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得心焦。甚至有人想,這些先進了城的兄弟們,莫不是被武元城裡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記了城門外還有大隊人馬在等著,已經先……搶起來了吧?
就在這時,南門內突然火光一現。
“看,南門著火了!”城內與城外同時有人高呼。
而在城外等候了將近一夜的山匪們,這時萬般興奮,再也忍耐不住,一起“嗷”“嗷”地叫了起來。
說來也奇,就在山匪們的叫聲之中,武元縣城的南門,真的慢慢開啟,花花世界終於向他們露出了真容。
第168章
武元縣中的百姓度過了驚魂一夜。子夜時分, 武元縣南門火起,並有傳聞說是山匪攻破了縣城南門,殺進城來。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戶, 全家老小聚在一處,瑟瑟發抖地等待天明。
趙家的家主趙四強則在趙家堂中正襟危坐, 等待城破這一刻的到來。
趙家嫡支都被他留在趙家大宅裡, 護得好好的, 派出去打探訊息的都是趙家旁支子弟。趙四強心知, 若沒有這座大宅的庇護, 街面上的人很難躲過城破之後的第一輪混亂。
他命人用棍棒抵住了所有的門戶, 哪怕是自己人回來, 也絕沒辦法叫開趙家的大門。他趙四強有這個責任,帶著趙家挺過一場變亂——只要能挺過去,趙家不說在南方, 至少在武元縣, 幾輩子的富貴與權勢就都到手了。
到時候, 誰還會去看縣太爺的臉色,強迫子弟去考那甚麼勞什子的文憑?
誰知,武元縣城內竟然沒有亂起來。
南門內的火燒了一陣,就漸漸熄了。縣城裡恢復了寧謐,只不過街巷中加強了巡查,時不時便有一隊衙役從趙家門前經過。
趙家出去打探訊息的子弟終於被獲得允許, 返回趙家,講述城裡的情形。
趙四強一聽:甚麼?武元縣南門竟然沒有被攻破?
“確實如此, 昨夜說是節度使府的南永前南大人玩了一招‘Y_u擒故縱’,故意放了一部分山匪進城,放入南門之後, 來了一個甕中捉鱉。所有進城的山匪,不是當場被殲,就是束手就擒。”
來報信的也是趙家旁支子弟,這時說的眉飛色舞。
“聽說南大人昨夜表現神勇,一枚長槊,就這麼一會,立即是橫掃一大片。真沒想到,原本以為南大人只是賈大人府署裡的一名普通幕僚,誰知竟也這樣勇武……”
趙四強卻瞬間刷白了臉:這樣說來,山匪昨夜夜叩南門,早已被人料到了?
趙四慶的親眷一直候在堂前,這時拉著那名旁支子弟便問:“看見你家四慶叔了嗎?”
那子弟爽快地搖著頭:“沒瞧見,四慶叔昨兒是不是上城去幫著守城去了?那他必定是立了大功……”
話音未落,趙四強忽然上前,一腳踹翻那名子弟:“大禍臨頭了!”
滿堂只聽見趙四強在咆哮:“大禍臨頭了!”
趙家人誰都沒有“大禍臨頭”的自覺,都立在堂上直愣愣地看著趙四強發飆。報信的旁支子弟被趙四慶的家人扶起來,登時哭道:“昨兒明明看著四慶叔去幫著守城的,手裡還提著酒……”
這時,趙家大門已經被人打破,武元縣的衙役直衝上堂,耀武揚威的刑名師爺李有為邁著方步走了進來,揹著手,似笑非笑地望著趙四強。
“老趙,好久不見了。”李師爺覺得自己在武元縣衙這麼多年,還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威風過——親手擒下山匪在武元縣城裡的內應,這是大功一件,而且是他以前想都沒有想過的事。
下一刻,趙四強只向前踏了一步,他眼中閃著瘮人的光,眼神裡盡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失敗之後的絕望。
誰知這僅僅是一步,一個眼神,就將李師爺嚇得一個趔趄,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李師爺身後出現了一個人,眼神冰冷,氣質凝固,無聲無息地站在李師爺身後,只這麼一站,就將李師爺穩住了。
早先被趙四強踹翻在地的旁支子弟見狀大聲道:“南大人……”他似乎已經為南永前高超的武藝和過人的膽色所折服,叫聲之中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仰慕之情。
趙四強卻漸漸地緩了下來,道:“李師爺,南大人。”
李師爺稍許有些尷尬,南永前那個冰山臉則漠然開口:“南某隻是賈放大人府署內一介幕僚而已。”
趙四強心中的絕望更甚:賈放麾下一名沒有任何官職的幕僚,竟然也強到這個份上。他當初究竟是為了甚麼,非要和賈放袁化過不去啊。
“老趙,今日勢必要請你去一趟縣衙,好多事需要當堂講清楚。”李師爺尷尬地繼續說。
趙四強登時又憤怒起來:“所以是袁大人找我趙四強過堂?”
李師爺搖搖頭:“現在都不叫過堂了,叫……公審!”
公審?趙四強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上次劉家劉士翰劉士林兄弟被“公審”的情形——當時自己就在下面看,親眼看見劉家兄弟死活都不肯招出趙家,以求趙家將來能夠保劉家一保。
多可笑,現在終於輪到了趙家……趙家能求誰去?
趙四強突然雙拳緊握,他是公門裡的一把好手,追蹤與隱匿之術都是數一數二的,未必便不能從這裡逃出去。
誰知南永前只是向前邁了一步,趙四強便知道自己絕沒指望,嘆了一口氣,伸出雙手,任由李師爺帶來的衙役,將木枷鎖套在自己手腕上。
於是,趙四強成了武元縣第二撥被送上公堂的“前”公門中人,他所犯罪名之大,人神共憤。訊息一出,便有無數百姓湧到縣衙跟前,旁聽這一次公審。縣衙的衙役喊了無數遍“肅靜”,並且鳴鑼數響,才終於令得縣衙跟前的百姓們安靜聽審。
這武元縣中的百姓,多數是困在城中被煎熬了數日的。即便是此刻,城外還圍著山匪,虎視眈眈不肯退去。在這樣的壓力之下,趙四強自然成了眾矢之的。若非縣衙阻攔,趙四強能被百姓擲進來的磚頭石塊砸死。
武元縣令袁化,就是頂著這樣巨大的“壓力”開始審案。他牢記著賈放透過專案組給他提的要求:證據確鑿,方能定案,依法懲處,方得民心。
因此,公審堂上最先提出的罪名是聯絡山匪。
袁化出示了從城外趙家旁支搜到的信件,包括那封關於“銅環三六”的。
一聽見“銅環三六”四個字,百姓們便炸了。在他們眼中,只要是跟“銅環三六”四個字沾邊的,必定都是“通匪”。
袁化將驚堂木一拍,大聲道:“犯人有為自己剖白的權力。本官堂上,犯人如不認,旁人無權隨意替他人定罪。”
百姓們聲音登時小了些,卻有不少人想,為何這位袁大人要幫這姓趙的說話,莫非真是為了昔日的同僚之誼,要官吏相護嗎?
只聽那趙四強在堂上哈哈大笑,道:“人都知道我老趙,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連‘文憑’都沒考出,縣太爺拿這書信來指證我,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袁化卻心平氣和地道:“‘文憑’中的常用字考試,只需認得一千個字。孩童接受識字教育,一般需要三年左右能習得全部常用字。成人突擊學習只需要半年,有些基礎的甚至幾個月就能考出……所以本官焉知不是你私下裡認了這些字?”
底