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類的人力作為動力。
內河上港口密集,河岸上還可以設定貨棧,堆放燃料。
這樣一來,桃源寨永安州一帶各種各樣的出產,就可以透過南方四通八達的河網,運到各處去。
但這又回到了老問題上:南方缺少建設這些的材料與資源,要等待北方那邊慢慢運過來,真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賈放嘆一口氣,暫且將建設內河小火輪航運網的想法丟開。
另外就是三皇子監國的事。
這位在“雪花糖”風波之中的表現,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私下聯絡海匪,打擊異己,只為了一點點糖業的私利,實在是有失人君的風度。
更要命的是,權力到了這位的手中,似乎是全無約束的。
賈放聽老皇帝說起過,昔年慶王向奉壹曾努力推崇將權力與君主之位分開,皇帝是皇帝,皇權是皇權;老皇帝也自認是個普通人,與天授的皇權並沒有甚麼干係。
但也不曉得這位三皇子是不是因為偶然得了監國之權,便認為自己是“天屬之人”,大權一旦獨攬,行事便無所顧忌,為所Y_u為。
總要有人來約束一下這一位吧?——賈放想,這還沒入主東宮,身登大寶,便已經這樣。以後那還得了?
賈放並不知道的是,京中確實有人出面,狠狠地約束了一下三皇子。
三皇子府邸跟前,太子太傅夏省身跪在府門之前,長跪不起。偏生三皇子正在與幕僚議政,嚴令了旁人不得打擾,愣是沒人能把訊息送進府裡去。
於是全京城的百姓都眼睜睜看著夏太傅跪在三皇子府外。接著,夏省身昔日掌管的禮部官員得到訊息,紛紛來了,跪在老大人身後;兵部尚書和幾個兵部的官員也來了,昔日三皇子隻手遮天的都察院,也有那心中不平的御史,來到府門外,陪著一起跪著——
這群人甚至沒有怎麼商量過,他們一起這麼跪著,都在抗議個啥。
好容易三皇子得到訊息,匆匆忙忙地來到府門外。看熱鬧的百姓已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三皇子上去就要將老太傅扶起來,夏太傅卻甚是強項,無論如何不肯起身,望著三皇子痛心疾首地抗議道:“周德瑜,當初真的是老臣沒有教過你如何區分公私嗎?公利,乃天下人之利,用於天下之人;而私利是以天下錢糧供我一人肆意……”
這麼一套道德文章,三皇子從小就聽得個爛熟,這時臉上頓時露出不耐煩之色,道:“老大人……”
他想叫夏太傅家去歇歇,這麼大年紀了。
“公器私用,為的又是那等毫末小利……長此以往,你如何能懾服百官,又如何能取信於天下百姓?”
“是啊,三殿下——”
夏省身身後,多少官員一起叩頭情願。
“請三殿下收回成命!”
“本王這是下了何等亂命了,要你們這樣一個個地跪在本王面前死諫?”
“三殿下命東南水師北上即墨,攔阻商旅運貨之船,可有此事?”
三皇子“啊”了一聲,想了一想,才否認三連:“不,本王不曾,本王沒有!”
殊不知他猶豫的這片刻,落在別人眼裡,就是心虛和掩飾。
夏省身身後,兵部尚書向前膝行兩步,道:“給東南水師的調兵令已經在路上,請三殿下立即下令,收回成命。”
三皇子這才明白,當日他曾與幕僚商量過此事,說既然北方海匪收服不了往來即墨的那些貨船,那就乾脆調東南水師去。怪船追不上,那就派水師在海上撒開大網攔截,捉一座怪船下來看看,不就都明白了?
誰能料到,他自己認為只是隨口商議,他那些幕僚卻當了真,再加上海匪們實在沒能鬧出甚麼水花,便真的把一紙調令送往了東南水師。
太倉促,太倉促了——
三皇子伸手一拍腦門,真的想要仰天長嘆。
他這個監國之權來得太容易,也太倉促,根本沒有讓他做任何準備。說實話,太子突然遇害這種事,他也沒有可能為此做甚麼“準備”。
他身邊根本沒有合格的幕僚,以往他結交計程車子才俊,在那如意居里“清談”起來頭頭是道,一到正經事務上就卡殼;平素裡一個個都如吃花瓣飲朝露的仙人,一旦到了與百姓民生有關的議題,便無知得像是七歲小兒。
原本他一直覺得自己與太子相比,所差並不多。太子是嫡出,他的母族在朝中也是一等一的尊貴。自小開蒙,自太子太傅夏省身以下,各位名士宿儒從來都稱讚他,才學不在太子二哥之下。
他一直不滿二哥就因為一個“嫡”字,就能位居他之上。
可是如今他才真正體會到了自己與太子的差距——昔日東宮那些幕僚,一個個深藏不露,卻輔佐得太子治大國如烹小鮮。一旦東宮即位,這些人也會從幕後走向臺前,順理成章地成為新君的左膀右臂。
但這一切他都沒有。他手下只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和沒有腦子的酒囊飯袋——這調令竟然就往東南水師送過去了?還越過了兵部?
手握監國大權,三皇子還真的是有這個權力直接調動東南水師,而不需兵部尚書首肯。可是他剛剛主政就做這樣的事,偏生還是為了那種見不得人的理由……也難怪兵部一干人不滿,難怪老太傅不滿,難怪昔日都察院跟著自己混的那些御史也覺得臉上無光。
這就是他和太子的差距——太子身邊的一切,都是為將來登位而設定的;而他身邊的一切,都只是投機而重利之人,盼著在得他掌握大權之後能得償所願,中飽私囊。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太子的Yin影之下掙扎著,卻也同時糾纏上這些數不清的利益。
到了這時,他若還不能快刀斬下這些糾葛,那他就真的與大位無緣了。須知,他只是子憑母貴的皇子而已,論長,有大皇子,論實幹,有老四,論愛,還有那個一直被養在暗處,護得好好的老六啊!
三皇子登時對自己說:周德瑜啊周德瑜,你要是跨不過去這個坎兒,那把椅子,就註定與你無緣了!
這位知道遇上了主政以來頭回重大考驗,他在腦海裡飛快地轉過一圈,馬上做了決定,先伸手扶起了夏省身,一臉痛心地道:“老師,您教導我這麼多年,您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眾人一起抬頭,瞅瞅三皇子,心想:難道真的將這位給誤會了?
三皇子接著道:“下調令給東南水師,乃是因為渤海灣內海寇肆虐,擾得民不聊生。往來航運,不堪其擾,幾近停滯。前日裡我剛好面見了幾位往來即墨的行商,深知海寇之亂不得不除,因此才下了調令給東南水師……”
這下可好,他當著這麼多人說是調東南水師去剿滅北方的海匪,話一出口就再也不能反悔——三皇子一面說,心裡一面滴血。明面上說是海匪,實際是某些人豢養的海上私兵。原想是到了關鍵時候控制一下海上商路的。
但此刻他為了將來還有希望能登上大位,必須做出一副秉持公義的模樣,其實私下也是在和過去那無數糾纏在他身上的利益做切割。
“尚書大人,兵部那裡,理應先知會。確是我剛剛上手諸般政務,疏於管理手下,以致亂了章程,周德瑜向大人請罪。”
他虛心地向兵部尚書請罪,直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