,騰起海浪,推動這些貨船逆著風向,向岸邊靠去,登時便距離海匪們越來越遠。
海匪們從未見到能夠完全逆風前進的貨船,再聽見“突突突”不斷響起的怪聲,一時便嚇住了,眼睜睜目送一整隻船隊安然遠去,靠向即墨港——
賈放登時掩上信件,遙想海上“智鬥”海匪的那幅畫卷。
其實雖說是混合動力的帆船,這些貨船的第一動力其實還是風能。在長距離載重貨運中,蒸汽動力並不是特別經濟環保的能源。所以水憲的船隊中配備了擁有多年經驗的老水手,熟練操控船帆,最大可能利用海風作為動力。
至於明輪和蒸汽機,這兩樣幾乎就是專門用來嚇唬海匪的。
當海匪襲來之時,見到了快速轉動的巨大明輪,竟能推動這些貨船逆風而行,自然以為遇上了怪物,甚至不敢嘗試用他們的單桅船追蹤貨輪。
看來,新鮮事物就算尚未發展完善,至少能用來嚇一嚇人。
第209章
賈放遙想著行駛在海上的汽輪,心裡實在是饞極了。
這種混合動力式的小汽輪,一定程度上只是權宜之計,用來嚇唬嚇唬海匪則可;但要真正用這動力來做長途運輸,尤其是運貨,並不一定經濟實惠——
試想一下,啟航的時候,船上得騰出一半的貨艙來裝煤,這畫面著實很美。
但是據賈放所知,汽輪這種交通工具,尤其適合內河的航運。內河之中行舟,風力可利用的程度較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今有了汽輪,便不需要拉縴划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