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過父親,再做計議吧。”
大皇子和三皇子都知道他回到了京城,太子的喪儀,他想不出席也不可能。
寧國公與榮國公兩位在榮禧堂的“病房”之中交流了有大半個時辰。賈代化出來,卻傳了榮國公的話,要賈放進去見他。
這是賈代善這麼多日以來,第一次要求單獨見賈放。
賈放趕緊去更衣,先去濯手,然後換上一件用水洗過又用開水燙過而後晾乾的棉袍,這才進了賈代善的臥室。
“放兒!”
賈放一進屋,賈代善的精神已經比他剛回來時要好得太多了,臉上有了血色,面頰也略現豐腴。
“這幾日你辛苦了。”賈代善沉聲說。
賈放趕緊道:“不,不辛苦。父親可覺得好些了?”
賈代善早先傷了肺腑,這時到底是有些虛弱,輕輕地咳了幾聲,才比手勢命賈放在他身邊坐下,道:“聽父親的話,不要去參加太子殿下的喪儀,現在就回南方去。一切事,由大伯和父親替你頂著。”
這個男人即便是遍體鱗傷,在鬼門關跟前溜了一轉,還在想著要為子女遮風擋雨。
賈放卻問:“父親為何一定要孩兒回南邊去?是發現了有甚麼人會對孩兒不利嗎?”
賈代善搖搖頭:“我沒有證據,只能說是直覺。既然有人敢向太子下手,就也一樣敢於向你下手。”
賈放卻問:“可是我回南方又如何?他們會不會因為尋不到我的下落,轉而對您不利,對榮府不利?”這樣的話賈放的心理壓力會很大,他與榮寧二府的人沒有血緣關係,卻要讓這些人替他承擔風險,揹負後果……他賈放不是這樣的人。
賈代善這時卻搖頭不語了。
“您的意思是說……我在南方的事業,可能會對京裡的情形有所幫助?”賈放突然想到這一點,疑疑惑惑地問。
賈代善點頭,很突然地開口:“放兒,你一定要回去,到你的桃源寨中,將你該做的事都做完……千萬不要顧念其他人,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
這話更加不好理解了,賈放鎖緊了眉頭沉思片刻,突然問:“父親,傷到您的那件兵器,是甚麼樣子的?”
賈代善像是被猛地震了震,臉上肌肉跳動,像是回憶起了甚麼極其恐懼的往事。
賈放連忙問:“是不是火器?……就是一根長長的銅管或是鐵管,會向外噴火的那種?”
賈代善點點頭,道:“是……不過,傷了太子殿下和我的,不是同一枚武器。”
賈放聽賈代善將事發時候的情形簡要複述了一遍,頓時問:“您是說……是同一個兇手先傷了太子殿下,然後換了一件火器,近距離傷到了您?”
賈代善微微點頭。
賈放心裡飛快地轉開了——這意味著,兇手手中的火器,沒有辦法連續發Sh_e,他沒有辦法中途停下來給火器上膛,只能選擇事先準備兩件武器,先傷太子,再傷賈代善。
另外從Sh_e擊距離來看,Sh_e程似乎也比較短,作為武器多少還存在些缺陷。
謝天謝地——賈放閉上眼,緊繃的神經稍鬆了一會兒,心裡感謝了一回上蒼。他心想如果是這樣,那對方掌握的火器還很初級,自己這邊如果奮力追趕興許還能趕得上。
但問題是他要靠甚麼追趕?賈代善讓他回南邊去,難道是要他靠桃源寨,發展工業,製造武器嗎?
賈代善見到自己稍許解釋了一下現場的情形,賈放便似乎意識到了甚麼,滿意地微微點頭,再次苦口婆心地勸了一句:“回南方去,在那裡你一定能找到線索,而且……能安全一點……”
賈放卻心道:這可還真不是他顧念著一己之安危的時候。
但口頭上賈放答應賈代善:“放心吧父親,為
太子……二哥出殯之後,我立即回南方。”
賈代善聽見他與太子的手足之情給抬了出來,心知不能再多勸了,只能囑咐他在京裡的時候萬事小心。
少時賈放辭了賈代善,從他房裡出來。寧國公賈代化也正緊張地候在門外,問他:“如何?”
賈放只說他會等到太子大殯之後立即回南方去。賈代化聽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是卻出人意料地沒說甚麼,只是點點頭,道:“知道了,兩府按這個來安排。”
當晚,賈放做了一個噩夢,他夢見自己在黑暗中反覆尋找,卻不知道要找甚麼。
突然,他面前一枚黑乎乎的銅管一抬,銅管中噴出炫麗的火花。賈放低頭看自己,只見自己的身體上出現了很多閃著光的創口,緊接著光線轉黯淡,他的身體就這麼慢慢消失在虛空之中。
他再抬頭的時候,銅管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見過一次面的道長賈敬唱著歌過來,伸手朝自己額頭上貼了一枚符紙,手一揮,那符紙迅速燃燒著。
隨即水憲出現在黑暗幽深裡,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同情。
賈放滿頭大汗地醒過來,醒來才知道是一夢。
他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在有人向自己Sh_e擊的時候沒有被嚇醒,但是看到如此冷漠的水憲,卻就此一驚而醒。
人脆弱起來很容易。自那之後賈放再也沒有睡著,相反他從榻上坐了起來,使勁搓揉自己的鼻樑,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
榮國府出了這樣大的事。他從南方趕回來之後,也有請雙文幫忙,遞信去百工坊。雙文回來卻說百工坊以前常見的那些面孔都不見了,似乎是換了一批人。
而他回京這幾日,水憲那裡沒有半點音訊,甚至連公府之間的禮尚往來都沒有。自從他上次說錯一句話之後,兩人顯然是生分了,但他確實沒想到竟生分成這樣。
賈放將自己的鼻樑搓熱了,才抬起頭望著黑暗,苦笑一聲:可能……這樣,也挺好的吧。
為太子出殯那日,京裡各王公貴族、文武官員,自從丑時便出門向宮中聚去。宮門跟前擠滿了馬匹轎子車駕,絡繹往來不絕。
賈放與得了榮國府世子之位的兄長賈赦同車前往,寧國公賈代化的車駕在他們前面。一行人愣是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到了該下車的地點。
賈放隨著賈赦離開自家車駕,隨著百官步行前往東宮,忽聽賈赦在自己身邊打招呼:“北靜王爺,好久沒見了。”
第187章
賈放循聲望去, 果然見水憲站在遠處,面色平靜,似乎特為在等著他們兄弟二人。
此刻水憲穿著江牙海水紋的白色蟒袍, 站在燈火闌珊之處,卻依舊可見他面如美玉, 目似星辰, 氣質疏淡, 好一個出塵人物。
賈放今日的裝束與配飾卻比常人更加素淨一些。除了純白色的衣袍、鞋子之外, 他頭上束髮的髮簪發冠, 以及周身上下所佩的其他配飾都是銀質的, 非銀的只有兩樣, 一件是那枚醜魚玉佩,還有就是當初水憲送他的那枚“天一生印”。但即便是這兩樣,也都換了素白的絡子。
原因就在與, 他與逝者實際上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聽見賈赦招呼, 賈放也不曉得是怎麼了, 直接杵在了原地。兩人遠遠隔著,卻都沒有上前招呼的打算。
賈赦卻對這兩人之間的彆扭全不知情,順手將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