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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上回來和家裡人一起吃個便飯。”

賈放正在奇怪,賈赦卻努努嘴,道:“你許是還要再與人告個別,哥哥就不礙事了。”說著向賈放一眨眼,轉身便走。

賈放循著賈赦指點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城門外的送客亭內,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水憲。今日水憲一直與賈赦在一處,竟然賈赦不知道悟出了些甚麼,此時此刻竟然不願杵在水憲與賈放之間,而是溜之大吉。

“天下傷心處,勞勞送客亭。春風知別苦,不遣柳條青。①”

賈放來到水憲身後,這位就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似的,不用看,就能感應到賈放來到自己身邊。他揚起頭,望著亭外碧青一片的柳條笑道:“可既然這柳條早已青了,足見這離別並不甚苦吧?”

賈放苦笑,也走進那送客亭中,道:“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他一個工科生,這種事最好還是手起刀落給他來個痛快,別兜圈子來得好。

水憲這才轉過身,望著賈放,微笑道:“今日一過,你就離開了?”

賈放不知是水憲猜出的還是賈赦說與水憲知道的,硬著頭皮點點頭:“是的,以後見面的機會……會很少了。”

對方既然猜到,他也就不想隱瞞。待他將在這個時空裡的最後一部分任務完成,他就該離開了。縱使再心存歉疚,他也必須要離開了。

水憲面色不變,此刻卻很認真地將賈放打量了一番,終於道:“賈子放啊賈子放,時至今日我終於認識了你……”

“難怪你能修出府上那樣精彩的園子,我水某人早就應當甘拜下風才是。”

賈放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怎麼說?”

“世人都覺得這世上我是‘出世’之人,我離群索居,我只願一人待在園子裡,不願有人打擾,更不願與人共享——誰知到了今日,我方知我不是的。”水憲聳聳肩,自嘲地笑道,“我只是怪癖而已。”

“我到底還是‘入世’的,我在這個世上有牽絆,我有朋友,我有一個聰明可愛的侄兒,我有責任將他一手教大……我的園子裡修‘與誰同坐軒’,終究是盼望能找到那麼一個人,能時時與我同坐。”

“而你卻是完全出世的,這世人所追逐的一切,功名利祿,權位財富……都不在你眼中,親朋至愛亦留不住你。”水憲將眼光轉向賈放,認真辨認他眼中的情緒,一面緩緩地往下說,“你有一顆道法自然卻客觀冷硬的心,所以造得出那樣出塵於世外的桃花源。這是甚麼手段?是須彌芥子,是壺中天地?你所修的,究竟是佛還是道?”

“須彌芥子”是佛家術語,“壺中天地”則是道家,兩者最後都用於造園術中了——但是正如水憲所說的,無論是佛還是道,好像都是出世的。

水憲一開口就停不下來,而賈放隱隱約約的,竟有些驕傲。畢竟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將他看得如此透徹。

“你心思機巧,行事往往不偱規矩,出人意表,你曾經為這個大千世界帶來了層出不窮的變化,很多人因你而受益,這一點我毫不懷疑……但是你在這個世上沒有牽累,你自始至終想著離開……”

赤條條來去無牽掛②——就是水憲對賈放的全部認識與評價。

此刻水憲就像是認了命一樣,嘆息著望著賈放,似乎在說:我以一片真心待你,你卻只想著離開。

賈放覺得自己身不由己地衝對方咧了咧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

細想來,他也覺得很委屈:這個世上有好些東西好些人,他其實比旁人更加珍惜百倍。榮國府裡那些笑了又吵吵了又好的一大家子,兢兢業業的模範員工雙文姐姐,百工坊裡自學成才的工匠們,桃源寨他的鄉民——那些把他當親人一樣看待的鄉民們……還有眼前的水憲。

和所有這些人在一起的每

一刻賈放都覺得自己有責任去珍惜——因為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

此時此刻,面對水憲的問題,他沒有辯解,只是點著頭說:“你說的沒錯!”

在這個世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只是過程,而不會有結果。

那麼,是不是他此刻顯得越過分越壞,將來他真的掉頭離開的時候,眼前人就更容易釋懷一點?

但這效果顯而易見地不太好,因為水憲此刻雙眼竟微微發紅,就像當年他毫無防備地吞下一整枚海椒那時一樣。只聽他用最溫柔最輕和的語調輕聲問:“所以,鍾情於你其實只是我活該而已?”

賈放瞬間被這言語之刀戳中了心口,一時痛得說不出話來。

水憲卻突然伸手,拉住了賈放的胳膊,就像兩人初時在晚晴樓相會時候那樣,拉著賈放就往晚晴樓外疾走。

一座王府規制的馬車已經候在亭外,距離水憲和賈放只有幾步之遙。

“跟我來,既然是我活該,那就活該我堅持到底,我帶你去看我的……”

水憲在前,賈放在後。兩人一道向送客亭外匆匆疾走。誰知,兩人到車駕之間那區區數步之間,忽然出現了一個人,一枚黝黑的銅管。銅管抬起,對準了水憲身後的賈放。

賈放登時覺得水憲一個肘錘將自己向後一推,接著用X_io_ng膛護住了自己。

賈放忽然記起腰間還佩著的荷包裡裝著賈敬送給自己的符紙,當日賈敬說得言之鑿鑿,說是佩了這符紙,便有貴人……相護。

第188章

賈放哪裡是那等肯坐視別人捨命保護自己的人。他眼看這面前那枚黑洞洞的銅管口距離自己不過兩三步遠, 當時便撐住了水憲的肩膀,一個短距離助跑,衝上前飛起一腳。

這一招莽撞至極, 卻也出乎持銅管之人的意料。

上次在東平王府,監國太子見到這枚火器時一味只有目瞪口呆;征戰多年, 見多識廣的榮國公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直到第一次開火幹掉了太子, 換第二枚銅管的時候榮國公才終於覺醒, 奮力還擊, 僥倖未死。

殺手猜那榮國公既然還活著, 那麼賈放見了這銅管應該知道躲才是。豈料此刻賈放竟然不退不避, 更沒有躲在旁人身後,而是衝上來,看準了扳機被摳動的那一剎那, 飛起一腳, 全力將那銅管口一踢。

銅管頓時偏了向天空, 與此同時火光崩現,隨之而來的是爆竹般的一聲脆響,惹得旁人紛紛轉頭,向送客亭這邊看過來。

從銅管口噴出的鐵砂偏過了水憲和賈放,齊齊地掃在送客亭一旁的柳樹上,柳樹枝頭一陣亂搖, 無數葉片被鐵砂打穿,地面上散落一大片散碎的柳葉。其中偶爾能見到一兩隻麻雀, 毫無生機地僵臥於地面,早已丟了Xi_ng命。

賈放卻突然心生僥倖:他面前手持這三尺銅管的殺手,手中只有這唯一一枚。

早先狙斃監國太子的時候, 殺手擁有兩枚火銃,一枚幹掉了太子,另一枚傷了榮國公。

但不知另一枚火銃出了甚麼狀況,裂膛了還是卡殼了,總之眼前這個殺手手中,只擁有一枚——這意味著,他們暫時脫離被鐵砂打中的危險了。

水憲在賈放身邊頓了頓,應當是也意識到了他們兩人剛才經歷了何等危險,登時撮唇而呼,他王府車駕的馬車伕會意,登時將馬車車駕向後倒了兩步,車身更加靠近水憲與賈放。

但是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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